那个夜晚

1997xg · 发表于昨天 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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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现一下那个夜晚。

北京城西北门方向传来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崇祯皇帝朱由检——这个三十三岁、已经当了十七年皇帝的年轻人——心里清楚得很：大明朝，到他这儿，算是到头了。

你说他性格刚毅也好，猜忌多疑也罢，反正这时候什么性格都没用了。城外是李自成的十几万大军，城里呢？守军要么投降了，要么跑得比兔子还快。紫禁城这地方，平日里连咳嗽一声都有人管着，现在倒好，乱得像菜市场。

他先去找了袁贵妃。

袁贵妃这人，史书上说她“温婉识大体”，说白了就是那种特别会来事儿的女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什么时候该闭嘴。崇祯挺喜欢她。可讽刺的是，现在整个紫禁城最不安宁的，可能就是这儿了。

崇祯让她自尽。

袁贵妃哭得稀里哗啦，但没办法，皇帝的话就是圣旨，哪怕这圣旨是要你去死。她走到宫女们准备好的白绫下面，踮起脚，把头伸进那个套子里。然后一脚踢翻了脚下的锦缎软凳——就是那种给贵妇们坐的，外面包着绸子，里面塞满鹅绒的玩意儿。

按理说，这事儿就该这么完了。

可偏偏出岔子了。

白绫的结没系牢。

“扑通”一声，袁贵妃整个人从半空中摔了下来，结结实实地砸在青石砖地上。

崇祯一看这情景，心里那个火啊。都什么时候了，连个绳结都打不好？他抽出那把宝剑——他抽出随身佩带的宝剑——朝袁贵妃刺了过去。

史书上对这一段记载不一。反正崇祯连刺（或者砍）了三下，都只划到她肩膀的位置。

你说崇祯不会使剑吗？不可能。明朝的皇子们从小就得练武，射箭、骑马、刀枪棍棒都得会。他哥哥天启帝还夸过他“射艺颇精”呢。可这会儿，他就是下不去手。

对着一个自己曾经喜欢的女人，一个活生生的人，真要一剑捅死她，哪那么容易？

刺了三剑都没死，崇祯心里反而冒出一个念头：这女人命不该绝，有神灵保佑！

古人信这个，皇帝更信。什么“天人感应”、“天命所归”，从小听的就是这一套。崇祯放下剑，转身走了。他不再动手。

但这事儿还没完。

接下来他要做的，才真是让人脊背发凉——他要杀自己的亲生女儿。

你可能会问，一个父亲，怎么能下得去手？

可你要知道，在崇祯眼里，她们首先是“公主”，是“皇室血脉”，然后才是“女儿”。而“皇室血脉”落到敌人手里会是什么下场？他不敢想。与其受辱，不如……

他先去找了大女儿长平公主。

这姑娘才十五六岁，正是最好看的年纪。史书上形容她“金枝秀发、玉质含章”，就是说头发又黑又亮，皮肤像玉一样，气质也好。崇祯还给她定了亲，许配给一个叫周显（又称周世显）的年轻人，本来打算明年就办喜事的。

可现在，喜事是办不成了。

长平公主听到外面的喊杀声，早就吓得六神无主。她拉着父亲的衣襟，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在她眼里，这还是那个从小到大保护她的父亲，那个慈祥的、无所不能的皇帝。

可崇祯看着她，突然问了一句：“汝何故生我家？”

这话问得，真是……怎么说呢，既绝望又讽刺。

问完这句话，崇祯闭上眼睛，举起手里的剑，朝女儿的左肩砍了下去。

长平公主本能地抬起左手去挡。

一个十五岁小姑娘的手，怎么能挡得住一把锋利的宝剑？

“咔嚓”一声，左臂应声而断。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溅得到处都是。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当场晕了过去。

崇祯看都没看她一眼，提着还在滴血的剑，转身又去找小女儿昭仁公主。

昭仁才六岁。

六岁是什么概念？可能连“死”是什么意思都搞不清楚。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在昭仁殿——这地方本来就是昭仁公主的寝宫。

崇祯走到她面前，她可能还以为父亲是来抱她的。

剑光一闪。

连一声哭喊都没有，昭仁小小的脖颈就被割开了。血涌出来，她倒在地上，再也没能起来。

崇祯手里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满地的血，看着女儿的尸体，整个人都僵住了。手臂像不是自己的一样，抬不起来，也放不下去。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睛里只剩下那摊殷红中带着暗黑的血液，在木地板上慢慢扩散开来。

像什么？

像这个曾经辉煌无比的王朝，正在一点点地、无可挽回地走向灭亡。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进来的是太监王承恩。这人在崇祯身边侍奉多年，从登基那年就开始跟随。他看到眼前的惨状，看到皇帝的失魂落魄，心里跟刀割似的。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皇上请起，走吧——”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这话说得平静，可字字都透着绝望。外面是李自成的大军，里面是满地的尸体和一个崩溃的皇帝。还能往哪儿走？

可总得走吧。

总不能在这儿等着被人抓去，像牲口一样被拖来拖去，最后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崇祯慢慢地抬起头，看了王承恩一眼。

然后，他跟着这个老太监，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座曾经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宫殿。

外面，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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