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5-28 16:02
“王妃,咱们还得继续生,您再努努力!”
产婆都有点心疼她了,按理说现在已经生完该休息了,可王妃一次怀俩,她还没完成任务。
简宁深吸一口气,继续用力。
这一胎比第一个孩子要顺利些,没几下就出来了。
又是一声啼哭。
“恭喜王妃,龙凤双喜!”
简宁头发衣裳已经湿透,闻言嘴角翘起,她生了个龙凤胎!
儿子这次弟妹全齐了!
生产完后,她松口气,整个人软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周产婆把两个孩子都抱过来,放在简宁枕头边。
“王妃,您看看,多俊的哥儿和姐儿。”
简宁侧过头,看着那两个皱巴巴的小东西。
老大是儿子,刚才哭得最凶的那个,这会儿安静下来了,小脸还红红的,眉头皱着,小嘴蠕动,似乎在找吃的。
老二是闺女,小小的一团,比哥哥轻一些,皮肤更红更嫩,眼睛还没睁开,小嘴也一动一动的。
她是生了两个吃货?
简宁看着闺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有闺女了。
伸手,轻轻碰了碰闺女的小脸。
产婆继续收拾,简宁疲惫的闭上眼。
“抱出去给王爷看看吧。”
两个产婆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躬身,“恭喜王爷,王妃生了龙凤胎,母子平安!母女也平安!”
媳妇给他生了两个孩子,他儿女双全。
燕离低头看着两个孩子,眼有点热。
“王妃还好吗?”
“好的很,不过有些疲惫,生两个孩子终究很不容易。”
燕离点头,确实不容易,生了三个时辰呢,天黑生到天亮。
老夫人乐得合不拢嘴,赏了全家所有人。
简家人也高兴,闺女顺利生产他们就高兴。
等产房内收拾好,老夫人,老郑氏和燕离进屋。
其他人全部等在外头,产婆说进去太多人不好,不通风。
“胖丫,感觉咋样?”
“还行,娘,你们啥时候来的?”
“你生产时候,得了信赶紧过来了。还好还好,一切都很顺利。”
“嗯,顺利的很,看见孩子了吗?”
“看见了看见了,两个孩子长的都很好,在外头你爹和大哥抱着呢。一会就抱进来。”
老头子稀罕的很,抱在怀里不撒手。
燕离见简宁面色苍白,心疼的紧,“娘,要不少讲两句,我看她需要休息。”
老郑氏笑笑,一点不生气,女婿心疼闺女她高兴都来不及。
“好,胖丫,你好好休息,娘明日再来看你。”
亲家都要走,老夫人更是不敢留,儿子实在是……没眼看。
“还疼不?”
人没了,燕离拉住她手。
“还疼着,我想睡会,很累。”
燕离帮她把枕头放下,“你睡,要不要吃点东西再睡?”
“不了,没胃口,我困。”
连生两个,身子都生虚了,她要睡觉补补。
“好,你睡,我在这儿守着。”
燕离给她掖了掖被角,又把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
简宁闭上眼,几乎是瞬间就睡着了。
生产耗尽了她的力气,这会儿呼吸都轻得很,脸色还是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燕离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
那只手凉凉的,他捂着,想把它捂热。
孩子抱进来时,他示意产婆轻点,别吵醒睡觉的人?
简勤不能进来看娘,祖母不让,说他年纪小,不能进血腥的屋子。
不过他看了弟妹,好小两个,很小很小。
小到他都不敢碰。
他做哥哥了,有弟妹了,小家伙咧开嘴笑的开心。
以后,他会做个好哥哥!
简宁这一觉足足睡了两个时辰。
睡醒后,燕离还坐在床头。
“你一直守着?”
“嗯,饿了吧,厨房一直煨着鸡汤,吃点?”
“成。”
睡一觉后的简宁恢复不少,肚子也饿,吃了半只鸡一大碗汤,她胃口好,燕离特别高兴。
坐在床边,看着简宁和两个孩子,“小宁。”
“嗯?”
“咱们有三个孩子了。”
简宁笑了,“对,三个。”
“勤儿是老大,这个是老二,这个是老三。”燕离指着两个孩子,“老二叫燕安,老三叫燕婉。勤儿的大名,也该取一个了。”
简宁愣了一下,“勤儿的大名?他不是叫简勤吗?”
燕离摇摇头,“那是小名。他既然认了我当爹,就该姓燕。大名得好好取一个。”
简宁想想也对。
“那你取吧。”
燕离想了想,“叫燕行吧,行远的行。希望他将来行得正,走得远,有大出息。”
简宁念了两遍,“燕行,燕行……好听。”
“那就这么定了。简勤做小名,大名燕行。”
简宁点点头,又看看怀里的两个小的。
“燕安,燕婉,燕行……三个孩子,名字都好听。”
燕离笑了,“那是,你夫君取的,能不好听吗?”
简宁白他一眼,“自恋。”
“孩子吃过奶没?”
“奶娘喂过了,那时候你在睡觉。我知道你不喜欢奶娘喂孩子,不过你一人喂两个会不会太辛苦?”
“看看吧,奶水不够就找一个。”
日头渐渐西斜。
简宁又吃了碗鸡蛋面,面上有了些血色。
燕离终于放心。
燕离在她屋内桌上办公,她躺着看着两个孩子,心里满满的。
龙凤胎呢。
一儿一女。
加上勤儿,三个孩子。
老天爷待她,真的不薄。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儿子的小脸。
二子皱眉动了动小嘴,又睡过去了。
简宁笑了。
小家伙好像脾气不是很好的样子呢。
简宁闭上眼,嘴角带着笑,慢慢睡着了。
两个孩子睡在她旁边,呼吸轻轻,小小的胸口一起一伏。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新书这两日就上哟!感谢所有宝子一路支持陪伴,爱你们!简宁的故事暂时告一段落,咱们完结啦!之后会有番外。新书到底想看什么,我纠结好多天了!!!嘤嘤嘤……强烈要求建议建议!)
(全文完番外回村,官道
当两个孩子三岁时候,简宁家乡通往北地的官路修好了,听闻不止如今村里也已经铺上水泥路。
下雨天时候,大家再不会一走一个满脚泥巴。
而简宁和燕离,带着简家一大家子,回家省亲。
老夫人没跟着一起,老三媳妇怀孕快生了,她走不开。
“爹,我们去哪?”
第一次上远路的小姑娘好奇极了,坐在马车里停不下来,时不时掀开帘子看看外头。
只是外头似乎都一样,看了大半日觉得有多大意思。
娘没事时候总是带他们到处玩耍,花花草草没少见。
“娘,我们还要多久能到?”
燕离两手一伸,闺女腾空到了他怀里。
“早的很,一路上就属你最闹腾,安静点,不许闹你娘。”
小姑娘挣扎扑棱,“爹快放我下去,我还没看够!”
“不是说没意思?”
再没意思也比在爹怀里好,哪里都硬邦邦,她喜欢依偎在娘怀里,香香的,软软的。
逃离燕离怀抱,小姑娘眨巴着葡萄大眼,简宁最喜欢闺女水蒙蒙的双眸。
“娘,我们还要赶路多久?”
“大概需要十几日吧,或许更久。”
简宁不确定的说,之前起码要赶路一个多月,现在就算官路换成水泥路,也只是好走一些,马车依旧是马车,马匹会累,不可能一直赶路。
不过也确实,现在赶路平稳了,他们坐在车里一点都不颠簸。
“十几日?”
小姑娘双眼瞪的溜圆,“大哥没有骗我,我们真的要住在马车里。”
“你大哥啥时候骗过你,平日就属你最喜欢出门,没事就想坐马车溜达溜达,这次满足你,让你溜达个够。”
燕欢摸摸自己小屁股,有点心疼。
“娘,姥姥家好远。”
“是啊,以前娘和大哥就是住那么远,那里还有我们以前的家,想去看看不?”
“想!”
好几年没住村外农庄,简宁也不知道如今可有变化,讲真的,她很喜欢那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亲手规划的,全是按照她的喜好盖的,内里装饰也是。
勤儿出生后,她带着爹娘在那里生活过很长时间,过的很开心。
命运的转折点也是那里,红薯,棉花,京城,燕离……
许久没有回去,燕离也很想念,“爹也曾经住过一段时间,那里非常好。”
小姑娘不高兴了,合着只有她没住过?不公平!
“这次回去,我们就去住那里。”
“成,没问题,带你去姥姥家玩几日,村里孩子可多,非常有意思。”
是吗?
马车浩浩荡荡,一直到天黑透才停下。
“爹娘,累不?”
“不累不累,一点都不累,胖丫啊,水泥路就是好,马车里稳当的很,下午时候我跟你爹还眯了会,竟也没被颠醒。”
“嗯,路上平坦的很,要不是马受不了,咱们晚上都不用停。”
老郑氏笑弯了眼,这些全是她闺女做的,哎呦喂,他们家胖丫咋就恁能干?她到底咋生的?怎么这么会生?
“今晚就停在这?”
“是呀,下来走走吧,他们已经在埋锅做饭。”
老胳膊老腿坐了一天,确实酸软不已,他们这次回来,最大念想便是能去看看爹娘,他们年纪毕竟太大,见一次少一次。
尤其老爹,年轻时候熬坏了身子,这些年虽然好好养着,可身子骨依旧不是很硬朗。
不然他们也会去府城看她。
他们已经受不住长途跋涉的辛苦了。
老郑氏想想不免心酸,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咋样?信里总是说好不说差,她还挺担心的。
火堆生起来,铁锅架上去,简宁看着老郑氏坐在马扎上揉腿,走过去蹲下身子。
“娘,我给你捏捏。”
老郑氏摆摆手,“不用不用,你歇你的,我活动活动就好。”
简宁没听她的,手上使劲儿,捏得老郑氏直哼哼。
“胖丫,你这手劲儿可真不小。”
“疼?”
“倒也不是,很酸。”
简宁继续按着,酸就对了,酸过就会很爽。
老郑氏看着不远处带着孩子的燕离,满意点头,闺女这次没找错男人,这个很贴心,成亲这些年起码能做到一如既往,这点就很难得。
“王爷是个好的。”
“嗯,你家闺女眼瞎过一次,这次总算没瞎。”
简宁笑笑,有些人真心实意她能感觉出来,就比如月子,村里规矩,男人不能进女人月子房,说有血气冲撞。
而燕离呢?他则是求了张平安符,说已经平安,自己媳妇怎么会跟自己冲撞,月子期间没少陪着她和孩子。
事情都是做出来的。
还有后面的种种,遇到事情,从未让她受过委屈,事事惦记孩子和她,这点就很好,也足够了。
“看他带孩子如此得心应手,就知道平日没少下手。”
“孩子小时候,他照顾的多,尤其欢儿,总说小姑娘娇气,他家闺女只要开心长大就好,宠的很。”
“欢儿好福气,上有爹娘疼着,下还有两个哥哥宠着。”
简宁忍不住笑了,确实很有福气,跟她一样。
“我也不是如此吗?打小爹娘和哥哥们一直宠着我。”
老郑氏摇头,“你不一样,我们没用,就算再宠着你依旧让你吃了很多苦,欢儿不一样,她生来就是享福的命。”
简宁想想也是,闺女最擅长的好像也是吃喝玩乐。他们的身份注定她不会嫁很差,嫁妆自然也不会少准备,闺女这辈子可以说啥都不用愁。
如果再找个跟她举案齐眉的相公,一辈子完美!
“呵呵,是啊,她确实生来就是享福的。”
老郑氏望了眼不远处的大外孙。
“勤儿……”
“孩子已经长大,他有自己想法。”
对于孩子,她比较喜欢放养,不勉强,不强求,一切随缘。
有些东西不是你不想他就不会发生,孩子也是独立个体,他们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得到什么。
以前她可能会避着萧家不让他们看见勤儿,现在想通了,一切主动权都在孩子。
勤儿本就早熟,他有自己想法。
哼,萧炎跟她想跟她抢孩子,也得看他能不能抢的过?
这些年的教导可不是白教的,从小没有爹娘的她,比谁都清楚孩子最希望得到什么,软肋在哪?
跟她抢,下辈子都不可能!
这些年的潜移默化可不是白教的,勤儿,永远是她简宁一个人的孩番外扎心!
“娘,快来吃饭了!今晚有你喜欢吃的肉包子。”
“来啦!”
她才不喜欢吃肉包子,明明小丫头自己喜欢。
这孩子无肉不欢。
每次让她吃菜都说自己不是兔子,菜不好吃吗?吃了菜快快长大的兔子更加好吃!
燕离端起碗,熟练的给闺女喂饭,至于儿子,简宁看了眼,一个人握着小木勺吃的吭哧吭哧。
可怜见的,从小便是自给自足。
不过孩子已经三岁,是不是也该自己吃饭了。
“燕离,你放下碗,让她自己吃。”
“欢儿还小。”
简宁无语,他准备喂到几岁?小?知道她多大了不?咋不想想跟她一般大小的儿子每日过的啥日子?
“你准备喂到她嫁人?”
燕离:……
扎心了媳妇。
他们家的白菜不能被猪拱。
“爹,我自己吃,我能自己吃。”
小丫头巴不得自己吃饭,她也不喜欢被喂,爹总是强迫她吃自己不喜欢的菜。
“你让她自己吃。”
得了,媳妇闺女都不想他喂饭,他能怎么办?
闺女长太快,他还没眨眼便已经长大,以前整日黏着她的小人,现在只想放飞自我,老父亲有点伤心。
瞅了眼媳妇肚子,养了三年,是不是还能再生一个?
话说,媳妇现在生算不算大龄产妇?会不会危险?
等回府城问问大夫先。
“想啥呢?赶紧吃饭。”
燕离头皮一紧,差点出大事,要是知道他在想她是不是大龄产妇,自己完了,不知道多久不会搭理他。
媳妇最在意的便是年纪,每次生辰,过年,她都哀叹自己老了,年老色衰啥的。
其实没有,小宁一点都不老,岁月上去,她只是愈发有韵味而已。
“没什么,吃饭,吃饭。爹娘今日赶路可觉得辛苦?若是辛苦就喊停,咱们不急,慢慢赶路就是。”
为了陪媳妇省亲,他把大半年的差事都安排好了,根本不用急。就算真有事必须他定夺,府城会派人过去找他。
“不辛苦,这路修的真好,和以前赶路完全不一样,舒坦的很。”
说到这个燕离也有几分得意,他们北地四通八达,到处都修葺了水泥路,全国就属他们北地道路最好,最畅通。
就连陛下,也对此赞誉有加,说他行动力很强。
他也觉得如此。
北地百姓,再不用为了出行担心。
二十天后,他们到达镇上。
看着熟悉的老家,简老头和老郑氏不禁有几分眼热。
他们终于到家了,终于到家了。
“爹娘,今日先到我家里住一晚,好好休息一番,明日再回村吧?天色已经不早,一路又舟车劳顿,家里回去还得收拾。”
几年没住人的房子,定然需要好好收拾一番。
回去后她派人先过去整理收拾好,明日他们直接入住即可。
“好好,都听你的。”
到底自己家,就算还没到家,只是在镇上,老郑氏已觉不一样。
几个儿媳妇也高兴的不得了,她知道为啥他们高兴,过几日就能回娘家见爹娘,自然高兴。
她也一样。恨不得立刻回郑家村。
过两日,明日回村,后日去看爹娘。带着女婿一家子一起去。
到啦到啦,小姑娘激动。
“大哥,这里就是你以前住的地方?”
“不是,这是镇上,咱们家在村里,不过不远了,一会就能到。”
小姑娘看看四周,娘小时候好像过的不是很好呀,这个镇子好像很穷的样子。
一行人休息一番后继续启程。
一个时辰后,终于回到简宁盖的小农庄。
许久没回来,下马车的时候一行人全都感慨万千。
“胖丫,这次回来,娘都觉得这里陌生了。勤儿,你还记得这里不?”
他自然记得,这里是他小时候的家,以前燕叔叔还赖在家里好长一段时间,那时候是不是他已经对娘起歹念了?
瞅了燕离一眼,应该是吧?
不然好好的京城不待,到他们这个穷乡僻壤作甚?
简宁也觉得恍如隔世,算算也才四五年没回来,本以为一切都在脑子里,可是现在看看,很多东西好像都不一样了。尤其是她,她心态变了不少。
“到家了,这里就是娘和大哥以前的家,怎样?还可以吧?”
两个孩子四处看看,还以为娘以前日子很苦,看来是他们想多了。
“娘,你这房子非常可以。”
“是吧?娘亲自画的图纸盖的,住着可舒服。”
“难道王府不是你设计的?你住的不舒服?”
燕离酸了,别以为这里他不知道谁监工盖的。
“这房子我瞅着也就一般,当时的师傅一定没尽心。是吧媳妇?”
简宁:……你是王爷,你说什么都对。
“是呀,王府我住着最舒服,最合我心意,住一辈子都不腻。”
燕离满意了。
简家人无语,原来你是这样的王爷。
“行了,一路上大家都累了,先各自洗漱休息,傍晚时候带你们好好散步走走,认识一下这里。”
这个家就算放到现在也算很大,王府在府城,寸金寸土的地方,比这里小多了。
“娘,前面我看见河了,里头有鱼?”
“有,看见没,右边两个小山头也是咱们家的,有时间带你们上山摘果子,娘当年在这里种了不少好果子。”
“是吗,我要去!”
“先睡觉,养足精神再去玩,我们要在这里住好长一段时间。”
孩子们满足了,就连在这里长大的燕行(简勤)也有点心动,时隔好几年,那时候年纪小,很多事情已经不记得。
这次回来,是得好好走番外1变化
傍晚时分,夕阳把整个农庄染成金色。
简宁带着一家人出门散步。
燕离牵着她的手,简勤跟在旁边,两个孩子在前面跑跑跳跳,欢快的笑声洒了一路。
“娘,那条河叫什么名字?”小姑娘指着不远处的河问。
“没名字,就叫小河。你大哥小时候可喜欢在河边玩了,有一次差点掉进去,把我吓得半死。”
简勤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娘,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再小也是事。”简宁笑着戳了戳他的额头,“那时候你才三岁,一眨眼,都这么大了。”
燕离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
“三岁?那时候不在这里。”
简宁瞥他一眼。
“你那时候还在京城当你的逍遥侯爷呢。”
燕离不说话了。
第一次见到简宁的时候,只觉得这个村妇有点意思。谁要是跟他说,以后有点意思的村妇会成为他媳妇,他一定觉得那人有病。
可是有些人不能深入了解,越了解,越会深陷。
他们两人,放不下的那个从来都是他。
是谁说的,先喜欢的那个注定会输,呵,夫妻感情怎么能用输赢来定论?
说这话的人一定夫妻关系不睦,或者说,他不会爱人。
“娘,那个山上有猎物吗?”
“没有,山上养鸡,羊等,养来卖钱。不过山上有不少野果,等过几日娘带你去找野果。”
“好吃不?”
“有些还行,有些酸涩的很,看运气吧,熟透了的就会好入口些?”
“我要摘熟透了的!”
“好,爹给你找熟透的。”
翌日清晨,休息一夜的简家人准备回村。
两个孩子愈发期待了,姥爷,娘和舅舅们生活过的地方,也不知道什么样子?
听姥姥说,以前他们家可穷,穷到养不起娘,让她饿的嗷嗷哭。娘为了吃饱饭,小小年纪就会上山找吃食,因为她跟她一样,力气大的很,所以能抓猎物。
想想娘真可怜,连饭都吃不饱,还是她最害怕吃的糙米饭。
姥姥还说娘以前可厉害,人家上山都是一根根砍柴,她则是专门找枯木,一大根树木直接抱下山。
要不是因为树太粗,她完全能拎下山。
还说村里人家推房子,十几个汉子都不如娘一人,她轻轻一推,房子就塌了。
小姑娘咽咽口水,总之姥姥说的可邪乎,说的娘可厉害可厉害。
其实姥姥说的,她觉得自己也能做到,只是家里不给她机会而已。
小丫头看了眼自己的小拳头,说出来可能没人信,她一拳头能打碎一块大石头。
当时表演的时候,爹和奶的嘴张的,都能塞下鸡蛋。
他们家力气最小的就是爹,不夸张的说,现在的她都比爹力气大。要不是爹块头大,她人太小,她能抱起爹跑步。
“哇,娘,村子变化好大!”
简勤看着车外景象,忍不住惊呼。
村里原本几乎全是低矮破旧的土坯房,现在一眼望过去,几乎全是崭新的青砖瓦房。
“咱们村这几年发财了?全盖了新屋。”
简宁早就知道村民如今日子过得不错,之前管家写信给她的时候也提起过。
只是亲眼看见,还是觉得震撼,更觉得欣慰。
“燕离,你看咱们村现在多好。”
“是不错,不过说到底还是你这个老板大方,大家伙都盖了房,说明在作坊干活工钱不赖。”
村民最大收入便是纪京开的作坊,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人在里头上工。
以前他就知道,简宁给的工钱不少,现在看到村里的变化,更加确定。
老郑氏也忍不住感慨,“想不到几年而已,村里竟然变化如此大。这要不是在这里生活几十年,不是大路没变,我都不敢相信这是咱们村。”
以前他们两只狗村,可是出了名的穷乡僻壤。
两个小的并不觉得村里有多好,不就是普通小院,大哥和娘他们也太大惊小怪。
知道王爷王妃也在马车里,村民们自觉跪在路上,有些人好奇抬头,想看看王爷长什么样。
昨日下午他们已经收到信儿,说简家人回来省亲。来了不少人收拾院子,简家几个小院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村长好奇问了一声,结果被告知简家人要回来了,他知道后激动坏了,撸起袖子跟着那些人一起收拾。
简家人回来了!
多久没见过!
嘿嘿,村长不自觉傻笑,他们这次回来一定会震惊到吧,村里这几年变化可大,大部分人家现在都住上了青砖瓦房,,村里的路也修成了水泥路,那玩意是真好啊,下雨天再也不会一走一脚泥。
听说这玩意还是王妃做出来的,哎呦喂,也不知道王妃脑瓜到底咋想的,她怎么啥都会?
两只狗村因为有她,走出去腰杆子都硬实。
他们村现在十里八乡出了名,出门压根没人敢惹,谁家姑娘都想嫁进来。
“村长,王爷王妃来啦,来啦!他们到村口了,已经到了!”
艾玛!
村长飞奔出去,马车肯定停在简家人门口,他过去迎接。
“让村里人不要围观,跟着,不要影响王爷出行。”
“好,我们看着呢,大家也都跟乖,没人敢找王爷没趣。”
这就好,就怕有些人不长脑子,对王爷好奇,惹怒王爷不得了。
马车没有停,一路到了简老大门口。
“这里就是你大舅舅家,旁边是娘以前的家。”
“咱们去娘的家住吗?”
燕离看了眼隔壁住宅,这屋子真碍眼呀。
以前简宁,就是在这里跟萧炎过了两年,在这里怀孕生子。
要不拆了?
瞧着好像也已经破旧了,留着无用。
可以吗?媳妇会生气吗?
“行啊,晚上就住那里。”
简宁没说老大就是在这里生的,她怕孩子们多问,他们年纪还小,至今都不知道勤儿和他们不是一个爹。
燕离拉拉简宁衣袖,“咱们睡大哥家里吧,他们家也能睡下,不必麻烦多收拾个院子出来。”
他不想睡以前他们睡过的炕,太糟心。
要是可以,他真的很想把房子扒掉。回头跟媳妇商量一下吧。过去的过去了,留着干嘛?
重新盖,盖成媳妇喜欢的样子,以后他们一家子回来番外互相折磨
简宁眨眼,有些莫名其妙。
大哥家是能住下,不过有点挤。
老郑氏一把年纪,自然比简宁通透多了,想到旁边再看看燕离表情,“对对对,旁边昨日好像也没收拾,就别忙活了,大家住一起热闹。”
“好,住一起。”
行吧,某个醋坛子翻了,不住就不住吧,无所谓。
“草民拜见王爷!”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两个孩子一跳,燕离黑了脸,这么大声作甚?孩子惊着了怎么办?
简老头看着村长,“你这老头子几年不见,中气还挺足。”
村长喊完就后悔了,他太激动了,没控制好音量。之前还叮嘱村民不许惊到王爷,结果到了自己这里却掉链子。
人老了一点不中用,啥事都办不好。
跪在地上的村长抖着身子不敢抬头,“对不住王爷,草民……草民没控制好声量,求王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草民计较。”
燕离:……
以前也不是没见过村长,至于见到他怕成这样?
“起来吧,我们只是回家探亲,你不必太紧张。”
他知道,他就是控制不住。
北地的天就在他面前,实在做不到无动于衷。
“村长,几年不见,一切可还好。村里瞅着变化真大。”
王妃最好,王妃给他找台阶了。
村长感动的红了眼眶。
“托王妃的福,这几年我们两只狗村日子过的确实不错。作坊的活稳定,王妃给的工钱也高,加上红薯收成好,地里作物就能养活一家子,干活的钱自然就能存下来。
如今,村里大部分人家都盖了新房子,一水的青砖瓦房可好看,咱们村再也不是穷山沟沟里最穷的村。”
“大家过得好就好。”
简宁也觉得一水的新房子看着心情愉悦,她的子民过的好,不就是她和燕离管的好?
不止他们村,这几年北地百姓的日子跟从前比,不知道好了多少。
最起码,大部分人确实不会饿肚子。
稍微脑子灵活的,都赚到了钱。
简宁进了家门,村长识趣退下,走了一半回头,隐约还能看见马车的影子。
村尾的地他一直没敢再卖,怕人住的多太杂不好,这一块位置,他跟村民们商量过,大家最后决定就留给简家。
哪怕他们不回来。
所以如今,村尾依旧只住着简家和萧家。
这两家也算孽缘,怎么都打不散。
萧家在之前已经搬过去,他没办法让人搬走,不是没试过,老爷子倔强的很,说啥那里风水好,死都不肯搬。
说自己要在村尾住一辈子。
老爷子有时候想法也很离谱,没法子,地基确实是人家的。
昨晚上他特意去找了萧炎几个兄弟,叮嘱他们最近消停点,没事少出门,不要找存在感,少在村尾晃悠。
萧炎家他没去,想必知道简宁带着王爷回家省亲,最难受的就是他吧?
这几年他日子过的也还可以,起码手头算宽裕,比起萧家其他人,他日子算是最顺遂的。
只是人没有万事顺遂的,
萧炎和他媳妇,这几年一直没有孩子。
两口子因为孩子的事感情也不顺,三不五时吵架,吵架了呢黄杏花就找他诉苦,因为她爹娘压根不管她。
可他能怎么办?
他也没法子让黄杏花生个孩子呀!
他又不是大夫,找他不如多看两个大夫。
萧炎想要个孩子人之常情,而她不能生就不能消停点,忍一忍。
讲真的,他没休她都算对她不错了,孩子为啥不能生,还不是自己作的?
总之,萧炎这几年过的也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这次王妃他们回来,对萧炎而言,刺激一定不小。
他刚才看的真真的,王爷对王妃可好,三个孩子长的也可好,包括简勤,一看就知道这些年王爷没有苛待他。
一家子站在一起极其养眼,男的俊女的俏,孩子懂事可爱。
要是当年他们没有……
哎!
简宁,依旧还是那个简宁,几年下来,除了气质更好,更显贵气,模样似乎还更好看了些。
纵然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她跟王爷站在一起郎才女貌。
萧炎以前瞅着还成,可也只是在村里,王爷只在气势上便甩他八百条街。
更何况,人家不管是脸还是身材都胜他一筹。
他如今瘦弱的很,人依旧高大,只是双眼没有朝气,长期坐着抄书,背好像也驼了一点。
最要命的,家庭不顺,他和黄杏花瞅着都比以前老了许多,沧桑许多。
没有别人折腾,这两人互相没少折腾。
村长深深探求,萧炎如果看见如今的简宁,一定会后悔。
都说家有贤妻福泽三代,很明显,黄杏花和简宁不能比。
萧炎娶她也算亏大番外你想要的太多
几年没回来,院子依旧如初。
“咱们家保养得还不错。”
“嗯,小妹那边的人一个月就来收拾一次,肯定不差。”
房子没人住破败的会很快,大部分因为没人收拾。若一直有人收拾着,虽然缺点人气,使用年限不会变。
“妹子,你和王爷住这边屋,孩子住你们旁边。”
简宁大哥主动把主屋让了出来,人家好歹是王爷,就算他是大舅哥,也不敢住的比他好。
简宁想想点点头,住主屋也行,两个小的跟他们住一起,大哥的屋当时炕做的挺大。
至于大儿子,他已经大了,不能继续跟他们住一起了。
“胖丫呀,晚上你有啥想吃的不?村长和族长,你大伯二伯家都来人了,一家子给送了一大篮子菜,鸡和鱼都有,还有果子。”
“姥姥,我要吃果子。”
“成,一会洗洗给你,菜呢,你们想吃啥?差不多也快到晌午了。”
“随便简单做点吧。”
在府城吃的也都是农庄送的菜,这年头所有菜和肉都是土生土长,没有科技狠活,哪里的都好吃。
“行吧,晚上要叫村长他们来吃饭不?”
简宁想想摇头,“过几日吧,下午我打算去一趟作坊,看看里头的情况。”
既然来了,账单她肯定要亲自审查一遍。
“明日咱们不是还要去姥姥家吗?晚上不适合喝酒,明日得起早。”
说到爹娘,老郑氏笑的合不拢嘴,“你说的对,今日不适合,改日再说。明日去你姥姥家,说不定还要住几天才能回来,不急不急。
就算不能住几天,她也要把爹娘接过来,难得回来,能多待一日就一日。
府城太远不能过去,来村里总没问题吧?
萧家。
“老相好回来了,不去看看吗?”
对于黄杏花的阴阳怪气萧炎早就习惯,只管自己低头抄书。他们两个虽然晚上睡一张炕,感情却几乎没有。
所有的感情这几年都磨尽了,不是吵架就是在吵架路上,为了银子,为了孩子,两人几乎没有消停过。
他能接受黄杏花不生孩子,却不能接受她尖酸刻薄,阴阳怪气的样子。
也不想想她到底靠谁吃饭?
“怎么,被我说中心事难受了?”
萧炎不搭理他,黄杏花更加难受,她最不能接受的,便是萧炎对她的无视。
“说话呀,你说呀。说你舍不得简宁,说你还在想着她,说你一直没忘记她。是不是现在很难受,很想去见她?可是怎么办呢?人家如今是王妃,压根不把你放在眼里。就算你去找她,怕是连门都进不去,是不是很伤心啊?萧炎。”
萧炎最厌恶的,便是黄杏花这副泼妇模样。
不可理喻,不知所谓。
“你要我说什么?黄杏花,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以前的你不是这个样子。”
黄杏花哈哈大笑,眼里却噙着泪,“我怎么了?我怎么样还不都是你逼的?这些年你怎么对我的,自己心里没数?你问问你自己,一日能跟我说几句话?我们两个除了炕上那点子事,你还有什么事跟我做?
萧炎,我跟你成亲这么多年,对你也不是没有掏心掏肺过,可是你是咋对我的?我做小月子的时候对我不管不问,我月子做好后要去看大夫,跟你要点银子也得看你冷脸。
这些年,你手里的银子给过我一点吗?别人家都是女人管钱,我们家呢?所有的钱都在你手里,不管买啥都得经过你同意。就算出去看大夫,也要各种哀求你点头。”
萧炎极不耐烦的放下笔,“怪我对你态度不好?怎么不想想看你自己都做了什么?我交代你不要跟黄家接近,这些年你敢说自己一次都没跟黄家人接触过?当年孩子为何没有?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娘家人又是怎么对你的?你心里没数?
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我养着你没问题,起码得听话,得知足吧?可是你听话吗?你不听话。你知足吗?更是不知足。
黄杏花,你想要的太多了,你想要我的心,想要我的全部,是不是得拿东西交换。请问你有什么能交换的?
你觉得我对你差?你又对我如何呢?这些年,你只想着怎么怀孕?怎么跟我要银子?怎么跟我闹?可曾有关心过我?
你觉得我对你不好?那么黄杏花,你自己看看村里有几个女人过得有你滋润?我萧炎亏待过你半分没有?
我要赚钱养家,哪有时间跟你花前月下,整天哄着你?我不干活,家里人全都得饿死,你能养得活谁?
我不强求你别的,只求你能认清你自己,别作。人的忍耐是有底线的,你别逼我。”
眼泪顺着下巴不断往下滴。
“你是看着对我好像还不错,可是萧炎,你这里没有我。”
黄杏花拍着心口,“我只想要你这里,别的什么都不要。有没有我,我能感受到。这些年你对我看着好像是不差,可是你管过我吗?
只要稍微惹你不高兴一点点,就可以一两个月不跟我说一句话。就问这种日子谁受得了?确实你没动手打我,你就是冷着我。可是我接受不了,我宁可你打我骂我,抱着我一起哭,一起心疼没掉的孩子,也比你冷漠看着我发疯的好。
我知道你想要个孩子,我也知道我给不了你孩子。我不想啊,我真的不想,我想孩子都快想疯了。我就是想让你安慰安慰我,行吗番外只可惜,她不要他了
萧炎烦躁地按按眉心,“我每日忙着抄书,你觉得我还有闲情逸致哄你?黄杏花,做人得知足。咱们现在温饱问题都没有解决,你天天跟我谈什么风花雪月?有本事你赚钱,你来养家,老子天天哄着你,逗着你开心,行吗?”
脑子不清楚的东西,情情爱爱能吃饱饭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日日能哄着简宁,你为什么现在不能哄着我一点点?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她,我知道你觉得我比不上她,你嫌弃我是不是?”
萧炎真心觉得累极了,如果选择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带黄杏花回家。
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两件事,一件便是为了爹娘兄弟,冷了简宁的心。第二件便是娶了黄杏花。
这女人实在拎不清的很,脑子里好像全是浆糊,说起来也一把年纪,还整日跟他闹这些。其实就是闲的,要不在村里买两亩地给她种种,有活干了自然没时间找他茬,跟他吵架。
“那你告诉我,你有什么能比得上她?说一样让我听听,最起码让我心里平衡一下,自己没有眼瞎,越找越差。”
黄杏花顿住,以前他很瞧不上简宁,认为自己处处比她好。萧炎会娶她,也只是因为嫁妆多而已。现在让她想自己哪里比简宁好,竟然说不出一个。
“我……”
“不用你养我的,你就直接说你到底哪里比人家好?最起码我跟她在一起那么久,她从来不会无理取闹。我在做正经事的时候,他也从不会打扰我,总是各方面默默支持我。只这一点,你一辈子都比不上。”
黄杏花心碎了,萧炎的话实在打击到她了。
“我只求你,不能帮衬我半分的情况下,不要拖累我。”
黄杏花说不过萧炎,哭着跑了出去。
萧炎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总算是走了,他现在看见黄杏花,本能厌恶。
做夫妻做到他们这样,也是没谁了。
不是没想过就此算了,放过彼此。只是每次谈到这个问题,黄杏花反应都很激烈。
他知道为什么,因为除了他,她已经无家可归。只是萧炎不明白,若是他现在跟黄杏花换个处境,他一定不会这么作,最起码会乖乖听话,会想尽法子讨好自己。
明知道他是她所有仪仗,为何还要整日跟他闹?
想不明白,世间怎么会有如此蠢笨之人?
若是有天他厌倦了,倒霉的是谁?黄杏花应该清楚。
书房内再次陷入安静,萧炎拿起笔,却久久没有落下。
简宁回来了,府城的日子过得不好吗?他为什么要回来?还回来干什么?
不怪黄杏花炸毛,听见简宁回来的消息,他都凝滞了好久。
日子过得越是一地鸡毛,他对曾经越是怀念。谁不希望自己身边有个温柔贤惠的贤内助?非但能做自己的解语花,还能事事帮衬自己。
有了对比之后,才知道前头那位有多好。
黄杏花说的没错,他后悔了,他还惦记着简宁。只因为家里这个太糟糕,每次黄杏花跟他闹过之后,他就会想起简宁。
懂事、体贴、温柔,更懂他。
只可惜,她不要他了。
其实他很想出门看看简宁,是不是跟他一样过得不顺心?那位王爷应该也很在意他曾经的过往吧?是不是也跟黄杏花一样,时不时拿出来嘲讽他一番?两人是不是也三天两头吵架?
如果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他不在乎她跟过王爷,带着简勤回来,他们一家子还能重新团聚,也不是不行。
简宁这次回来,还会再走吗?
他的儿子也跟着一起回来了吗?
他会来看他吗?
儿子,应该知道亲爹是他吧?
宵夜放下笔,他现在心烦意乱,没有心情抄书。
那位王爷日理万机,这次回村应该没有跟着一起来吧?
心里不禁有些埋怨黄杏花,为什么在外头打探消息,不打探完全。他想知道的,她一样没说。
罢了,指望不上,明日让家里婆子出门重新打探一番。
若是简宁自己带着孩子回来……萧炎眸中有几分期许,或许他们不是不可能破镜重圆。
或许她跟府城那位也已经和离了呢。毕竟简宁不是会委屈自己的性子。
离开王爷,凭她立下的功绩,一样能生活得很好。毕竟除去王妃身份,她依旧还是县主。
越想越上头,越想越激动,萧炎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好几圈。若不是理智提醒他不要轻举妄动,他都打算去简家走一趟,看看情况到底怎样?
“老天,求求你对我好一次,让简宁重新回到我身边,好吗?这一次,我一定好好跟她过,再也没有旁人影响我们。”
萧炎不知黄杏花又重新折了回来,正好听见了他这句低喃。
没有进去争吵辩论,只是捂住嘴唇后退出屋,躲在门边的墙壁上,无声哭泣。
萧炎,真的还惦记着简宁,甚至还想跟她复合。
做梦,人家身边已经有了王爷,谁还能看上他一个泥腿子。简宁只要不眼瞎,都不会放弃王爷,选择萧炎。毕竟当年不要萧炎的是她。
还想着重归于好?就凭他也番外少贫!
黄杏花捂住嘴唇,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落下,她不让自己哭出声,不想萧炎知道他在外面。
简宁看不上的人,看不上的东西,她在乎。离开萧炎她活不了,除了萧炎再没人能养她一辈子。
黄杏花踉跄着跑回屋内,没事没事,就算他再惦记简宁也没用,人家已经是王妃,他够不着,看不着,更摸不着。
没必要生气,别的女人或许还需要提防简宁不可能跟他重归就好。
想明白了的黄杏花擦干眼泪。
日子怎么过不是过,就这样吧。
燕离几年没来村子,这次回来,瞅着一切都很新鲜。下午时候,陪着简宁一起去了一趟作坊。
“你过去,大家下跪磕头不说,人还战战兢兢的。”
燕离挑眉,“我有那么恐怖?只是陪陪你,又不是检查他们什么,怕什么?看见我害怕,看见王妃就不害怕了?”
“我跟你不一样,我是咱们村儿长大的呀。”
“我还是你们村的女婿呢。”
行吧,他说什么都对。
到了作坊后,里头的工人看见燕离紧张得不得了,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不说,好几个人身子抖成了筛糠。
燕离:……他真如此吓人?
“大家起来吧,我们过来就是看看而已你们忙你们的。”
作坊除了村长和族长照看,建宁还专门找了两个管家。
现在就由他们带着简宁和燕离一一介绍整个作坊,几年没回来,作坊变化很大。以前做的香胰子不断改善,从最初主做普通皂到现在主做高端香皂。
“现在作坊内有多少工人?”
“差不多将近一百三十人。”
“这么多?”
“是啊,这几年作坊扩展了两次,人也越招越多。”
简宁仔细询问作坊运作,查看了每一间工坊,以及作坊里的用料。燕离一直陪着,府城也有做香胰子的作坊,他在之前陪简宁去过几次,对于做香胰子的用料也算熟悉。
简宁检查的同时,他也没闲着,帮她一起查验。
“你们做的不错。”
最起码,她没有发现偷工减料,工人穿戴也合乎标准。自己几年没回来,还能做到这种程度,说明这些人很尽责。
检查好作坊,简宁没有多做逗留,带着燕离离开。
留在这里,所有人都很不自在,身份上的悬殊,终究还是让她和村民渐行渐远。
以往大家看见她还能客套几句,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燕离在的关系,只有拘谨,全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怎么,心情不好?”
“那倒没有,每个人都有自己生活,我不可能一直原地踏步,大家跟我生分也是应该,毕竟身份摆在这里。
以前做县主的时候,因为爹娘在,我也经常回村,所以大家可能没有特别深的感受,现在不一样,几年不回来毕竟还是生分了。”
加上身边还站了个冷脸王爷。
谁家好人不害怕。
“回家还是再四处走走?”
“回去吧,孩子们应该也睡醒了,你家宝贝闺女一会找不到我们,又要追出来。”
“这孩子跟你一样,不喜欢拘束。”
简宁白他一眼,“你意思我坐不住咯?”
“那倒不是,我家媳妇多能干,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小丫头随你,日后肯定也很出息,能干。”
“少贫,回家!”
直到简宁和燕离身影看不见,作坊里的工人才敢大喘气,王爷压迫感实在太强了,他加上王妃,两人站一起,他们心都在颤抖。
尤其是王爷,多看一眼都不敢,没当场晕倒都是他们够坚强。
“艾玛,王爷可真吓人,往那一站,全身骨头缝都发冷,现在还觉着冷。”
“我也是,太吓人了,也不知道王妃咋能受得住?”
“为啥受不住,你没看见王爷看王妃眼神多温柔。,”
“你看见了?我刚才就没敢抬头过?”
“看见了,王爷对王妃可耐心,就算没抬头,没听见他们说话,帮着王妃一起检查作坊事项,王妃说啥他都应。”
比她男人还好,这些年挣钱了,在家地位高了,可男人对她也没有刚才王爷有耐心,多说几句一样瞪眼。
人家王爷才是真男人,地位恁高,官恁大,依旧对自己女人好。说实话,简宁命好的她都嫉妒。
“你胆子真大,我现在连王爷长啥样都不知道,没敢看。”
知知道长的可高。
“可高可帅,好看的不像真人。关键对王妃还很好。”
“可惜了,刚才我应该看一眼,可惜了,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机会瞅一眼。”
“肯定有,没听他们说吗?这次省亲会多抓住一段时间。”
“下次我也壮着胆子看几眼,也不知道到底他好看还是萧炎好看,简宁丫头,嫁人从来都只看脸。”
“萧炎?呵,不是我说,你把他跟王爷凑一起,就是对王爷的羞辱。”
“这么夸张?”
“不是一个档次的番外闭嘴!
以前的萧炎确实还行,这几年越长变化越大,不知道黄杏花咋养的男人,在简宁手里帅气的萧炎,到了她手里,咋越来越像个老头,一点精神气都没有。
行吧,她说什么都对,谁让他们没看见人呢?
两人走到半道,老远看见跑出来的小丫头。
“闺女出来找我们了,这孩子黏我黏的紧,一下子看不见都不行。”
看着不远处的小人,燕离一颗老父亲的心都快化了。
“你真是想太多,她哪里是舍不得你,压根就是给自己找个出来玩的借口。我们两人谁出门她不找,是真心找我们吗?就跟你说这丫头屁股长针,一刻都停不下来。”
两个儿子都是耐的住性子的,只有丫头……时常让她头疼的很,太皮。
“我只当她舍不得我,到底年纪还小,你别对她太严厉……”
“爹!你们去哪了?怎么不带上我?”
“跟你娘办正事去了,怎么?一会没见就想爹了?”
“嗯,很想很想!还要去哪不?我陪你们。”
“回家!”
小丫头:……
回去之后,简宁说自己去了作坊,老郑氏关心的问,“里头还成不?咱们不再有人乱来不?”
“没有,都挺好的。”
最起码她今日过去,没发现什么不对头的东西。
傍晚时候,萧炎终于打听到,这次跟着一起来的不止有简宁,勤儿,连他最不愿意见的王爷也跟着一起来了。
“心上人回来了,你还不赶紧过去找人家,找她诉衷肠啊!”
黄杏花实在管不住自己的嘴,知道萧炎让婆子打听简宁回来的事后,虽然一再叮嘱自己不要生气,不要吵架,不要冲动,可看见萧炎,不好听的话张嘴就来。
她控制不住自己。
想到萧炎龌龊心思,对她的不上心,她就想发疯。
可能这就叫求而不得吧。
她已经快要忘记当年跟萧炎在一起的快乐日子了。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闭嘴吧你。”
“我偏生不闭嘴,你能把我怎样?”黄杏花拍碗起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萧炎,想跟简宁重归于好把我甩了是吧?告诉你,这辈子别想!
人家身边有王爷,你算哪根蒜苗,人家简宁还记得你谁?她跟着王爷有权有势,听说王爷长的还可帅,对她可贴心。
跟着你能有啥?给你铺路?给你钱?养着你不够还养你全家?现在你就是想做小白脸,软饭男,人家简宁也看不上你了!”
婆子在一旁进退两难,她真想冲上去捂住女主子的嘴,她咋就恁会讲呢?
主子不想听啥她说啥,自打孩子没后,她瞅着黄杏花人就不太对劲,三不五时闹一通,也不知道她到底闹啥?
她要是她,一定谨小慎微,好好伺候主子,好好过日子。
成亲几年一个孩子都没,之前的孩子还被自己折腾掉了,主子其实是能休了她的,她难道不怕?
哎哟喂,瞅瞅,瞅瞅,主子脸黑的哟!
“黄杏花,我劝你最好闭嘴。”
萧炎声音好像碎了冰。
“我就不闭嘴,你让人出去打听简宁为了啥?不就以为她过的不好吗?算盘打错了,自打离开你之后,任家不知道过的多好,步步高升。
萧炎,承认吧,你就是简宁这辈子的污点,她人生路上的绊脚石。不要你是她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自打休了你后,人家越过越好,你和萧家就是她的拖累!
想攀高枝儿,想攀上人家县主,王妃,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吗?配吗?”
萧炎终于忍无可忍,对着黄杏花的脸招呼下去。
黄杏花瞪大了眼,手捂着脸,不敢置信。
这些年,不管两人闹的多厉害,吵架多凶,萧炎撑死就是管自己走,冷落她一两个月,等她主动低头。可从来不会对她动手。
今日打她还是生平头次。
“你打我?”
“可以闭嘴了吗?”
婆子扭头当没看见,凭良心讲,她作为女人都觉得黄杏花活该,不作不死,她非得把自己作死怪谁?
私下里她劝过多少次,压根不愿意听。
她知道她想要主子的真心喜欢,真心太难得,主子本就是清冷性子,他对她算好了,要知道人家可是连自己爹娘都可以不要的人。
只是人永远不知足。
她要太多了,也太拎不清。跟着主子多享福,起码比她被休好过吧?
太作,等她以后活通透了就会知道,其实真心才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不当吃不当喝。主子真对王妃真心吗?在她看来也没有。
只不过和女主子一样,求而不得罢了。
还有可能真是觊觎王妃的权势,若是跟着王妃,他可以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还抄什么书,抄个什么书?
哎,不是她说,枕边人啥性子都不知道,被人提点也不行,黄杏花真心有点蠢,不怪主子发脾气。
他养着你,你就要有被养着的自觉性,收敛收敛自番外寄人篱下
“打的就是你,要是嘴贱,我不介意多动几次手,把你打醒了。”
黄杏花怒火滔天,彻底没了理智,掀翻饭桌,朝萧炎冲过去。
“我跟你拼了!”
婆子目瞪口呆,主子打架,她一个奴才该帮谁?
萧炎火气更旺,黄杏花今日已经挑战到他底线,一把攥住黄杏花挥过来的手腕,用力一推一甩,黄杏花踉跄着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疯了?你真是疯了!”萧炎胸口剧烈起伏,看着满地狼藉的饭菜碗碟,额角青筋直跳。
黄杏花扶着门框站稳,发髻散乱,脸上红彤彤一个巴掌印,却还在笑,笑得眼泪糊了满脸,“
对,我疯了,嫁给你这些年,我不疯也得疯!萧炎,你摸摸良心,我跟你过日子,我图你什么?真图你钱吗?不就是图你能喜欢我,对我好点!可是你咋对我的?你咋对我的?”
萧炎不想搭理面前这个歇斯底里的疯女人,“嫌弃我对你不好你可以滚,没人留你。黄杏花,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想想你以前的样子,你哪里值得我喜欢,哪里值得我对你好。
知道我多后悔不?这辈子最后悔的便是带你回村,当时撞见你就该躲着你,你们黄家人都一样,全是不知好歹的货。”
“你以为你多好!”黄杏花嘶吼出声,“要不是我愿意陪着你,你以为还有人愿意搭理你?你在村里走有人跟你说话吗?萧炎,你和我一样,不过都是过街老鼠罢了。你也就只能配我这样的,一辈子!”
萧炎的脸色彻底沉下来,像是结了一层霜。
他盯着黄杏花,盯了很久,婆子缩在门口不敢动弹。
“过街老鼠?”他一字一字重复,“黄杏花,你再说一遍。”
黄杏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往前走了一步,黄杏花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撞上门框,疼得她龇牙。
“你怕什么?”萧炎站定,居高临下看着她,“刚才不是挺能说的?不是要跟我拼命?退什么?”
黄杏花咬着嘴唇,不敢吭声。
萧炎俯下身,凑近她,“我告诉你黄杏花,别再招惹我,真把我惹怒了,后果你承担不起。”
“你,你……”
这会子,她承认自己真的有点怕萧炎,他看她眼神好可怕,刚才推她时候也一点没收力,这男人……是个心狠的。
“再敢有下一次掀桌子,你就别吃饭了,或者滚回黄家吃自己去。”
说着俯身,“今儿个你掀的,你自己给我收拾干净。还有,以后你自己的衣裳自己洗,每日跟着婆子一起做饭洗碗,上山捡柴,过阵子,滚出去种地去。”
“萧炎!”黄杏花脸白了又白,他什么意思?把她当奴仆?
“好日子既然过够了,那就别过了,就这样吧,你要是愿意过下去,以后滚出去好好干活,不愿意,滚回黄家,我萧炎保证,绝对不会挽留你半分。
我家我做主,不是觉得我对你不好吗?不是说寄人篱下,以后,你才知道什么叫不好,什么叫寄人篱下。”
他从来不是受委屈的性子,谁敢下他脸子,给他找难堪,他就先找谁难堪。
简宁他是对付不了,实在没辙,那时候只能忍。区区一个黄杏花,自己没本事,娘家更是一坨屎,他怕什么?
如果连她都敢给他下脸子,他干脆去死算了。
萧炎说完就走了,不带半分感情,只留黄杏花一人哭的死去活来。
地上一片狼藉,婆子本想收拾,可是想到萧炎的话她又不敢,说白了,萧炎才是她真正的主子。身契在他手里握着,也是他买的她。
这……
沉默看着,只能叹气。
等人哭够了,劝说她别闹了,赶紧收拾干净,免得主子又发脾气。
黄杏花慢慢蹲下身,一块一块捡地上的碎碗。
捡着捡着,又哭起来。
这回是无声的哭,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砸在碎瓷片上。
这就是她喜欢了多年的男人!
婆子不敢多嘴,在旁边帮着一起干。
婆子终究没忍住,小声道,“往后,往后别吵了,吵来吵去,伤的是你自己,吃亏的也是你。”
黄杏花没应声。
“主子那人吧,”婆子斟酌着措辞,“吃软不吃硬。您要是软着来,他兴许还能给您个好脸。您这样硬碰硬,他只会更……”
“更什么?”
“更,更嫌你。”
黄杏花被碎片划破手,看吧,连奴才都知道她被嫌弃了。
婆子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番外相遇!
萧炎跟黄杏花冷战好几日,心情憋闷极了,家里实在待不下去,他想出去走走。
自打住在这里,他很少有出门的心思,屁股好像黏在凳子上,日日抄书也不觉得无聊,或者烦躁。
只因为,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缺什么。
赚钱,谁会觉得无聊?
可是现在,他竟然抄不下去了,很是迷茫,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心情太过郁闷,不想留在家里看黄杏花的死鱼脸,打算出门走走,散散心。
脑子清醒后,也能想想以后何去何从。如今他跟黄杏花属于两看生厌,彼此折磨的状态,还要继续吗?
如果休妻,黄杏花能善罢甘休?
可是继续纠缠,他真的不愿意,太累了。
这女人的性子着实让人喜欢不起来,对他动手那日,其实他已经动了休妻念头。就算不休,黄杏花也不可能继续享福。
等简宁离开,他立马去找村长,买地干活。
以为现在做点家务就可以?想屁吃!
萧炎愣住,这句话,以前简宁说过几次,每次他都会笑说太粗鄙。
“爹娘,哪里有野果?怎么一直找不到?娘,难怪你以前吃不饱,后山啥吃食都没,当然吃不饱。”
听见声音,萧炎愣住。
这是……
“这才哪到哪,你抬头看看山有多高,你在哪里?山脚下而已,有点东西不全被村里孩子瓜分完了,轮得到你?”
萧炎两只脚好像黏在台阶上,他知道现在自己该立刻走,马上走,却发现动不了,完全动不了。
这个声音,熟悉又陌生。
她……她怎么会上山?
萧炎心很慌,很乱!
“要上这么高吗?会不会有大野狼?娘,我走不动。”
萧炎像是被人点了穴,定在原地。
那声音越来越近,夹杂着孩子的抱怨声,还有那个男人低沉的笑声。
“走不动了?刚才谁说的要上山找野果,给你娘摘一篮子的?”
“我……我那是以为山脚下就有嘛……”
“要不爹背你,”说着燕离蹲下身,准备背着闺女上山。
“你就宠着她吧,才走多少路,需要背?再走一会,多走走对身子好,能长高。”
小丫头想想,她和二哥一起出生,可现在二哥已经比她高了半个头,娘说二哥日日起早锻炼,她是懒虫,只会睡觉。
“行吧,爹,我走不动了你背我。”
她要走路要长高!
“娘,多走真能长高吗?”
“当然,你要是每日都跟大哥,二哥一起锻炼,自然也能像他们一样高。”
“可是你不也一样不起吗?有时候比我起的还晚,爹还不许我叫你,说不要闹你。”
简宁:……
人群静默。
“咳咳……你娘我早过了长身体的年纪。”
“所以能睡懒觉?”
简宁无言以对,她确实很喜欢赖床,闺女也跟她一样是起床困难户。
燕离和两个男孩想笑却不敢,不能下娘面子,惹怒她可吓人,爹可护犊子。
“行了,就你话多,你娘晚上累了,你不知道她晚上还要对账,要忙各种事,早上多睡会儿怎么了?赶紧走,你别咋咋呼呼,少说两句,一会没力气上山。”
燕离只能帮自己媳妇,媳妇和闺女,孰轻孰重他分的清。
声音距离萧炎越来越近,他还没想好怎么把自己藏起来,就看见了前面的人。
入眼第一人便是简宁,她穿着件藕荷色的褙子,头发简单地挽着,脸上带着笑,和身边那个高大男人说着什么。
那男人耐心倾听,偶尔还附和什么。
他们身边跟了三个孩子,两个男孩一个小姑娘。
三个孩子长的都很好看,尤其小姑娘,圆润的脸处处透着机灵,扎着两个丸子,粉粉嫩嫩,手里拿着根树枝,一边走一边抽路边的草。可爱极了。
曾经,他也想要个闺女,要个跟简宁长的很像的闺女。
这丫头,跟她真有几分神似。
最高的那个孩子,就是简勤吧?
他儿子,他亲儿子!
长的好像跟他有两三分相似,可能年岁还小,所以看着很稚气。
一家五口其乐融融,这场景让萧炎有说不出的难受,心里很堵,很堵,酸涩胀满全身。
他很想跑,很想跑,奈何自己的腿不争气,不听他使唤,一点动不了番外相见!
“爹,你说这山上有野兔吗?”小的那个问。
“有吧。”燕离答。
“那能抓一只吗?”
“看你本事。”
“那我没本事。”小的那个嘿嘿笑,“不过我可以求我娘,让我娘帮我抓。”
简宁回头笑他,“我可不帮你,自己抓。”
“娘你偏心,哥哥要什么你都给。”
“那是因为你哥不要野兔。”
小的那个噎住了,旁边的少年笑出了声。
然后笑声停止,简宁看见了前面的人,愣住,萧炎?
这么巧吗?山里也能碰到。
燕离黑了脸,这人他认识,老熟人了,当年自己溜进去打过,怎么能忘?
他怎么在这?
故意等着想见简宁?还是儿子?
燕离不动声色站到简宁前边,挡住她脸。
简宁:……
萧炎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娘,也是你们村里人?”
简宁点头。
小姑娘好奇的又看一眼,没说话,面前的叔叔看着有点奇怪。
“你挡住我们路了。”
杵在台阶中间,他们要怎么上山?这人好笨,一点眼力见都没。
萧炎不敢跟燕离对视,眸光从简宁身上挪过,移动到她身边的简勤身上。情绪有些激动,这就是他儿子,他亲生儿子。
黄杏花不会生,如果他不休妻另娶,这辈子可能只有简勤一个儿子。就算再娶又怎样,其他孩子也不可能有简勤出息,毕竟,他跟着王爷和简宁,前程绝对不可能差。、
看他们一家子相处融洽的样子,他就知道,简宁对儿子不差。
他儿子,他有点想认回儿子。
燕离脸难看的不行,好个不识趣的东西,觊觎完他媳妇,又开始觊觎他儿子,想挨揍直接说。
“叔叔,你挡住我们去路了。”
小丫头见他不动,忍不住提醒。
小儿子好奇的看了眼爹娘和大哥,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他们怎么了?
燕离一手拉着简宁,一手拉着简勤继续上山,越过萧炎的时候,正眼都没给他一个。
后面两小只跟着,丫头也察觉到大人们不对劲,不吵不闹,安静跟在爹娘身后。
萧炎嘴里发苦,他很想跟儿子聊聊,很想问他这几年过的好不好?要不要回来跟他一起?或者说其实他更想问问儿子,将来会不会认他这个爹,以后出息后会不会接他一起享福?
他怕儿子不管他。
至于简宁,他已经不敢妄想,只是几眼,他就知道她过的极好。
如今的她比当年跟着他的时候,还要漂亮,还要贵气。一个女人过的好不好,看气色就能看的出来。
黄杏花整日跟个怨妇一样,脸色蜡黄,也没心思打扮自己,几年时间老了起码十岁。而简宁呢?她瞅着好像更加年轻,漂亮了。
跟王爷站在一起,好像很登对。
萧炎捂着心口,他后悔了,如果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撒手,一定处处想着简宁,想他们的小家。
他受不了简宁跟别的男人过,还过的恁好!
心,撕裂般疼。
只是他没种,不敢开口,甚至察觉到王爷不高兴后,不敢多看一眼。
原本以为王爷可能是个老头,或者很丑很难看,以为村里人之前说的全都是奉承话,今日看见,萧炎承认自己又被打击到了。
所以,从始至终,眼光不好的只有他是吗?
简宁找的人比他好,再嫁不管人还是权,都胜过他无数倍。
心真的好疼!
他们两人,到底怎么在一起的?
身为王爷,长的高大英俊,会缺女人吗?
为啥要娶他女人,替他养孩子?
脑子有病?
简勤走到萧炎身边时候,身子顿了一会,爹娘神色异常,加上面前的男人其实跟他有两分相似,他怎么可能猜不到对方身份。
这人,就是亲爹吧!
大人的事他不想评断,这些年教养他的人是谁他很清楚,爹娘态度明显,对他只是无视,那么他……也无视吧。
说真心话,此时的他内心确实有涟漪,却没有触动。
娘说的没错,人的感情都是处出来的,他跟这个爹没处过,要说感情,还真没有。
萧炎在儿子经过时,嘴唇动了动,想喊一声“勤儿”,可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简勤脚步未停,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
萧炎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狠狠地拧了一把。
他想追上去,想说点什么,可燕离回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让他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可以拜托大家去看看新书吗?你们都不看吗?哪里不好看给点意见呗,现在验证,需要亲们支持,给好评,给催更,急需番外告白!
一家五口的背影渐渐远去,孩子的笑声断断续续传来。
“娘,那个叔叔是谁啊?怎么一直盯着大哥看?”
“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
“囡囡,你不是要摘野果吗?再不快点太阳要下山了。”
“哦哦,对!我要摘好多好多,给娘做果子酱!”
萧炎站在原地,听着那稚嫩的童音喊着别人“娘”,喊着别人“爹”,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那是他的儿子啊。
是他萧家的种。
可现在,那孩子管另一个男人叫爹,管另一个女人叫娘。
他怎么能喊王爷爹,简宁嫁人的时候儿子已经记事了,既然记得,就该知道王爷不是他爹,为啥要叫不相干的人爹?
就因为他是王爷,能给他富贵?
想到此,萧炎有些心慌,嫌贫爱富的儿子以后万一不认他怎么办?以后老了岂不是连个养老的孩子都没?岂不是死了连个摔盆的都没?
他慌了,真的慌了。
不行,儿子不能不认他,不能!
声音渐渐小去,上山的人越走越远。
萧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山的。
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得要命。
本来出来想散散心,结果一趟出来,他心情更加沉重,烦闷了。
简宁过的好,她和儿子过的很好?!
为何他们过的好,他心里恁难受呢?
王爷对儿子好,不该开心吗?
推开自家院门,黄杏花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去。
这几日,两人都视对方如无物。
婆子从灶房探出头,“主子回来了?饭马上好。”
萧炎没应声,径直进了屋。
他要回屋冷静冷静,现在的他心很乱很乱……
“主子他是不是有事?”
婆子觉得萧炎脸色很不对。
“别搭理他。”
黄杏花到现在都忘不了萧炎的一巴掌,这次萧炎不主动低头,不主动哄她,她绝对不会低头跟他和好。
大不了自己一个人睡,有啥大不了。
哼!
想睡她,必须把家里银子拿给她保管。
没错,黄杏花想要管家权,这次吵架后她发现,没钱寸步难行,挨打后连离家出走都做不到。
她想要银子,想要家里的银子。
山上,到了半山腰终于找到野果,孩子们冲过去摘果子,简勤过去照看弟妹。
燕离抿着嘴唇不说话。
“生气啦?”
简宁手指勾着他手指,勾的燕离心都飞了。
“没生气,只是看见他看你和勤儿的眼神不高兴,他算什么东西,王妃也是他能打量的?”
简宁很想笑,承认这么难,他确定不是吃醋?
“嗯,你说什么都对,我只能你打量。”
虽然她也没觉得萧炎有多看过她,不过是偶尔碰见,他看了她两眼而已。
醋坛子!
“媳妇,勤儿他有没认出来?”
简宁点头,“大抵认出来了,看出他脸色不对劲。”
燕离咬牙,“出门前应该先派人扫荡一番,闲人与狗不得出现在我们面前。”
简宁真不知道该说啥好了,这男人讲话,真是一点不客气。
“好了,我知道你生气,不相干的人而已,没必要较真。我相信勤儿有自己想法,也有自己考量。燕离,有些事情我们控制不了,毕竟有些事实也改变不了。
顺其自然吧,你要相信自己,你培养大的孩子不会是非不分。”
“如果……我是说如果……勤儿他其实也想自己亲爹呢?”
“那就想呗,我不会干涉。他有他的人生,以后的路他可以随便选,只要能对自己负责就行。我生下他不是禁锢他,我的责任就是好好养大他。
以后怎么选,我都不会怪他,毕竟是他自己深思熟虑后的选择。至于我,只尊重。
当然,如果他选了萧家,也就意味从此和我们没任何关系了。
燕离,我是你的妻,以后我们才是要走一辈子的人,只要你我不变,其他都不是问题。”
燕离看了简宁好一会,突然笑了,握紧她的手,“对,你说的对,只要我们好好的,其他都不是问题。”
旁边,孩子们摘果子摘的开心,他们在后面安静看着,燕离嘴角的笑却怎么都止不住.
媳妇跟他告白了呢!
媳妇承认喜欢他,想跟他白头到番外你想认回他?
“你们上山捡到宝了?”
简宁不知道该怎么说,自打她跟燕离说,想跟他白头到老后,人就开始不正常。
一会笑一会笑,一会又开始笑。
“不是,姥姥,我们捡了好多果子,熟的野果可甜啦!所以爹很开心。”
老郑氏:……“是吗?咱们家宝儿最厉害,捡的果子最甜。”
“一会多分姥姥一些。”
“谢谢宝儿啊,你最乖了。”
简宁拉住燕离,“你以前的淡然哪里去了?收回你的笑脸,我不想被大家看笑话。”
“为何要收回?媳妇难道不喜欢看我笑?我笑起来很难看?”
“不,你笑起来很瘆人。”
燕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是吗?那我更加要多笑笑,让媳妇习惯才好,可不能吓着你。”
您简直要给他跪了,这人不要脸起来。也是挺不要脸的。
“我怕你吓着家里人。”
“不会,他们看我们感情好看我高兴,只会开心。瞅见没,爹娘看着我们笑的门牙都裂开了。”
简宁拿他没辙。
“随便吧,爱笑你就笑个够。”
“自然要笑个够,媳妇都想跟我白头偕老了,我肯定要笑一辈子。”
苍天大地呀,来道雷劈死她吧!
为什么要说那种话哄他开心?
郑家老两口坐在门口休息,“老头子,你看看胖丫跟王爷感情多好。”
“是啊,成亲也好几年了,两个人处的跟刚成亲时候一样,小两口感情好,我也就安心了。”
他们在家里最担心的就是简宁跟燕离的感情。成亲久了,日子寡淡后,怕王爷变心、怕王爷喜新厌旧、更怕王爷胡来,往王府招人。
胖丫的性子很直,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如果王爷敢辜负她,她必定会跟王爷闹得很僵。就算不和离,两个人也只会形同陌路。那种日子,外孙女怎么受得了?他们心疼。
可是并没有,虽然成亲好几年,王也依旧对胖丫体贴,两人的感情依旧好好的。
他们知足,也满足了。
“胖丫眼光真不赖,王也是个好男人。”
“嗯,跟我一样,都是疼媳妇的。”
老婆子瞥他一眼,“老不要脸。”
“难道我对你不好?”
老婆子不说话了,投资对他确实没话说,以前家里但凡有点好吃的,除了紧张孩子,其次就是她。
唯一看着大家吃好的却一动不动,只有老头子。
“咱们家男人都好,女婿疼闺女,外孙女婿也疼外孙女。”
这倒是真的,胖丫爹对他们家闺女这些年的好,他们都看在眼里。成亲几十年,没跟他们闺女红过脸,更没动过手。
“吃饭啦,爹娘,进屋去吧,吃饭了。”
“来啦!”
饭后,简宁找到心不在焉的儿子。
“聊聊?”
简勤眸光微动,轻轻颔首。
“怎么?心情不好?”
自打看见宵夜后,儿子整个人状态就不对劲,简宁打算跟他深聊一下。
“不是,没有心情不好。”简勤有些局促,他被那个人影响了,但是却不敢跟娘说,害怕娘不高兴。
“有什么想法跟我说说呗。”
犹豫了好一会,孩子微微抬起头,“娘,那个人是我爹,对吗?”
简宁点头,“对,他是你爹,亲爹。”
简勤半分不像燕离,有两三分像她,也有两三分像宵夜,剩下的属于他自己。
血缘这东西,有时候骗不了人。
看吧,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一眼,简勤就知道那人的真实身份。
哎,要不要夸一句儿子聪明?
“所以呢?你想认回他,还是想去看看他?”
简勤摇头,“我不知道,只是心有些乱。娘,我知道自己不是爹的亲生儿子,也知道你跟那个人和离了,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
简宁点头,“你说的都对,我跟那个人在你满月的时候和离的。”
简勤张张嘴,不知道怎么说,满月的时候和离就很扯,到底他做了什么能让娘刚坐完月子,就把他给甩了。
没错,他知道亲爹是被娘抛弃的,应该说娘不要他了,以前姥姥跟舅舅们聊的时候,他听过几嘴。他们以为他还小,记不住什么,就在他面前没有避讳。其实他都记得。
简宁见他不说话,试探地问,“你想认回他番外到底还是没有死心
简勤摇头,“没有,是娘养大的,如果两个人之间只能选一个,我定然只会选娘。
他和王爷之间选择一个,我也会选择王爷爹。”
简勤说着忐忑地问,“娘,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无情?因为他没养过我,讲真的,我对他并没有太深的感情。
下午时候遇见,只是觉得震撼、震惊。我没想到能遇到他,第一次见面会是这种场景,就觉得世事很无常。”
简宁觉得好笑,儿子才多大,竟然还感慨起来了。
“世事无常,不过大肠包小肠而已,看淡了也就没啥。”
“娘,你看见他不会震惊吗?不会觉得生气?”
简宁摇头,“他与我早已是无关紧要的人,我看见他心情没有任何起伏。”
简勤自我怀疑、自我检讨,所以从始至终不淡定的只有他自己?想不通的也只有他自己?
“勤儿,你已经长大,有了自辩能力,不管你想要怎样,娘都尊重你。”
“娘,给我点时间,让我消化一下。”
简勤坚定地望向简宁,“我不会离开你,也不会离开弟妹,我们才是一家人。娘,你也不要抛弃我,我是你儿子。”
简宁摸摸儿子脑瓜,“当然了,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会抛弃你呢?娘只想让你好好的,一辈子都好好的。”
简勤眼眶有些酸涩,“我这辈子都陪着娘孝顺娘,至于那个人,我以后不会再见他。”
简宁没想到简勤会是这个态度,她以为他会纠结、会犹豫、会想要见见萧野,甚至跟他聊聊天,或者就像前世离婚夫妻那样,一个月看一次萧炎,或者半年来看一次。
原来他也不是很想见萧炎。
所以从小没有见过面,萧炎没有养过他,到底还是没有所谓的父子情。
不过世事皆会变,现在不想,不代表以后不想。
她选择一切顺其自然。
“若是他来找你,他想认回你呢?”
不是她多虑,而是她太了解宵夜,忍了那么多年,说不定就想给她憋个大的。
就比如,摘桃。
他和燕离辛苦养大的孩子,等能干了,出息了,出人头地了,他来摘,靠着儿子重新飞黄腾达,也不是不可能。
真不是她小人之心,刚才萧炎的眼神,看简勤的眼神就不纯真。
那眼神里不只有看见亲儿子的意外、震惊,还有没有藏住的野心。
萧炎呀,这么多年过去,到底还是没有死心。
简勤咬唇,亲爹来找他,如果不管,会不会显得他太无情?可是如果管,又是怎么个管法?他也不知道。
“娘,他会来找我吗?这么多年没找过我,应该不会吧?”
简宁笑笑,“勤儿,不要低估人性。”
“什么意思?”
“别人眼里,兴许你很肥。”
“娘的意思是说他将来会想认回我?”
“也许吧,谁都不知道以后会怎样?只是如果他想认回你,你会跟他走吗?”
简勤思索良久,“我能不跟他走吗?娘,如果我不姓燕,我会选择姓简。”
底还是没有白养,儿子萧炎应该抢不走。
“对,就算不姓燕,你也能姓简,你是我简宁的儿子。”
简勤看着简宁,眼里全是孺慕之情。
“娘,我不会离开你,那个人只是那个人,他有他的生活,我们有我们的生活,以前互不干扰,以后照常就行。”
是吗?
“嗯,以后维持原样就好,你也别想太多,有些人有些事,不必太计较,也不用放心里,见面了就见面吧。”
简勤点头。
萧炎自打见过儿子后便念念不忘。
儿子长得真好,一身贵气,长大后定然不凡。
他想多看看他,想跟他多亲近,想培养点感情,想跟他聊聊。
他知道简宁不想让他见儿子,可儿子是他的,他想见就见,简宁管得着吗?
想见儿子的欲望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黄杏花等了一天、两天、三天、四天,也不见萧炎跟她低头,气馁了。
这个男人没有良心。
黄杏花犹豫着要不要跟他低头,现在的生活苦极了,要做饭、要洗衣、要洗碗,婆子干的事情她全要干。
好几年没做过这些,突然上手,真心不习惯。除了不习惯,她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嫌弃。
觉得这些不是她该干的!
她不是下人,凭啥做这些?
作为主子,就该有做主子的样子。
萧炎实在太打她脸!
(亲们,新书《侯府夫人重生后,渣男一家悔断肠》大家去看看呀,欢迎评价给意见番外他算栽黄杏花身上了
“我们谈谈?”
萧炎正眼都不想看一眼她,他发现,自打见过简宁后,他对黄杏花的嫌恶又增加了几分。
两个人完全没法比,再一次对自己深深怀疑,不明白当年为什么他能看上黄杏花,甚至觉得他不比简宁差。
哪里能比得上简宁?他到底哪里能比得上简宁?
粗鄙、没文化、世俗,在黄杏花身上,他找不到一个优点。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萧炎的冷淡让黄杏花心里很不是滋味。
“萧炎,你非要这样子对我吗?咱们就不能话好好说?”
萧炎两手插胸,“行,你说,你到底想说什么?你说呗。”
黄杏花心口酸涩,“我……我能不能不干那些活了?”
“你说什么?”萧炎挖挖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那些琐碎家务,我能不能不干了?你侮辱我,也也是侮辱你自己,我是你的妻子,家里明明有婆子在,为何我要干那些下人干的活?萧炎,你没良心。”
萧炎气乐了,“黄杏花,你以为你自己什么东西?要是没有我,你能过这几年安生日子?觉得干活委屈了你?以前你没干过?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为什么现在不能干?我把你养娇贵了?还说我委屈你,若是觉得太委屈,你可以走。有多远滚多远。”
“萧炎,我是你媳妇,你不能这样糟蹋我!”
“糟蹋?我糟蹋你什么了?你去看看全村哪个人不干活?哪个妇人不干活?就是简宁当年那么有钱,她也没说一点活不干。家里的事情也是样样操心,村妇身子小姐命,可惜你不是小姐。
黄杏花。拜托你看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没资格跟我谈条件,更没资格要求我为你做什么?
以后这些活你不想干也得干,不止家里的事情,我过段时间会买两亩地,这些地你来种。”
“你说什么?”
黄杏花震惊不已。
“我说不止家里的活,地里的活你也要做起来,我不会继续娇养着你。”
“为什么?”妇人质问出声。
萧炎冷笑,“为什么?你还好意思说为什么?你不是不满足吗?不是没事就跟我闹吗?我看你就是闲的,只有让你忙起来,才能没时间没精力跟我闹。”
“不,我不干!”
黄杏花显得异常激动,想要上前扯宵夜的衣袖,却被他躲开。
“萧炎,你不能这么对我。明明我们家不需要做这些,为了折磨我故意买地,会不会太过分?还有现在的活,婆子自己一个人明明能干完,为什么还要我插手?
你这么做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让婆子怎么看我?以后我在这个家里还有地位吗?她还会把我当成女主子?萧炎,你下我面子,有意思吗?男人就不能豁达一点,有气量一点?你咋那么小心眼呢?”
越跟宵夜相处,黄杏花越觉得他跟以前相差甚远,当年的宵夜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喜欢的男人有担当,对媳妇好,有责任心,顾家。
现在这个太过自私,也太绝情。
萧炎听了不禁觉得好笑,“黄杏花,你是不是觉得我娶了你,就必须要养你一辈子,惯着你?我欠你了?”
“你什么时候对我好过?这些年跟你要钱有多难?你也不过管我一顿饭而已,其他的有啥?我跟着你好几年,到底得到了啥?”
萧炎沉默片刻,“原来你心里有这么多不满,跟着我还真是委屈你了。黄杏花,要不咱们散伙吧。”
黄杏花陡然瞪大了眼。
“你想休了我?”
“不是休,是和离。从来不知道原来你对我这么不满,对我有这么多意见。既然你觉得我不够好,那就去找个你认为好的男人吧。我们好聚好散,以后各自安好吧。”
黄杏花泪流满面,“我不走!萧炎,你这辈子休想抛弃我!你要是赶我走,我立马吊死在你门口,不信你就试试看!”
黄杏花撂下狠话,跑了。
他跟萧炎没法继续谈下去,再谈两个人得吵起来,最后闹到和离,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过两日再说,等他冷静下来再说。
种地,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下地。
萧炎一个月超售挣那么多银子,他们两个也没孩子,不缺吃喝。种地简直就是没苦硬吃,她才不要吃这份苦。
黄杏花不得不承认,自己养尊处优习惯了。就算没有大富大贵,这些年却也十指不沾阳春水。
重新捡起家务,她才知道原来那么辛苦,以前并不觉得。
萧炎眸光阴沉,盯着黄杏花的背影看了好一会。
这个女人不好撵。
深深叹了口气,他算栽在黄杏花身上番外我不想
“勤儿!”
简勤身子僵硬,慢慢转过身,看见了站在他面前的萧炎。
“你有事儿?”
萧炎喉结上下滚动好几圈,哑着嗓子问,“你知道我是谁吧?”
他不确定儿子知不知道他的身份,如果不知道,跟他说他是他爹,儿子会不会不认他,或者是不信他?
简勤点头。
萧炎松了一大口气,“你娘跟你说过我?”
简勤不认为他们的情况现在适合谈论他娘。
“你有什么事吗?”
萧炎皱眉,简宁怎么跟儿子说他的?为什么勤儿对他是这种态度?
“我想跟你聊聊,这么多年没见你,爹很是想你。”
简勤迟疑了,他很想他?以前小时候的记忆还有一点,他从不记得这个人来找过他。
“抱歉,我没话跟你讲。”
萧炎愣住,“我是你爹,你竟然没话跟我讲?”
简勤低头,很是局促。
他看见亲爹的反应竟然是想逃跑,真是很好笑。
“对,我没话跟你讲,不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萧炎喉头哽住,酝酿了好几天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儿子现在的样子,跟曾经死活要跟他和离的简宁很像,让他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们去后山走走,慢慢聊,好吗?”
想了想,他决定循序渐进,没话题可以找话题嘛!儿子现在没话跟他讲,只是对他有些陌生,等熟悉了就好了。
简勤拒绝,他不可能跟着他去后山,娘没看见他担心怎么办?
“我不能跟你走,爹娘看不见我会担心,弟妹也会担心。”
宵夜再次愣住,“你说什么?你叫那个人什么?勤儿,我才是你爹!”
他怎可认贼作父?燕离是什么人?是抢了他娘的人。如果不是燕离,说不定他跟简宁还能重归于好。
儿子怎可如此不明辨是非?
至于那两个孩子,他一点都不想看,又不是他的孩子。看见他们,他更怄气,自己的女人跟别人睡了,任哪个男人都受不了。
“我跟你不熟,他才是我爹,最起码在我心里他是。我不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要讲就在这里讲,我没太多时间给你。”
萧炎真的说不出话来了,无限的恐惧袭卷了他。儿子似乎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好讲话,那么以后他还能要回儿子吗?
现在他跟王爷亲,过几年成年后的他,是不是依旧还是跟王爷亲?
他是不是没法子要回自己儿子了。
“勤儿,我才是你爹,你亲爹,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只是想跟你唠唠嗑,问问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想跟你聊聊爹在村里的生活。你不能拒我于千里之外,爹会受不了,我伤心。”
简勤到底还是年轻,看见这样的宵夜,竟不知该说什么。
“我不是很想跟你唠家常。”他实话实说道。
萧炎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你不能这么对我,勤儿,你不能嫌贫爱富,跟我才是一家人,不能因为对方是王爷,你就过度跟他亲近,而远离我。”
所有事情为何没有按照他想象中发展?勤儿见到他不应该很激动?难道他没有很多话想问?
这两日他都想了许多许多儿子可能会问他的问题,比如为何这些年对他不管不问?比如为何会跟简宁和离?比如为什么以前在村里时候也不去看他?
他都想好了如何应答,结果儿子却没问。不但不问,还说跟他没话讲。
他们是亲父子,多年未见,怎会没话讲?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跟他说。
萧炎声音颤抖,“勤儿,你可知爹这些年怎么过来的?日日夜夜我都在思念你,你怎可对我如此冷漠?”
简勤抬头,对上萧炎赤红的双眼,又赶紧低头。
这双眸子里含着太多情绪,他不敢看。
“如果伤害到你,我跟你道歉。”
弟还是年纪小,不知道如何应对现在的问题。
“你能陪陪我吗?”萧炎声音沙哑。
简勤摇头,爹曾经说过,男人做事要果断,不能犹犹豫豫。
昨晚上他已经想好。这辈子只有一个爹一个娘。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不该给对方任何希望,也不该继续纠缠。
长期纠葛,对大家都不好。
萧炎踉跄两步,脸苍白如纸,他承认自己被打击到了,话说到这份上,儿子竟然还是无动于衷,依旧选择对她冷漠。
不是,跟他聊一会会怎样?他会吃人还是会杀了他?
简宁真会教孩子呀,这些年没少说他坏话吧?没少在孩子面前上眼药吧?不然儿子怎会对他如此抵触?
是他高看简宁番外外世之人,果然不容小觑
萧炎严肃道,“简勤,你该知道,虽然你姓简,实际你为萧家人。若不是当年你娘太过强势,咄咄逼人,我怎会让你跟她?你作为萧家子嗣,定不可忘记自己身份。
爹,这些年不是不惦记你,也不是不愿意看你,只是你娘仗着有钱有权,不让我跟你靠近,更不让我看你一眼,甚至在你奶去世时候,都不让你过去吊唁。
勤儿,爹的苦衷你该明白,你现在已经长大,过几年就要成年。已经不是孩子,该分得清好坏。
一个连自己亲爹都不认的人,连自己祖宗都不认的人,管你将来多成功,也会遭人话柄。”
简勤懵逼,他在说什么?诋毁娘还是诋毁他?
“请你慎言,你是我什么人?单凭你一句话,就该任你摆布,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当年你跟我娘的事情早就过去,你们之间的事情你不该跟我讲,我也没兴趣知道。
与你说的认祖归宗确实没错,族谱写在哪,我的祖就在哪。你说我不该忘记自己的根,简勤不能忘,也不敢忘。
想怎么样照顾我?爹怎么教导我,我铭记于心。长大后也势必要做一个坦荡之人,至于其他,你们之间的纠葛,大人自己会处理,我作为晚辈不该插手,更不该过问。
至于你说什么萧家萧族,抱歉,从我记事起,我知道的只有简家简族,后来便是燕家燕族。
娘她很好,请你不要污蔑她。他对我很好,对弟妹也很好,娘一直教导我,要做个坦荡的人,要做个对国家,对社会有用的人,我觉得他没错。”
萧炎怔神,他没想到简勤竟然敢跟他顶嘴,更没想到小小年纪的他振振有词,他不过说了简宁两句不好而已,他就袒护上了。
刚才跟他一句话都没有,现在一张嘴噼里啪啦,巴拉巴拉个没完。句句都是袒护简宁的话。
萧炎听着刺耳,听着闹心,更觉糟心。儿子没养在自己身边,终究跟自己不亲。
还以为儿子不一样,他是男孩子,男孩外向,总归会向着自己亲爹,看来是他想差了。
“简勤,我是你爹,你怎可如此跟我说话?”
“我爹乃燕王,还请你不要乱说。”
萧炎变了脸色,温怒,“王八羔子,老子才是你亲爹,难道你不知道?”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简勤虽然比萧炎矮了很多,却抬头跟他正视,目光不躲不闪。
“你跟娘已经分开,当年不管你愿不愿意抛弃我是事实,这些年我是娘和爹抚养长大也是事实。叔刚才不是说做人得讲良心,要讲孝道,不是吗?”
“我是你爹!不是叔!”
“于我而言没有差别。以前我们只是陌生人,现在依旧只是个陌生人,以后说不准还是不熟。”
简勤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来找自己,甚至想认回自己。可是他不可能跟他走,娘会伤心,弟妹也会伤心,甚至爹也会伤心,他不想看到他们伤心的样子。
而且他也不想跟他走,陌生人相处起来,总觉得别扭。
萧炎知道今日跟儿子无法谈拢,继续下去,两人只会更加生分,甚至会惹怒儿子。
他深呼吸,再次深呼吸,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来日方长,儿子终归还是他儿子,现在不是闹翻的时候。
“我知道你对我很陌生,也知道你对我有很多误解,可是我只想让你知道,爹这些年一直关心着你,一直惦记着你,想见你的心一点都不比你娘少,时时刻刻煎熬着,这次能看见你,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我也知道你跟我相处太少,让你对我敞开心扉不可能。你还小,还没成年,爹也还等得起,以后咱们慢慢聊,慢慢培养感情,你说可好?
爹不是让你跟你娘王爷身份,只是想你给我个机会,除了他们之外,世上再多一个人疼你不好吗?我绝对不会跟他们抢你,我只是想你有时候能陪陪我,稍微一会会就好。”
萧炎放下身段,因为他发现儿子跟简宁性子很像,吃软不吃硬。
果然,简勤立刻又别扭起来。
“我该回去看弟妹了。”
萧炎没说话,目送他离开,眸光沉沉……
简勤虽然背对着萧炎,虽然不断往前走,却依旧被身后的目光灼得浑身难受。
这人一直盯着他看干嘛?为什么还不走?
直到人影彻底消失,萧炎才转头默默往回走。
简宁好手段,真厉害。不愧是王爷的女人,不愧当年把他给耍得团团转,甚至甩了他,手段了得,当真厉害。
外世之人,果然不容小觑。
简宁的心眼子怕是有八百个,他斗不过,根本斗不过。
以前玩不过他,时隔多年后,依旧玩不番外呵呵…
萧炎走着走着,不由得转头,看向简家小院。
斗不过又怎样?他是简勤的爹,只要他还活着,简勤就不可能不管他。
天下孝子为先,王爷的继子定然要做表率。
哼,简勤这个桃,他摘定了。
到家后,进门就看见黄杏花四仰八叉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惬意得很。太阳穴突突猛跳两下,“婆子正在洗衣裳,你躺着作甚?赶紧滚起来干活去!”
黄杏花想开了,跟萧炎对上她绝对吃亏。可是萧炎轻易也不会对她动手,所以萧炎说啥,他只要当没听见就好了。
眼皮子都没睁开,继续躺着四仰八叉。
萧炎觉得威严受到了侵犯,刚才儿子不理他就算了,现在连这个女人都不听话他话了,是吧?他萧炎混到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黄杏花,老子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赶紧滚起来给我干活,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黄杏花听出来了,这男人出去不知道受了什么窝囊气,回来对她耍横。
“萧炎,我是你媳妇,你养着我不是应该的?婆子自己就能干,不需要我,不信你问她去。”
“不管她能不能干,你都要给我动手!没跟你开玩笑,以后家里不养闲人。”
黄杏花起身回了自己屋,对萧炎的话充耳不闻。萧炎站在院子里,气到火冒三丈却无可奈何。
黄杏花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他真拿她没辙。如今简宁在村里,他压根不敢对她动手。不敢把事情闹大,让村里人看他笑话,让简宁和王爷看他笑话。
婆子缩着脑袋不吱声。女主子不愿意干,她也不能强迫。虽然有人帮着她自己也能轻松不少。
至于男主子,明摆着没事找事,故意给媳自己媳妇不痛快。
她作为下人,还是老老实实不做声比较好。
哎,萧家的活真是越来越难了。夹在中间的她想要左右逢源,实在不容易。
黄杏花躺在炕上,他跟萧炎早就分屋睡觉了,萧炎若是有需要,吃饭时候会提醒他,晚上沐浴,然后去他屋里。
两人行完房后又会将她撵出屋,各回各屋,各睡各炕。
“呵呵。”
她还真是贱呢!为了这种男人,不惜放弃镇上的一切,跟他回村。
萧炎心里没她,养着她也只不过为了自己发泄而已。早该看明白的,这个男人没有心,或者说这个男人的心早就被狗吃了。
手指不轻不重的在炕上敲打着。
这些年在家里他也没白待,萧炎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她大概心里也清楚。
当年为了他确实赔了点银子,可是他自己也带了不少银子给他,所以萧炎现在兜里有不少钱。
银子藏在哪?除了卧房就是书房,不可能有别的地方。
以前也是她傻,死心眼,从未想过背叛他,更没想过要偷他的银子。现在想想都替自己不值。
等简宁走后,萧炎应该就会去买地,之后她就得出去种地。跟村里妇人比起,日子也好不了多少。
最关键的,她丢不起那个脸。
黄杏花琢磨着,既然感情没了,萧炎这个男人,她也就不稀罕了。当年可以给爹娘下药,可以给老头子下药跑路,现在也不是不可以,大不了跑远一点。
这次有经验,到镇上赶紧租辆骡车,有多远跑多远,萧炎就算长了四条腿,也不可能追上她。
再嫁人也好,一个人过也好,再怎样日子总比现在好。
男人指望不上,唯有指望自己。不对,指望银子。
黄杏花算计着算计着,琢磨着萧炎兜里到底还有多少银子,两个人关系那么僵,该怎么从他手里骗到点银子买药?
买药的事可以先放放,最重要的,先找到萧炎藏钱的地方。
哀莫大于心死,黄杏花现在对萧炎就是如此。她放弃了,绝望了。这个男人她不想继续等下去了。
“娘,刚才那个人来找我了。”
“萧炎?”
看儿子这副表情,简宁立刻猜测道。本以为萧炎会等儿子成年后再来找人,现在看来他还挺心急番外弱鸡一个
“找你干嘛?他有什么跟你说的吗?”
“他说他是我爹,他很惦记我,一直想着我,让我陪陪他唠唠嗑,问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然后呢?”简宁好整以暇地看着儿子,看他的样子,两人应该处得不咋愉快。
“我不是很想跟他聊天,觉得没有什么话讲。他好像很生气。说我势利眼看不上穷困潦倒的他。”
简勤涨红了脸,他真不是这种人,对亲爹,前几天才见过第一次,今天就找上门要跟他唠嗑,真没话讲。
“之后呢?”
不愧是娘,看他一眼他就知道还有后续。
“之后他只愿怪我,还说了你和爹的坏话,我听不得他污蔑你,顶了几句嘴,怼回去后便离开了。”
简宁拍拍儿子肩头,干得,光想想就知道萧炎心理阴影有多大。
“娘,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到底他是长辈,我不应该指责他,也更不应该顶撞他。”
简宁摇头,“年纪不是一个人可以胡来的资本,不能仗着年纪大是长辈,就能作天作地,胡言乱语。
娘觉得你做的很对,你知道他说的不对,你还要附和,岂不是让他自觉自己没错,以后只会错上加错?
以前娘就跟你说,无论是夫子还是我跟你爹,只要我们做错了,说错了,你都可以直接指出来,我们知错要改。
咱们家是不是一直这样?人总免不了会犯错,旁边的人必须要指出来,而不是一味纵容。”
简勤觉得老娘说的对极了,“我当时也这么想,认为他讲话有点过分。不能任由他胡说八道,可是他跟爹不一样,并不觉得自己错,我指出来,他反而很生气,说我不懂事。”
“这就是他的不对,我们不能强求人人都会知错能改,不勉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事方法跟准则,可能他的方准则跟咱们不一样。人与人之间也是一样,合就多聊两句,不合则见面点点头就可。
君子之交淡如水。你和他之间的关系,娘觉得你自己去处理比较适合,我不会多过问,你做任何决定我都支持。遵从本心,辨清对错,知道好赖就行。”
“儿子晓得。”
“别多想,有些人不值得你如此纠结。”
简勤睁着懵懂双眼,“娘,儿子还有一事想问。”
“问吧。”
“他说我是萧家人,萧族人,以后得认祖归宗,我以后要回萧族吗?”
要不是萧炎是简勤亲爹,简宁真想杀了他。
“萧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萧炎没有养过你,所以你的事他无权干涉。以后你姓什么,自己决定就好,只要你愿意做我们的儿子,一辈子都能姓燕,永远是燕族人,就算不是,你也是简族人,跟他们萧家无关。
儿子,你要知道,一旦你加入萧族。肩上的重担就会沉很多,他们可能会利用你的身份,给自己谋好处,给族里谋好处,求你办事。有些头不能开,一旦开了,就没有回头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简勤似懂非懂,可是有一点他知道,族确实很重要。
家有家规,族有族规,族的兴旺繁荣,需要世世代代同心协力。
简勤重重点头,“娘,我大概知道怎么做了。”
简宁帮他整理整理衣裳,儿子大了,很通透,也很孝顺。讲真的,简勤让她很欣慰。
人生第一个孩子,也是她最疼爱的孩子,她希望将来母子之间不要有任何龌龊,母慈子孝,可以一辈子。
“以后有什么想不通的就跟娘说,我们母子不必藏着掖着。”
跟简勤聊后,简宁出了院门,望向萧炎家的方向,眼里杀意升腾。
萧炎,当真无耻至极。
以前的他好像不是这样,最起码有底线。做人也算坦坦荡,正直。
是什么让他变得面目全非?
生活的磨难,还是身边人的背叛?
只是这些都与她无关。
为何一直不杀他?只因为他是简勤亲爹,他不想儿子将来痛苦,亲娘杀死亲爹,会成为他心里永远的疤。
就像他小时候,爸妈对他不好,也是她一生的痛。
相忘于江湖,各自安好不好吗?为什么还要想着纠缠呢?
“怎么了?心情不好?”
一副脸色沉重,冷宁。燕离看得心头狂跳,他好像没惹她吧?孩子们似乎也很乖吧?
简宁跟燕离说了萧炎找简勤的事。燕离听后呵呵哒,“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你说你以前啥眼神?这种人你咋看上的?”
简宁眼神飘忽,“年轻时候只看脸不看品,不过以前的萧炎品也还可以。”
燕离黑脸,媳妇竟然还为他说好话?
他好看吗?
哪里好看?
弱鸡一番外打猎!
“要不我去找他聊聊?”
或者晚上套麻袋再揍一顿?
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他驾轻就熟。
“其实我想找他聊聊,又害怕他得意,知道这人挺会多想,或许他会觉得自己特别重要,重要到我们都要防着他。”
“越是没用的男人,越把自己当回事。”
简宁:……
“你怎么看?”
“我不想看,更不想看你去找他。媳妇,也说他是个挺能想的人,对于这种人,最伤他自尊的法子便是无视,只要我们无视他,他就拿咱没辙。
至于简勤,呵呵,勤儿身边有无数照顾他的人,只要他不点头,萧炎甭想。靠近他身边半步,以后回到村里,我一定给他多指派几个人,顺道清清场,无关的人不能靠近咱们住宅范围半步。”
简宁想想也是,他也怕自己找了萧炎后,反而助长他的气焰觉得简勤长大后会回到他身边,让他有更多想法。
“行吧,听你的,我不去管他就是。”
燕离满意极了,媳妇就是乖巧听话。
萧炎是吧,好几年没挨打,皮还挺痒。这次回去后,他会好好收拾收拾他。
不对,以后隔三差五教训他一顿,有些人就是欠教训。
“媳妇,”萧炎凑到简宁身边,手搭在他肩上。
“光天化日,王爷请自重。”
“跟自己媳妇自重啥呀?我要是对你还自重,你就得哭了。”
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
“请问王爷想要怎样?”
“这里山好水好风景也好,村民更是淳朴。本王觉得你们村风水非常好。”
“说人话。”
“媳妇,你说咱要不要在这里做个小人?给孩子们添个弟弟或妹妹?嘿嘿嘿,要不晚上努力一把,你觉得如何?日日努力,相公也不是不可以。”
他决定了,之后要日日缠着媳妇,免得趁她没注意的时候去见萧炎。
两人都已和离,还见什么见?陌生人而已。
“燕离,你有病吧?”
“怎么了?媳妇不想跟我生娃?你嫌弃我了?为夫哪里做的不好,你说就是,我改。”
简宁觉得头疼,“你离我远点,我想清静清静。”
“清静什么?想萧炎?那种人渣,你想他作甚?不如多看看你相公我。比他身段好,比他长得好,比他有权势,兜里银子还比他多。”
简宁侧目,“王毅,你背着我存私房钱了。”
燕离:……“天地良心,我可一点没存呐。我这样好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存私房钱不存在的,银子全是媳妇的,我赚的你赚的全属于你。我的意思是,媳妇跟着我吃香喝辣,日子爽歪歪,每日还有数不完的银子。”
比那个草包不知道好上多少?
如果他跟媳妇早点认识,还能有萧炎什么事?前夫?哼哼,想都别想!
“别跟我贫,想事呢。”
“想我不成吗?”
简宁服了,“燕离,最近咱们家没吃醋吧?你身上怎么醋味这么大?”
“没法子,媳妇你香呀,所以为夫只能没事多吃点醋。”
插科打诨,简宁心中不悦散去后,拉着燕离一起去后山打猎。
“看看能不能找到个大猎物。猎到后晚上烤肉吃。”
“走,我给你去找大玩意,让你看看为夫的厉害。”
打猎,燕离是在行的,虽然好几年没入深山,可是宝刀依旧未老。
“你怎么知道那些猎物的习性,知道它们躲在哪里?”
“当年在边关,我们没少霍霍山上的猎物。边关生活困苦,想要加点荤腥都得自己动手才行。不过那里猎物确实也不少,品种丰富,许多好玩意儿只有那边才有。”
“燕离那么久没过去,你想念那边的兄弟吗?”
“一开始是想的,时间久了,真的能淡化一切。知道他们有新的将军带领,知道他们过得好,我觉得就够了。”
简宁笑笑,哪里够?这人哪年不往边关送东西?心里惦记着呢,只是嘴硬不说罢了。
“嗯,只要他们过得好就行。王爷,你说的大猎物还没打到呢,咱们手里的可都是小玩意。”
“别急,这些都是开胃菜,一会带你去看看厉害的。”
两人下山的时候,燕离手里拎着数只野鸡野兔,而简宁一只手提着只野猪,另一只手提了只野羊。
燕离幽怨无语,媳妇这样显得他特别窝番外小棉袄漏风了!
“媳妇,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不会,这种机缘万里挑一,咱们家运气好,一家子有四个力气大的,你不用动手,我们来就行了。王爷身份贵重,啥事需要你亲自来?”
行吧行吧,笑话吧!
“哟,你们上山了呀?还抓到了大家伙。”
一进家里,院子里的人惊呆了,这两人出场帅爆了,尤其自家妹子,一手拎着野猪,一手拎着野山羊少说也有好几百斤,她拎着毫不费力气都不带喘的。
佩服佩服,让他们这些汉子简直汗颜的不得了。
“小妹,大哥谁都不服,就服你。”
“那是!”
这样厉害的妹妹,跟王毅平日相处的时候一定不会吃亏吧?吵不过、骂不过,大不了拎起来扔门外去。
“大哥,这些肉要怎么吃?”
“腌了吧,你们好不容易打到的,留着慢慢吃,别浪费。”
“腌肉不如熏肉来的好吃,不然熏了吧。”简宁提议说
“行,就听你的,晚上烤两个羊腿,两个猪腿,再烤三只鸡,三只兔子。怎么样?”
“你们看着办呗,我们回来这么久也没请族长和村长过来吃过饭。晚上叫他们过来一起吃吧,还有大伯他们。这么多肉,正好大家可以搓一顿。”
要是以前,他们刚回来,大伯肯定就过来了。这次家里冷清得很,他们都不敢上门,大概率因为燕离吧。
王爷的身份确实挺能压人的。
“行,就这么着。”
眼睛看了眼燕离,“这些人你全都认识,也曾一起吃过饭,晚上一起吃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都听媳妇的。”
不敢不听,家中娘子太彪悍。
他好像成了个小夫郎。
简勤蹲在野猪旁,双眼泛着亮光,“娘,野猪是你跟爹一起打的吗?”
“你爹打的,我只是负责拎下来。”
“爹真厉害,下次能带我一起去吗?我也想学打猎。”
“好,回府城后,爹有时间教你打猎。”
“我也要爹,我也要打猎。”
“你们两个不许闹,带你们过去就是累赘。等你们长大以后再说,起码要像大哥那么高才行。”
“爹,带我去吧?带我去吧,我能帮你们拎猎物,你拿不动哒!”
小丫头说着,上前提起野猪腿,比她大好几倍的野猪轻轻松松被她拎起来,另一只手拎着羊腿。
燕离看得目瞪口呆,他闺女怕是得上天,这么虎的丫头,以后谁敢娶?
“爹,你看我棒不棒?是不是比你厉害?比你力气大?”
燕离心口中了一箭,论扎心,还是闺女最会。
媳妇都不敢这么扎他的心啊。
小棉袄漏风了!
………
“你在干什么?”
身后的声音如鬼魅般响起,黄杏花整个人僵硬在原地,不敢动,更不敢回头。
狗男人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他今天不是要去镇上送书吗?
“黄杏花,你在干什么?”
萧炎看了一眼被翻乱的书屋,脸倏地冷了下来。
“背着我在干什么亏心事,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转身,说你在干什么?”
她在干什么?她自然在找萧炎藏钱的地方。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盼到他出门,谁能想到刚出门到一刻钟的人竟然回来了!
“我……我没干什么,”黄杏花转身,心虚的不敢跟萧炎正视,“想着你今日不用书房,就想把你屋内打扫打扫。咋了?我不能来,还是不能动你的东西?”
恶人先告状?
哼!
别以为他没看见她眼里的心虚。
“你看看我书房现在的样子,像是打扫卫生的样子吗?黄杏花,拜托你找个借口也找个像样的?你在我书房找什么?想找什么?”
黄杏花紧攥着自己发抖的手,萧炎太聪明了,在他面前自己几乎无所遁形,做的一切似乎他都能猜到。
“萧炎,你什么意思?我作为你媳妇还不能进你书房了?只是想着帮你整理整理、收拾收拾,咋就不行了?把我当媳妇了吗?”
“别跟我打马虎眼。黄杏花,你刚才在找什么?我眼不瞎,刚才分明看得清楚,你在找东西,书房里有什么你想要的东西?”
黄杏花心都在颤抖,他能不能不要恁聪明?能不能给她留点活路?
“我什么都没做,就是想帮你收拾收拾屋子。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没办法。萧炎,我是你媳妇,你连我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
媳妇?
成亲多年,连个闺女都生不出来的媳妇吗?在家里啥事不干,靠他养了好几年的媳妇?
黄杏花算哪门子媳妇?他跟她都没拜过堂,更没领过婚番外你在找什么?
“黄杏花,你是不是在找银子?是不是想故技重施?”
妇人震惊地瞪圆了眼,萧衍猜对了,他竟然全部猜对了,自己的一举一动,他清清楚楚。
“没有,我不是,你不要冤枉我。萧衍,我知道你不想要我很久了,借口也不能这么找。我黄杏花对你的心你不知道?打从做姑娘开始,我就想要嫁给你,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变过。”
想到这些年的委屈,黄杏花忍不住泪流满面,“结果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你对我好吗?一开始确实对我还不赖,之后呢?
萧炎,你没有心,你真的没有心。我承认,对,我不聪明,我没有简宁能干,我不如她会赚钱,可是我对你有一片真心,你怎么能把我的真心放在地里上踩?
我知道你想要个孩子,你以为我不想?问题是我这肚子就是不争气,我有什么法子?可是再怎样,我也是你媳妇,你怎么能作践我?
平日里不给我银子花就算了,怎么能让我做一些婆子干的活?
没发现吗?自打简宁回村后,你处处找我茬,看我什么什么都不顺眼,我不管做什么都是错!可是萧炎,能陪你到最后的人只有我!简宁她不会回来了,她不要你了!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为什么一直执迷不悔?你让我做家务还不够,甚至还想让我出门种地。
萧炎,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出门种地,村里人会怎么看我?怎么说我?怎么想我?
是你一个人要脸,我也要脸。做人不能欺人太甚。
我听你话老实待在家里,进屋给你收拾书房,能有什么错?会有什么错?结果你呢?倒打一耙,说我找东西。你书房里除了书还能找什么?那些东西我看得懂吗?我不识字,要你那些书做什么?”
说着说着,黄杏花茅塞顿开,是哦,萧炎这些书可是很值钱的。以前两个人腻歪的时候,他曾经说过,这些书若是全部搬去镇上卖掉,起码能卖几十两银子。
些话是几年前说的,这些年,他没少增加新书。不抄书闲着无聊的时候,总是在院子里念书。虽然不懂他为何如此勤快,明明不可能去科举,却依旧日日念书,日日早读晚读。
书架子上的书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黄杏花赶紧低下头,掩去自己眼中的惊喜贪婪。
何必到处找银子?直接把这些书抱走就好啦!
虽然撑死也卖不到一百两,可是比没有好,靠着一百两银子,她起码能先安定下来。
如果像之前在镇上那般生活,不但不用花老本,每年还能存一丢丢的钱。
黄杏花眼里蹦出异样的光彩,她决定了,若是能找到银子最好,实在找不到就这么干,搬走家里的书,全部搬光。
萧炎确实不好打发,这么多年过去,他怎么可能还是个懵懂少年?
黄杏花这些话骗村里的汉子还可以,骗他简直就是笑话。
“在屋内找银子吧?想跑路了是吧?黄杏花。说那么多,不就一个意思?觉得我萧炎对你不好,觉得我辜负了你对我的一片深情。所以你不想干了?不想继续跟我在一起了,又想跟当年一样,卷款跑路。
可是你也不想想,黄家能被你偷,老头子能被你偷,那是因为他们蠢。你觉得你在我眼皮子底下的动作我看不出来?你能瞒得过谁?
最近你在家里的异常行为,真以为我没发现?每次到我屋的时候,左看右看,你到底在看什么?今日在书房到处搜,又在搜什么?”
黄杏花紧张到脚趾抠地,她好像斗不过萧炎,真的斗不过他。
萧炎闭上眼,如果不是因为简宁在,他不想在他面前丢人现眼,更不想在儿子面前丢人现眼,不然现在黄杏花就会被他扫地出门。
“没有,我不是萧炎,你不能冤枉我,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看我拿过你银子,次出门,我不是舔着脸跟你要那么一点点钱?家里的钱啥时候我掌管过?
当年跟你在一起后,我是不是就把自己所有家当全部给你保管?我不是那种势利的女人,更不是贪财的女人。我若是贪财,为啥当初刚在一起的时候,我会把钱交给你,而不是让你把钱交给我?
因为我黄杏花在乎的始终是你萧炎这个人,而不是你的钱。你不能这么羞辱我。”
萧炎冷冷看着她,一言不发。看得黄杏花头皮发麻。
他太难骗番外计划赶不上变化
“说完了吗?戏演完了吗?”
黄杏花知道自己死都不能承认,只能强撑着倔强地跟萧炎对视,书房内气氛凝固。
“出去。”
萧炎真的不想理她,淡淡的冷声说道。
黄杏花一跺脚,怒气冲冲跑了出去。
萧炎看着凌乱的书房,眉头微皱,眼里的怒气又是高了两分。
正所谓家贼难防,黄杏花对他的银子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他得好好防范才行。
萧炎看着书桌上凌乱的书籍,想起自己曾经跟黄杏花说过书值钱的事。这些书怕是已不能继续放在这里了。
一只手撑在书案上,一只手揉着酸胀的眉头。这些书要放在哪里好呢?
很多书自己随时要用,抄书也好,看也好。不可能因为黄杏花,而将它们深锁在箱子里不见天日。
必须想个两全的法子,既能保住他的钱财,也能让生活不受影响。
家是他的家,做主的人是他。
黄杏花兜里不能再给一文钱,镇上更是不能再去,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他会被下药。
前车之鉴,萧炎记得牢牢的。
叫来婆子,“以后黄杏花跟你说什么都别搭理,家里所有的东西都看紧了,不允许他带任何东西出门,知道不?”
婆子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能点头。
“我的书房跟卧房,不允许黄杏花进来,在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看好这两间屋,绝对不能让她进那两个门,不允许她出门,知道吗?”
婆子诧异,“不允许夫人出门?”
“在我不在家的时候,不允许她出门。”
萧炎知道,这样盯防黄杏花不是长久之计。人最怕的是什么?便是家贼。
家贼难防,可不是随便说的。
可是没有法子,这个女人跟他不同心,甩好像又甩不掉。
萧炎皱眉,他真的有时候搞不懂女人,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作?
以前的简宁就是,他对她还不够好吗?两个人好好过不好吗?偏偏要跟他闹和离。现在的黄杏花也是如此,不对,她更离谱,甚至想到偷家。
难道不知道,这是两个人的家?不该两人一起好好把它维持好?总想着自己,做人怎可如此自私?
只是想找个跟他齐心的女人,怎么就那么难?
“主子,真的要如此吗?”
萧炎点头,“必须看紧了,她想偷家。”
婆子大骇,夫人她竟然想偷家?怎么会?
族长的事情他不好置喙什么,更不好说谁对谁错,能老实点头听话。
两个人闹成这样,想想也挺唏嘘。
萧炎带完毕后觉得心很累,转身回了屋。
婆子看着空荡荡的小院,茫然极了。
讲真心话,他真希望两人能好好过日子。本来家里人就少,平日里也就只有女主子能跟他聊两句,若是她也不在,家里又只剩下她一人。就像以前一样,除了干活就是干活。
长久下去,怕是如何讲话都要忘记了吧?
唉!
黄杏花在屋内竖起耳朵听,所以萧炎跟婆子的话,她是听见了的。
眼泪顺着鬓角滑落,其实他也不知道两人为何变成如今这样?曾经他们其实也甜蜜过,感情也和顺过。什么时候开始剑拔弩张的?又什么时候开始吵闹不休的?
好像是从爹把陈老头叫过来,跟他要钱开始,萧炎对她开始转变态度。
再后来,孩子被爹推掉后,两个人的关系进入冰冻期。萧炎冷了他很长一段时间,小产时候一次没看望过她,小月子做完再也没有让她重新回主屋。
再后来便是她长久不怀孕,去县城看大夫,大夫说她极其难受孕,萧炎的态度再次大转变。几乎对她没个笑脸,甚至到后来不愿意掏钱给她看大夫。
两人就这么胶着着,过了这么些年。
其实她也很后悔,后悔自己那日为什么出门?后悔为什么会碰到爹?后悔他为什么要跟爹抢簪子?
即使萧炎送的又怎样?不过只是个簪子而已,铺子里多的是,重新买不就好了?
她当时到底在较什么真?
那一次,毁了她一辈子。
村里住了一阵子,孩子们便觉得无聊,简宁准备带着孩子去县城住一阵子。县主府他们还没见过,也没住过。就连她自己也没来得及住进去。
盖的时候还说以后每年过去猫冬,结果呢?
计划赶不上变化。
“娘,你的县主府大吗?”
“应该还行吧,不会太小。”
“娘,县主府气派吗?”
“你去看了不就知道了?”
“娘,没想到以前你还是个县主。”
“怎么就不能生了?你娘我很厉害番外膈应!
一路上,小丫头的嘴就没停过,简宁不知道她到底随谁?她和燕离都不是话多的人。
“娘,姥姥姥爷他们为什么不喜欢出去玩?要留在村里?村里可无聊,就那么点地方,有啥好玩的?”
“那是他们住了大半辈子的地方,之后又要回府城,自然有诸多不舍,村里有很多姥姥姥爷的亲人,还有他们的朋友,就像你们许久没见朋友,自然想念,是不是?”
说的好像也对,他们现在已经开始想府城里的玩伴了。
还有娘小时候过得真的很可怜,他们去看了老宅,简直吓坏了,娘竟然在那样的地方长大?那种地方连猪都不住,姥姥姥爷和娘,他们却住了好些年。
小姑娘心疼坏了。
县主府。
简宁对这里异常陌生,“娘,这里好大呀,也漂亮。”
虽然常年不住,却一直有人照料打理。简宁时常觉得,说是自己的宅子,其实就是守在这里的奴仆的。
主子不在,他们只需要守好宅子就行,月月还有月钱拿,不用看人脸色战战兢兢,逍遥自在得很。
虽然吧,一辈子可能止步于此,却能换得半生安稳。若是她,与其陪在主子身边,还不如独守一处宅子来得舒心。
“这宅子确实不错,你们若是喜欢,咱们就在此处多住一阵子。”
“不行,老爷和舅舅他们都在村里,我们玩两日就回去。”
“真乖!”
…………
“住持,老太爷过来了。”
萧炎眉头紧皱,家里破事已经够多,日子过得已经够烦,爹还过来找他麻烦作甚?
“去开门吧。”
再不待见老子,依旧还是老子。他不能不见他,不然以他老子的脾气,又会跑到村长面前告状,闹得全村皆知。
老头子年纪越大越难缠,每年都要求他增加养老银子,已经闹了两年,今年估计也不会消停。
实在不懂,爹都是两条腿踏进棺材的人了,还闹什么闹?银子对他来说有啥重要的?给口吃的不就行了?
争了一辈子,到底争到了啥?
老头子进门,婆子很有眼力劲的,一人给上一碗热水后,退回到厨房。
主子家的事,她主打一个不听不见看不见,当自己耳聋眼瞎。谈事情的时候有多远跑多远,所有的事情少听一点是一点。
知道的多了,绝对对他没好处。
黄杏花却不是一个识趣的人,公公难得来一次,也没见他有多高兴,板着个臭脸走进堂屋,一屁股坐在萧炎对面,看得他心更堵了。
这两人纯粹来给他找不痛快的是吧?不想见谁就揍谁。
不是,黄杏花她有病是吧?老爹来了跟他有什么关系?她坐在堂屋内几个意思?男人聊天女人该干啥?她难道不清楚?
黄杏花故意的,她就是想给萧炎添堵,给萧家人添堵,只要他们不高兴,她就觉得痛快。
萧炎既然不把她当回事,唯一法子,也就只能膈应膈应他。
有本事撵她走呀!她不相信萧炎会在萧老头面前下她面子,毕竟这人虚伪的很,不想任何人知道他过得不好,夫妻不和睦。
他在跟萧家人较真,也在跟简宁较真,更是跟自己较真。
黄杏花冷嗤,死要面子活受罪,说的是谁?就是萧炎这种。
萧老头看见黄杏花也是皱眉,老五家的到底咋回事?一点规矩都没有,男人谈事情他一个女人坐在这里干啥?杵着一动不动,进屋连声爹都不喊。
黄家咋教的闺女?如此不懂规矩。
还有萧炎,媳妇如此嚣张,他就不能管一管?废物东西,以前管不住简宁,现在连这个都管不住?
平日里不是挺能的,动不动跟他吹鼻子瞪眼。
“爹,你来有啥事?”
教老头瞪了眼黄杏花,他想说的事情,并不想让黄杏花听见。
“老五媳妇,我们男人谈事情,你回避一下。”
黄杏花嗤笑,男人谈啥事情,她们女人不能听呀?他们萧家到底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公爹这是最近又干了什么亏心事?连儿媳妇都不听不得?”
“萧炎,管管你媳妇,一点礼数都不懂。谁家儿媳像他这样,见到公爹招呼都不打,现在又是这副态度。小五,媳妇不懂事的时候,该教训还是得教训,不能太过宠溺,蹬鼻子上脸就不好了。”
黄杏花脸都绿了,老不死的几个意思?合着想让萧炎打她是吧?
一家子黑心烂肺的东西,没一个好玩意。
(我看评论说大家更想看萧炎的故事,所以我就多写写他吧。因为番外有字数要求,最多只能写10万字。再想写,就不给发布了。实在不行我再写一本类似的,可以吧番外大不了一拍两散
萧炎冷声道,“黄杏花,出去!”
两人都要她出去,她还能怎么办?
“公爹说我的时候,你也得管管你儿子。我们黄家虽然不咋地,可你们萧家门风好像也不咋好吧?要说名声,你们萧家似乎还比不上我们黄家。
对了,今儿个难得爹过来,我也想跟你唠唠家常。你儿子萧炎忒不是个东西,当年吧,稀罕我的时候,我啥都是好的。如今呢?嫌弃我了,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对了,还不允许我进他书房、卧房,你说这样的男人算男人不?
啧啧啧……公爹以前就能装的很,现在看看萧炎也是如此。萧家遗传,生的娃子一个比一个虚伪,全是伪君子,难怪呀,一个两个的全打光棍,孙子娶不到媳妇,孙女嫁不到好人家。
哎,能怪谁呢?家风不好,连累的孩子也遭罪。”
萧老头怒火中烧,杏花到底在说什么?说他是伪君子,说他们萧家人虚伪,对媳妇不好?
“小五没休了你都是他心善。黄杏花看看你自己啥德行?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养着你有啥用?
娃子娃子生不出,贤惠贤惠没有,就算养条狗看到主人都会摇尾巴,你看看你,现在呢?竟然当着我的面说自己相公的不是这些年,要不是他养着,你早就饿死了!不知感恩的东西,跟你爹娘一样,全都是破烂货。”
黄杏花像只炸毛的老母鸡,她最听不得的便是人家说她不能生娃。
“不能生娃又怎样?还好我不能生,要是有了娃以后娶媳妇娶不到反而害了他。你儿子什么东西自己不知道?他配有孩子吗?你们萧家一群人渣,萧炎他活该断子绝孙,活该做绝户!
你也一样,老不死的,日子不好过吧?你儿子不对你不孝顺吧?为啥?还不是因为坏事做多了,遭报应了!哈哈哈!你们萧家有今日,全都是自找的。萧炎也是,我让他娶我了吗?全是他自愿的。
告诉你们,这辈子就算死耗,我也要跟他耗死。没有孩子又怎样?我黄杏花就是不能生,你又能把我怎样?有本事撵我走啊,你看他敢不敢?
今个撵我,明儿个老娘就放火烧了你们全家,让你们全家一起在下头团聚。今个我就把话撂下,有一个算一个,你们最好谁都别惹我,惹毛了,老娘跟你们一拍两散。”
萧老头怔住,被骂傻眼了,完全没想到黄杏花会如此硬气,跟他拍板。
老天爷啊,家儿媳妇敢指着用爹鼻子骂,还说要放火烧死他。
黄杏花她还是人?
这女人怕是要上天?
“萧炎,她……她……疯了?”
若不是亲耳听见,他绝对不敢相信黄杏花竟然敢跟他叫板。
萧炎,没出息成啥样?一个两个媳妇都敢欺负她,在她头上拉屎。不对,黄杏花更嚣张。以前的简宁再厉害也只敢对儿媳妇下手,绝对不敢骂他一句。
黄杏花本事呀,骂他不说,还想杀死他。
“爹,你别搭理她,这女人已经疯了。”
萧老头深有同感,这些年第一次认同儿子的话,连连点头。“我看她也是疯了。小五,你咋找了个这样的女人?为了她花那么多银子,你觉得值得?”
想想当初为了黄杏花赔的银子,萧老头心疼地捂着心口。那么多钱,都够盖好几间青砖瓦房。就算不盖房子,光吃肉也能吃好些年。
可偏偏全赔给了黄杏花前头男人。
这么多银子换来的女人,活活不干,生孩子生不了,脾气又倔又臭,萧炎到底图啥?
眼瞎了吧?
当年娶简宁,好歹人家不花钱,力气大。嫁妆多,成亲后还能赚银子。
可面前这个呢?能干啥?他到底能干啥?就这还有脸跟他发脾气?
啥人呀!
萧炎脸也黑成锅底。黄杏花在老爹面前发疯就是下他面子。他敢保证,这女人绝对故意的!故意报复他!
“你出去!”
黄杏花站起身,一脚踹翻身旁的凳子,扬长而去。
萧老头捂着心口,抖着嘴,这辈子没见过恁嚣张的人,还是个女人,还是他儿媳妇。
“萧炎,她到底怎么回事?”
咋瞅咋不对劲,浑身透着一股子疯番外可笑至极
“就像你看到的,疯了。因为不能生孩子,所以脑子有些不正常。”
“想孩子想疯了?”
老头子不可思议,她咋看着不像呢?哪有疯子恁嚣张?
萧炎沉重点头。
我滴个乖乖,黄杏花竟然成了个神经病。刚才说的全是疯言疯语。
“你就打算这么跟他过?跟个疯子过?”
他自然不想,只是黄杏花刚才说的没错,如果他敢休妻,这女人一定会发疯。没有活路,说不定真会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她做得出来!
“爹,你也听见了,如果我休妻,她要拉着我们全家一起死,你说咋整?你能跟个疯子计较?我们在明她在暗,若她有心使坏,躲得过不?”
萧老头想哭,他命咋恁苦呢?儿子的福一点没想到,有事的时候,倒霉的却是自己。上辈子到底欠了谁的?
“没别的招了,要不你先下手为强。”
萧炎冷冷瞥他爹一眼。想啥好事呢?杀人犯法,到时候他进大狱判死刑,爹和所有兄弟继承他所有财产。
“爹,你看我像啥子?咱们一家子有福不能享,有难总得一起当吧?放心,黄杏花。绝对会对所有人下手,不会心软放过一人。”
老头子就很想扇小儿子几个大嘴巴子,不孝玩意。
“你来找我有啥事吗?”
无事不登三宝殿,爹找他,不可能跟他谈感情,我们家的人极其现实,全都是没有感情的玩意。
“你见过勤儿没?如今他也不小了,对于他,你有什么想法吗?萧炎他可是你唯一儿子,也有可能是你这辈子唯一儿子,要是不认回来,将来你连个摔盆的儿子都没。”
自打知道简宁带着孙子回来后,老头子就动了心思,孩子已经不小,还跟着王爷简宁混,将来绝对不会差。
有了个出息孙子,自己自然也得跟着享点福。想要享福,首先就得认回他,得让他姓萧。
萧炎笑的讽刺,真不愧是一家人,大家都想的一样。爷如今的想法他一清二楚,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不就是看着他快要长大,羽翼渐丰,知道他跟着简宁混出息得很,想要分杯羹。
没想到爹到现在还有这种想法,他还以为他们早就放弃了。真是可笑,简勤是他的儿子,他都得不到便宜,他们想得到啥?
“爹,是你的意思,还是大哥、二哥、三哥他们的意思?今儿个你过来,他们知道吗?”
“简勤好,就是你好。他姓萧,就是我们家所有人好,包括萧族。萧炎,实话跟你说了吧?不止你几个兄弟对简勤有意思。就是萧氏族长也有这个意思。前两日族长来找过我,问我到底有什么打算?简勤还要不要了?
这些年,简族人过的啥日子,咱们一清二楚,跟着简宁占了多少便宜你也该知道。听说简宁费尽心思培养简勤,还有王爷在一旁帮衬,就算没有王爷,就凭借您的身份,咱们孙子将来就差不了。
我们也不会为难他,就如如今的简族,简宁帮他们也不过一句话的事,对他来说无伤大雅。既然孙子恁本事,帮帮自己亲叔叔,帮帮自己的族人,应该没问题吧?”
没想到这么多人惦记他儿子。
呵呵!
简直可笑至极!
只可惜简勤不按他们规划的走,所有的打算终究只是一场空。
“实话说了吧,简勤以后你也甭惦记了,别想他能给你带来荣华富贵,能帮衬几个哥哥,一家子重新过富贵生活。”
“你什么意思?萧炎,你是不是找过他了?你跟他说了什么?咱们可是一家人,做人不能太过分,打虎亲兄弟,虽然这几年你们兄弟间不常走动,可终究一个爹娘生的,有什么误会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聊开了不就好了?这么多年,你还有什么好记的?”
讲真的,要说对不起,还是萧炎对不起他们。不是他,家里也不至于过成现在这样。
萧炎双手一摊,“爹,你想想简勤谁带大的?简宁一手带大的孩子能给我们摘果?”
“什么意思番外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我见过简勤了,也跟他聊过,那孩子跟我们不亲,以前不亲,以后更加不会亲密。我我不晓得简宁怎么跟他说的,又是怎么教他的。反正他对我们萧家很没好感,对我这个爹视若无睹,也不打算认我。”
“你是他亲爹,他敢不认你?”
“亲爹又怎样?当年简宁抱走了他,我没有养育他,他不认我,我能把他怎样?我敢出去说他坏话吗?简宁有权有势,她嫁的王爷更有权有势,我们能做啥?
事情的关键在于简勤,只要他不回头,我们一点法子没有。而那孩子,并没有回头的打算。”
萧老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打击比黄杏花刚才说要烧死他还要大。亲孙子不认他,还有天理吗?
“你跟他咋聊的?他咋说的?”
老头子眼眶通红,着急的。
“我跟他说,我是他爹,想跟他聊聊,他不理我说没话跟我讲,就这么着。爹,你觉得这样的孩子咱们以后能要的回来吗?不可能要回来了。他跟着简宁王爷有那么好的日子过,还能看得上穷苦的我吗?
换成是你,你会怎么样?是不是躲着亲生爹远远的?简宁能给他荣华富贵,我们能给他什么?我们只会拖累他,还想着让他给我们荣华富贵。不止我们会算,他也会算,大家都不是傻子。”
萧老头老脸彻底惨白,儿子说的没错,他们给不了孙子任何帮衬,反过来只会拖累他。
之所以着急想认回简勤,也是因为想要靠他发达,说来说去,不过是想要算计他而已,看中了他身后的权势和银子。
要是简宁现在一无是处,饭都吃不饱,谁还记得这个孙子?就算到他们门口都不会认。
人就是那么现实。
可他能现实,简勤现实他却无法接受。
“他怎么能这么做?你好歹是他亲爹,做人不能恁没良心。跟你说话都不愿意,他想怎样?想上天?一个不孝之人将来只会被世人所唾弃,难道他不想要自己的名声了?”
名声?
萧炎觉得老爹的话好笑的很。
“世人只以为他是王爷的儿子,他只要孝顺王爷就好,孝顺我算是怎么回事?你觉得我们村里人出去会乱说?还是觉得简勤会跟世上人说,萧炎才是他亲爹。爹,大白天的别做梦好吗?”
老头子惨白着一张脸,“还有别的法子吗?你好好跟他说,是不是他不知道你是他亲爹?估计简宁瞒着他,孩子啥都不知道。”
“你猜错了,他啥都知道,简宁啥都跟他说的清清楚楚。他知道我是他亲爹,也知道王爷只是他养父,可他说他只有王爷一个爹。对我,不认!”
萧炎说的时候,眼里满是苦涩悲伤,亲生儿子如此对他说话,他心里怎会好受?不管他对简勤有什么目的,黄杏花没法子给他生孩子,他对简勤多少还是有几分真心的。
前阵子的聊天,让他心如刀绞。
要不是亲爹询问,他真的不愿意回忆。想一次,心痛一次。
能这辈子他没有孩子缘吧。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孑然一身,没有任何子女陪在身边。
“简宁,一定是简宁。”萧老头呢喃,“一定是他跟孩子说我们萧家坏话,所以孩子才会对我们这么冷漠。”
“我也这么觉得,可是怎么办呢?孩子是他带大的,不止简宁对我们有意见,简家其他人对我们也有意见,朝夕相处,一人说一句,说两句,时间长了,孩子对我们还会有好印象?”
萧老头懊悔得直拍大腿,“当年就不该让简宁带走孩子,咱们不应该心软,以为孩子跟着娘更好。简宁个毒妇,比黄杏花还恶毒。她怎么可以在孩子面前乱说话?我们从来不是不认简勤,而是她不给机会。”
萧炎痛苦地闭上眼,“爹,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事已至此,简勤回来基本无望,所有打算皆是空。罢了,随他去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萧老头看不得萧炎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你就不能有点骨气?黄杏花骑你头上,简宁骑你头上,现在连孩子都不愿意认你,你咋不想想看为啥?就知道窝里横,但凡你强势一点,厉害一点,两个女人会翻天,还不都是你给宠的?”
萧炎确实认识到自己有问题,可是他却不知道问题出在番外插肺管子
“爹,你回吧,我的事你不用管,也管不着。”
“你以为我稀罕管你?要不是因为简勤,我管你去死。”
事实总是插人肺管子。萧炎觉得自己失败极了,爹娘对他没有感情,兄弟对他没有感情,就连娶的两个媳妇对他依旧没有感情。
这辈子算是白活了。
“嗯,我知道你不会管我去死,所以我也不想管你死不死。简勤是我儿子,他就算回来也是跟着我,不可能跟着你们。所以爹,放下你所有算计,你们没资格也不配。”
“我呸!”萧老头指着萧炎额头,“还我们不配?就你配是不是?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连个娘们都管不住的窝囊废。”
今天他算是白跑一趟,啥没捞着不说,还受了一肚子窝囊气,尤其黄杏花个贱人,竟然敢顶撞他!
“废物不配跟你说话,你走吧,没事别再来了。对了爹,既然我是废物,你其他儿子最出息,以后别为了点养老银子跟我闹,闹到村长那里去,也挺没意思的。”
萧老头气得说不出话,萧炎变得面目全非,每次跟他对上,一次又一次刷新他对萧炎的认知。
“小五,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以前的你孝顺懂事,乖巧听话,你看看你现在,我说一句你顶一百句,你还有一点为人子的样子吗?”
“我变成什么样都是你们逼的,要不是你们做的事太过火,我会被简宁抛弃?爹,我有今日,全拜你们所赐,就这还不满足?还希望我对你们好,还要我对你们怎么好?
为了你们我连家都没了,如今身边只剩下黄杏花这么个货色。我付出的还不够多?你们谁为我想过?只想着我能给你们什么?什么时候想过我需要什么?你们能给我什么?
简勤为啥不认我?难道你们没责任?要不是你当年一而再再而三针对简家,简宁会一怒之下休夫?我会连孩子都见不着?
简勤从出生到现在,我见他的次数两只手指头数得过来,自打满月后几乎没见过。你还想让他回萧家帮衬所有人?他连你们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帮衬?为何要帮衬?
以前简宁跟我说过,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得付出点什么。当年我不太明白,现在想想果真如此。
这些年我没管简勤半点,换来的结果便是他不认我这个爹。同样的,萧家对他没有任何养育之恩,他会认你们予取予求吗?
有些事情别想的太好,世上没有白捡的便宜。爹,活了一大把年纪,你还不明白?你算计了一辈子,连枕边人都算计,到头来到底算到了啥?
我们家变成现在这样子,四分五裂,你要负很大责任。一个连自己媳妇都能骗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的不是?”
萧老头险些没坐稳,摇摇晃晃好几下才稳住自己。突然就想起早些年惨死的老妻,想起自己一辈子的装腔作势,想起撕破脸以后的日子,突然就有些悲凉和后悔。
他做错了吗?真的错了吗?想让自己的日子过好一些,有错吗?自己考虑怎么就错了?
不过一辈子苦怕了,也穷怕了而已。想要多捞点银子傍身而已,怎么就错了呢?
他们作为晚辈,给他银子养他老,难道不应该?
他为什么一直跟萧炎要养老银子?还不是因为手头紧,缺钱,日子过得不顺心。
跟着老大的这几年,要多苦就有多苦,想吃点好的压根没有。老大和大儿媳妇变了,变得自私自利,变得不孝,变得只想着自己的小家,而不注重他。
以前所有人全听他话。他说啥就是啥,现在所有人都当他放屁,用到他的时候叫爹,不用到他的时候坐在院子里搭理都不搭理一声。
后悔?他真的后悔?可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后悔也没用,一条道只能走到黑。
萧炎手里有钱,他不过想要萧炎多给他点养老银子,让他在老大家里能好过一点而已,不过想要简勤帮衬一把家里,他那么有钱。手指缝里随便露点都够他们吃喝一辈子,为什么就不愿意帮他们呢?
一样姓萧,流着一样的血,做人怎么可以自私成这样?他们是一家子呀,他是他的亲爷爷呀!
白生了,全都白生了,一个两个全都是白眼狼。
老头子缓缓起身,不再搭理身后的萧炎。
回去后,又是一场风波。
失望的不止几个孩子,还有族长。知道简勤回不了萧家,族长还会对他和颜悦色?不会了,要不是简勤回来让他看见希望,族长搭理他才有鬼。
老爷子弯着腰,慢慢慢慢,一步一步走出了萧炎家门。
屋内只剩下萧炎一人,坐在阴暗处的他和黑色融为一体,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阴郁番外你哑巴了?
婆子本想进来收拾茶碗,见到这样的萧炎,打了个寒颤,赶忙离开。
主子太吓人了,也不知道刚才跟老爷子谈了什么,现在这样子好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黄杏花如果看见他这样,还敢闹腾吗?一定不敢吧。
她一把老骨头差点吓死。
萧炎沉着脸,不是没看见婆子进来又出去,只是他懒得搭理,也没心思。
没想到族长竟然还惦记他儿子,哪来的老脸?这些年怎么对他,怎么对他家的,难道他全忘了?势力小人一个,就这,还想让他儿子帮衬族里?
他怎么那么会想呢?
更可笑的是他爹,吃过亏上过当,竟然还愿意相信他,还想着帮衬萧族。爹这辈子太爱慕虚荣,为了那点点面子,为了别人的夸赞。什么都愿意做。
可他不一样,不管简勤将来怎样,他都不可能帮衬萧家一点点。不报仇都算他善良。老东西怎么瞧不上他?怎么说他,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忘记。
对自己落井下石的所有人,他都没有忘记。
萧炎握拳,时不与他,没有权势,没有银子,出了任只有忍。
隐忍,每次他都告诉自己要隐忍。天知道他忍得多痛苦,继续忍下去,他都要快成王八了!
他到底做错什么了?
他对简宁不好吗?
真的就恁不好吗?
明明错的人不是他,结果却要他一人承担?
孝顺错了吗?难道作为人,不该孝顺自己爹娘?不该对自己兄长侄子们好?
他到底哪里错了?
他没错,他萧炎没错!
杨春杏靠在门板上,手里拿着一把瓜子,看好戏似的看着萧炎,“咋?心情不好?让我猜猜为啥?跟你爹谈崩了?他们又来算计你了?
萧炎,不是我说你,你做人真是够失败的。孩子孩子不认你,家里人家里人对你没感情,只是把你当成他们发财的工具。
我要是你,干脆去死算了,不管撞墙撞柱子,或者一脖子吊死,总之不会继续活着。
有啥好活的呢?反正也没人稀罕你,估计就算你死了他们都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只想着咋分你家产。
哎,做人做到你这份上,还不承认自己失败?对了,差点忘了,你连儿子都没,就算死了连个摔盆的都没有。
啧啧啧……我也真是眼瞎,怎么就跟了你这么个废物呢?要啥啥没,干啥都被人嫌弃。”
杨春杏的嘴一张一合,瓜子壳从她嘴里飞出来,落在门槛上,落在地上,落在萧炎的心上。
萧炎听着那些话,一动不动。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抄了无数本书,挣了无数文钱。
这双手,养过爹娘,养过兄嫂,养过侄子侄女。
可这双手,什么都没留住。
“你哑巴了?”杨春杏嗑完最后一把瓜子,拍了拍手,“我说了这么半天,你好歹给个反应。”
萧炎抬起头,看着她。
杨春杏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你……你看什么看?”
萧炎站起来。
杨春杏又往后退了一步,“萧炎,你别乱来啊,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跟你没完,我去找村长,让你在全村面前,在简宁面前丢脸!”
萧炎抬手。
杨春杏尖叫一声,抱住头。
可那一巴掌没落下来。
萧炎的手停在她头顶上方,攥成拳头,骨节发白。
杨春杏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巴掌,从胳膊缝里偷偷看他。
萧炎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你……”杨春杏的声音小了下去,“你别吓我……”
这人特么的好吓人,该不会被刺激疯了吧?
她想跑了,不该在这时候来的,知道他心情不好还来火上浇油。
是婆子找她,说萧炎心情不好,让她去哄哄人。
她一听萧炎心情不好来了劲头,痛打落水狗她最在行也最喜欢,尤其是萧炎。
谁让萧炎伤透她的心,只要能伤到他,让他不高兴,她就无比来劲。
所以,她来了,来刺激萧炎!
“你说的对,我做人很失败,失败一次不够,还一次次的失败。尤其是你杨春杏,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啥不?”
别人会不会为他落泪他不知道,但是杨春杏绝对不会。这女人心黑的很,报复心比谁都重。
就好像娘家,得罪她能做到把家偷干净跑路,压根不管他们死活。
“啥?”
“我最后悔的事便是娶了你个扫把星番外你走吧
“后悔你也娶了,萧炎,你这辈子休想摆脱我。”
萧炎冷笑,都想摆脱她?黄杏花到底还是太把自己当回事。
“我如果想要抛弃你,轻而易举的事,你觉得你能反抗?”
黄杏花眼里的慌张遮盖不住,“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萧炎,我是你媳妇,明媒正娶的媳妇。”
“少给自己贴金,我找媒婆了吗?你是从娘家出的门子?我们两人办婚书了吗?黄杏花,是我善良,全了你的颜面,才办了两桌酒席。可是你却蹬鼻子上脸,一次又一次挑战我的底线。”
黄杏花内心慌得一批,“你什么意思?萧炎,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想怎样?”
萧炎冷笑连连,害怕了?紧张了?早干嘛去了?
他觉得很累,这些年来,争够了,也吵够了。
“你走吧。”
黄杏花惊恐的瞪圆了双眼,,“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萧炎,有种你再说一次,你要撵我走?”
“对,就是要撵你走,我厌倦了。”
“你厌倦了?”
“没错,我厌倦了你,厌倦了萧家人,厌倦了你们所有人。黄杏花,这些年我没有亏待你任何,就算撵你走,我萧炎问心无愧。对你,我仁至义尽。”
“你不能赶我!萧炎,你不能赶我走!你曾经答应我会养我一辈子,照顾我一辈子。”
曾经?
谁他娘的能记住曾经?
曾经黄杏花也不是现在的黄杏花。
“我想照顾的只是曾经的黄杏花,那个心里眼里全是我萧炎的黄杏花,而不是现在满心只有算计的黄杏花。”
哈哈!
黄杏花大笑两声,表情疯癫。
男人真是可笑,她满心满眼全是他的时候,他不在乎,弃她如敝屣。如今她不想要他了,不想跟他谈感情了,只想谈银子的时候,他又来跟她谈感情。
她的感情就这么不值钱?
确实,萧炎曾经是她唯一念想,是她求而不得的人,能跟他在一起,她欢天喜地。
可也只是曾经,时过境迁,她变了,萧炎也变了。
“喜欢的萧炎,是曾经坦荡孝顺、老实可靠的萧炎,而不是现在满心只有算计的你。”
“所以我们都变了,再也回不去从前。”
黄杏花眼泪狂流,哽咽道,“就算回不去从前,你也甭想休了我。我们两个人就该注定纠缠一辈子。”
“可是我厌倦了,我很累,我不想再处处提防你,不想自己有天睡醒后,家被人偷了。”
黄杏花噎住,她不知道自己哪里露了马脚。
“你怎么知道我想偷家,想跑路?”
“曾经被你偷的那些人傻,可是我萧炎不傻,你想干什么全在我眼皮子底下,黄杏花。咱们相处的时间不算长,可是也不算短。作为你的枕边人,对你还是很了解的。
你觉得我不喜欢你,对你感情不真,所以不愿意继续跟着我。或者说,你厌倦了手心朝上的日子,不想处处受我约束。你想当家作主,想偷家后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你想过回之前跑路躲镇上的日子。自由自在,兜里有钱,想做什么没任何人置喙。说白了,你和我一样,都是极其自私自利的人。付出了就想得到,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就想止损。
而你兜里没钱,当年你偷了两家的银子跑路,现在能盯上的只有我。我这些年存的银子,让你非常非常的眼馋。”
黄杏花语塞,萧炎猜到了她的所有想法和打算。
“你好恐怖,既然猜到了,你有什么想法?”
“不是跟你说了?我不打算跟你继续纠缠下去,明知道你对我起了歹心,还把你留在身边,你说我傻呢?还是傻呢?”
萧家的错,他不会犯第二次。
“若是我愿意跟你好好过日子呢?只要你对我像从前那般好,在银子上面也不苛扣我,萧炎,我还是愿意跟你好好过的。”
萧炎听见后嘲讽地笑了,“你不是想跟我好好过日子,只是想找个人长期养你而已,而我是你觉得那个最适合的人,不管怎么说,我还算能赚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是吗黄杏花?”
讲真的,他们两个人真的很像。
而很像的两个人走在一起,结果并不会好。
“是又怎样?当初是你招惹我的,是你说要照顾我一辈子。是你让我跟着你回村,本来我在外面过得好好的。”
“别往我身上泼脏水,咱俩重逢后,主动的那个人始终是你。”
黄杏花真想缝上萧炎的嘴,说的每个字都往她的痛处番外放开我
“够了!萧炎,就算我先主动的又如何?你要是不愿意,我还能强迫了你不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我之间本就是你情我愿。”
对,确实你情我愿。当初他对黄杏花有那么几分喜欢,甚至觉得她比简宁要好。
曾经他是想跟黄杏花一起白头到老。
“什么都别说了,不管以前谁对谁错,现在我们两人都不可能继续过下去。我不会白养着你,你也不愿意只过温饱的日子,跟着我伺候我,你觉得吃亏了?”
“所以你想撵我走了,是吗?”
“你自己也想走了,不是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都没占到便宜。
“想让我走可以,你打算怎么补偿我?我跟着你这几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吧?怎么说也给你暖了几年的被窝。萧爷,你不会想白睡我吧?”
宵夜无语至极,一个人能睡得过来吗?他不是同样也被黄杏花睡?
要说吃亏,这种事也不能说只有女人吃亏,男人也一样。
“想要补偿,想让我给你银子?”
黄杏花点头,“既然你跟我过不下去,我也觉得跟你过不下去,咱们就一拍两散吧。只是萧炎你也知道,我现在一无所有,一拍两散可以,可是你必须要保证我日后生活,不然的话咱们就继续熬,熬着总比饿死的强。”
萧炎知道黄杏花说的是事实,离开他,她只有饿死的份,所以黄杏花才会死扒着他,就算要走,也想把他家给偷了,原因就是她没钱。
“你想要多少?”
萧炎现在只想摆脱她,如果出点银子能让自己重新获得自由,也不是不可以。
没有黄杏花。他可以重新找个乖巧听话的姑娘,找个对他真心,不会算计他的好姑娘。他相信自己能找到。
毕竟除了他们村,其他村也有不少姑娘。这年头的小姑娘几乎没有离开过家,也没一点见识,单纯的很。同样也好哄的很。
“一百两。”黄杏花狮子大开口地说。
不是她要的多,而是机会只有一次,萧炎又足够有钱,她肯定得多要一点。过了这村没这店,离开萧炎之后,她再想跟萧炎要钱,简直痴人说梦。
这男人无耻又心狠,两人分道扬镳后,绝对不可能再给他银子。
黄杏花心里门清,萧炎绝对不可能给她一百两,喊出一百两就是为了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就算少个一二十两、二三十两,他也不是不能接受,起码这笔钱比她之前偷的还要多一些。不管她去哪里,也足够她安身立命。
萧炎听笑了,“黄杏花,你觉得你值一百两吗?你敢说我都不敢听。你知不知道外头买个未经人事的小丫头才多少银子?买个漂亮的丫鬟才多少钱?你觉得你值多少钱?做人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好,不要太自视甚高。”
他以为她是简宁啊?
一百两?!
萧炎嘲讽的目光让黄杏花有些无地自容。她知道自己要的多,可是也没有多要太多,撑死也就二三十两。给她个七八十两不过分吧,好歹跟他睡了那么多年。
“一百两就是一百两,少一文钱我都不走。你不用侮辱我,对我没用。你要是觉得我不值得一百两,那咱们就继续熬,就是反正在你这里也挺好,有吃有喝有住,还不用干活,你能养我一辈子我也知足。”
宵夜眼皮子跳了又跳。黄杏花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跟她爹太像。
“你觉得之后你还能过之前的日子吗?别痴人说梦话。黄杏花,你自己值多少钱自己清楚,你爹娘当初卖你给老头子卖了多少钱你更是清楚。我也不多说,念在你陪了我几年的份上,念在你曾经对我一心一意的份上,我给你五两银子。
从此之后咱们两清,互不亏欠,你也别再来找我。就算找我也没用,你饿死在我家门口,我都不会管你。”
黄杏花目眦欲裂,萧炎成功了,他成功恶心到她了。
“五两银子就想打发我?想得美!我不走!萧炎,我黄杏花不走,死都不走,跟你耗一辈子!”
五两银子够干啥的?狗男人根本就想让她死。
“你想耗,我也不会陪着你继续耗。”
她已经想清楚了,如果黄杏花不走。他便去找村长。
家里女人想偷家。村长不可能不管,更别说,仔细算起来,他跟黄杏花根本没有成亲。
“萧炎你干嘛?你要干嘛?放开我,放手…番外他又要休妻?
黄杏花大惊,拼命挣扎着,不明白萧炎抓起她到底想干嘛。
女人的力气到底还是比不上男人。
萧炎拽着黄杏花的胳膊,像拖条死狗似的,一路拖到院子里。
黄杏花拼命挣扎,指甲在萧炎手背上抓出好几道血痕,“萧炎,你他娘的放开我!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此刻的黄杏花心慌无比,害怕萧炎会打她。
“试试就试试,”萧炎无视手上的伤,抓着黄杏花手臂的手力道没减半分。
婆子躲在灶房门口,探头探脑地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完蛋了,事情大条了,她让黄杏花去哄哄主子,也不知道她咋哄的,把主子气成这样。
她是不是傻?啥情况自己不知道吗?说是夫人,其实跟她一样,全都要仰仗主子吃饭。哪有人对自己主人发脾气的?
看萧炎的样子,她知道,主子这次真被惹毛了。
萧炎一手拉着黄杏花,一手打开院门,把黄杏花拖到门口,一甩手,人踉跄着摔了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她龇牙咧嘴。
疼,好疼,屁股好像摔成了八瓣。尾椎骨也断了一样。
狗男人好狠的心,下手当真不留情啊。
“萧野,你混蛋!”说着爬起来又想往院子里冲。她看出来了,萧炎想撵他走。
不行,她绝对不走,死都不走。
“萧炎,你要是敢撵我,信不信我直接吊死在你们家门口。”
“那你就去死。”萧炎声音不冷不淡,原本还想等着简宁走后,再处置黄杏花。可是他忍不住了,实在忍不住了。
这个女人一直触碰他底线,在他面前不断蹦跶,不断蹦跶。
“黄杏花,从今日起,你跟我萧炎再无任何关系,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我是你媳妇,不是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黄杏花站起身,叉着腰,一副泼妇状。
“我告诉你,我就是你媳妇,你休想甩掉我。这辈子不成,下辈子也不成,下下辈子我还得缠着你。”
萧炎没搭理她,只是关上了院门。
黄杏花看着关上的院门,彻底傻眼,一无所有的她,被萧炎给扫地出门了?
刚才还说给他五两银子,现在连五两银子都没有了,狗男人不是人!
黄杏花站在门外大喊大叫,好一通,里头也没人搭理他,院子门关得紧紧的,任凭她怎样踢门都进不去。
王八蛋,为什么这扇门这么硬?
直到骂不出声,哭的泪流满面的黄杏花才转头。她要去找村长,找村长告状。萧炎不能不要她,她不是他挥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玩物。
“黄杏花这是咋了?”
村民看见一身狼狈,边走边哭的黄杏花,很是诧异。
一年不出几次门的人,怎么出门了还是这副模样?
她跟萧炎吵架了?
“咋回事咋回事?黄杏花怎么哭着出来了?”
“谁知道呢?肯定跟萧炎吵架了,不然不可能出门。”
“为啥吵?为啥吵?因为没孩子吗?平日两人不出门,我一直以为他们感情好得很呢。”
村里人都以为萧炎跟黄杏花处得极好,今日才发现,好像不是。
“黄杏花,你这是咋了?要去哪?回黄家吗?”
她不会那么想不开想要回娘家吧?黄家人怎么可能让她进门?
黄杏花木讷的看着周围村民,“萧炎不要我了,他说要休了我。我去找村长,我要去找村长讨个说法。”
我的天!
萧炎不要黄杏花了?
他又要休妻?
“萧炎咋想的?放着好好的媳妇不要,怎么还要休妻?黄杏花不是很好吗?之前他不是很喜欢她?”
“我想着可能是因为两人一直没孩子,听说黄杏花上次小产后伤了根本,不能再怀孩子了。你说一个男人没个后,谁能接受?搁谁都受不住呀。”
“啧啧啧……萧炎他是想翻脸不认人呐!若是他休了黄杏花,她以后可咋办呢?”
“谁说不是呀?娘家闹翻了,夫家不待见,现在男人还要休了她,以后她可咋活呀?”
“要我说,这事也不能全怪萧炎,估计黄杏花干了啥?要不然怎么可能现在这时候休妻?都是一个村里的,谁不知道那姑娘啥性子?从来都不是啥好惹的。”
“说的也是,黄杏花也不是啥好欺负的人。不过说起来,他们俩算是正经夫妻吗?当年我记得成亲时候没拜堂吧?”
“仔细算起来确实不算,三媒六聘啥都没有,好像也没有拜堂。若是萧炎不认账,她确实没办法。”
怪哭的那么伤心,要去找村长。
现在能为她做主的好像也只有村长番外不敢说
黄杏花跌跌撞撞往村长家走,边走边哭,一路上引来不少村民侧目。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丢脸过。
萧炎,都是萧炎害的。
“谁呀?”村长媳妇打开门,看见黄杏花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哎呦喂,杏花,你这是咋了?怎么回事?”
一身狼狈,头发散乱,衣裳也皱成一团。
“婶子,村长在吗?我找村长评评理。”
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在在,你快进来,进来说。”
村长听见动静,从屋内出来,看见黄杏花的模样忍不住皱眉,“你这是咋了?跟谁出去打架刚回来?”
黄杏花看见村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村长,你要给我做主!宵夜个王八蛋,他说他要休了我!”
院子里的人脸色骤变,萧炎要休妻?
“他为什么休你?你们两个吵架了?是不是只是说说气话?两口子哪有不吵架的?吵架时候说的话当不得真。”
黄杏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是的,村长,宵夜不是说气话,他真的想休了我,刚才他把我从家里拖出来,院子门都给关上了。
村长,我跟了他这么些年,一直小心伺候着他,他凭什么说休我就休我,还不给我一点银子?你得给我做主,不能任由萧炎欺负我。”
村长看了黄杏花好一会,“先起来跟我说说你们两人到底怎么回事?吵啥了?”
村长媳妇把黄杏花扶起来,按在凳子上坐下,给她倒了碗温水。
杏花端着碗的手都在抖,水洒出一半,弄湿了她的衣裳。
她不敢跟村长说真实原因,咋说呢?说自己打算偷萧炎银子,被发现后才会被赶出来的?
这怎么开口?开口后村长会帮她?
“到底怎么回事?”
村长见他不肯说,冷下脸。
“你要我为你做主,就必须跟我说清楚事情来龙去脉,不然的话,我怎么为你做主?”
看黄杏花的样子就知道她理亏,像她这种性子,但凡她占理,都不会是现在这副德行。
杏花咬着嘴唇,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碗里掉。犹豫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不敢说。
村长摇摇头,“既然你不愿意说,那便回去吧。”
他们之间的糟心事,他不想管,也管不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家务事最难处理。
“我……”见村长撵人,黄杏花慌了。
离开村长家,她真的没地方去。
“我…...我想拿他银子…...”
“你说什么?”
声音太轻,村长没听清楚。
“我想拿他银子……”
“你拿银子做什么?可是想买东西,萧炎不给你钱?”
黄杏花摇头,“不是,我想拿钱跑路,就像前几年那样。”
村长这次听明白了,“你想偷光萧炎的银子,卷铺盖跑路?就跟之前你对黄家那样,是吗?”
村长脸色一下子沉下来,这女人怎么能这样?难怪萧炎要休妻,要把她撵出家门,家里藏了个贼,谁能接受?
还是个打算偷光他所有家当的贼。
村长媳妇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这丫头真敢做呀!她是偷家偷习惯了是吧?一不高兴就想卷铺盖走人。
“杏花,你糊涂呀!怎么能干这种事?你跟宵夜是一家子,你偷他银子,你说他能不生气吗?”
心慌猛地抬头,“我不是偷,我是他媳妇,拿他银子怎么了?他娶我就该养着我。婶子,这是我,没错,是萧炎太小气,我嫁给他之后,所有银子都在他手里,但凡花一点,都得去跟他要。你说我日子过得憋屈不憋屈?”
“你啥都没干,就靠他养着你,平日在家里吃吃喝喝,你花啥银子啊?钱是他赚的,他守着咋的了?”
村长媳妇实在不能理解黄杏花的脑回路,这姑娘咋这样?你说她缺心眼吧,她比谁都精。你说她精明吧,又比谁都缺心眼。
说白了就是自私,只想着自己。
现在被撵出来了还不觉得自己错。萧炎说要休妻,肯定是对她心灰意冷。
“这孩子真是糊涂,萧炎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你跟着他有安稳日子。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你折腾啥?”
黄杏花紧咬着下嘴唇,低着头不说话,一脸倔强。
村长看的直摇头,这人不知错呀!
(我再写一本类似的新书你们要看吗?接龙番外油盐不进
村长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火气又上来了。
明摆着她过来只是想让他。威胁宵夜,让他重新回家,并不是觉得自己做错了。
“是不是觉得自己没错?对不起你的只有萧炎。”
黄杏花定定看着村长,哭着说,“我做错什么了?这些年萧炎对我不好,他心里没我,既然跟他过不下去,我拿点银子傍身难道错了吗?
给我点银子又能怎样?还能继续挣,他会抄书识字,就算钱全部拿完,对他来说也没啥,也饿不死,为啥不能给我?我一个妇道人家容易吗?”
村长深吸一口气,黄家人还真是让他无话可说,这女人好生不要脸。
“黄杏花,你问问看你爹、你娘能不能拿走家里全部银子?然后跑路,他允许不允许?
是你觉得没错,就不会偷偷摸摸背着萧炎干这事。”
“我偷偷摸摸不是认为自己错了,而是萧炎不肯给我钱,被他发现了我啥都拿不到。”
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村长气笑了。老婆子啊,目瞪口呆,我的天,黄杏花到底在说啥?
“所以现在萧炎要休了你,你能把他怎么样?人家休你的理由名正言顺。”
“行,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妇,他不能说休就休,就算要休,也得给我足够家产,让我能安稳过后半辈子。”
村长冷笑,人家欠你的?你以为自己谁呀?
有些人咋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呢?
“明媒正娶?真的是明媒正娶吗?你们两个人当初连天地都没拜,婚书更是没有。黄杏花,你跟萧炎也就是比私通好上一口气而已。
当年未成亲,你就住进他们家,后面他为了权你面子才简单办了一桌酒席。说的好听你是他媳妇,说的不好听,你们两个人啥关系?自己想想。”
黄杏花的脸煞白煞白。
村长的话跟萧炎的话一模一样,在他们心里,或者说在村里人心里,她跟萧炎都算不得正经夫妻。
眼泪大颗大颗滚落,落在村长眼里只有厌烦,没有丝毫心疼,他甚至不觉得黄杏花可怜。
一切不过自己自作自受罢了。
“我要是你,一定会好好跟萧炎过日子,不争不吵不闹。在我眼里,他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你不会生他没有嫌弃过你吧?没因为这事将你撵走吧?
当年你跟你爹在村里闹事,闹到孩子都没了,他也没有因此迁怒于你吧?
你们两个人明明早就苟且,全村都知道你住在他家,最后他还是为了你办了一场席酒席,全了你的颜面。
你嫁给他这些年,衣食无忧,甚至可以算得上养尊处优吧?好好想想以前你在黄家过的什么日子?跟着萧炎又过的什么日子?做人不能既要又要,又争又抢,得学会知足。
讲真的,我真觉得萧炎算对得起你了。”
村长的话有些严重,打得她脸啪啪响。黄杏花身子晃了晃,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村长媳妇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说你这孩子咋就恁想不开呢?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整日作天作地。你也不想想看,黄家靠得住不?离开萧炎,你要怎么办?
你也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有些事情该想的清楚明白。
你说萧炎撵你走,你偷人家银子,搁谁谁不生气?你要是好好跟他过日子,不搞歪门邪道,不招惹他,你说他能赶你走吗?
刚回来的时候,他对你好不好,你心里没数?那个老头子找上门来,要你赔那么多银子,人家是不是眼睛眨都不眨帮你出了。
杏花,萧炎对你不错了,咱们村的妇人有几个像你这般享福?啥活不用干?”
黄杏花眼泪又掉下来,老婶子说的好像有些道理,可是事情已经做了,有些事做了就没办法再回头,不管她后不后悔。
“你们只看到了片面,没看到我跟他平日咋相处的?这几年,自打我不能怀孕后,他对我越来越冷淡,态度也越来越差。我就是害怕他不要我,想给自己留个底。”
“他为啥对你态度越来越差?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的性子自己不知道,是个忍气吞声的人。人心都是肉长的,你日日跟他闹,肚子还没个动静,脑子不清楚,你叫他怎么对你好?”
黄杏花说不出话,只是嘤嘤嘤哭个不停。
哭的老村长头都疼了。拿着旱烟袋的手紧了又紧,差点没忍住往黄杏花脑袋上敲,让她闭嘴。
(好,再写一本,今天已经在想内容,这两天整理好大纲就开始番外不让进
“我就算现在知道错了又能怎样?萧炎铁了心想休妻,你能劝说他改变主意,还是我能?”
黄杏花眼巴巴瞅着村长,“村长求求你,你帮我劝劝萧炎,让她不要休我好不好?大不了以后我跟他好好过日子,再也不跟他闹好不好?”
村长扭头,黄杏花这副样子实在是让他厌恶的很。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事情你自己已经做绝了,你让我怎么劝?万一我现在劝了,以后你趁他不注意,把他家给偷了,萧炎的损失谁来赔?我来赔吗?”
他赔得起吗?萧炎的家底有多少他不知道,可是绝对不会少。
“怎么会偷家?既然想跟他好好过日子,自然不可能偷家。村长,你不要污蔑我。”
村长抬头望天,黄杏花到底是哪里来的傻登?
村长媳妇在一旁听得直叹气,“杏花,你就别再说了。你偷银子的事,萧野没往外说,已经给你留了脸面。至于你和他以后的事,咱们也不好说。
你呢,回去好好求求他,看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要是实在没有,我们也没有办法。好自为之吧,若是他真不原谅你,好好为自己以后打算打算。”
黄杏花傻掉,“我没钱。没地、没房子,咋为自己打算?”
“啥都没有,就好好求求萧野,看还有没有和好的可能。”
黄杏花肩膀一耸一耸的,哭的说不出话,她太伤心了。以为找村长,他们定能为她讨个公道,结果却不能。
村长背着手在院子里走了好几圈,才停下脚步,“黄杏花,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萧炎我还算了解几分,那小子心肠不坏,但也不是软柿子,有几分自己的想法,也有一些小心思。
你跟他好好讲,什么都好说。你要是把他惹急了,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们两人一个枕头睡了好几年,你还不了解他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为啥当年他跟萧家闹得那么僵?就是因为萧家人算计了他。在他和离后,依旧算计他。
你要是还想跟他好好过,老老实实回去认错。若他不肯原谅你,讲实话,你找我也没用,我也没法子。”
黄杏花泪眼婆娑地看着村长,“如果……我是说如果……萧野真的不原谅我,那我以后咋办呢?”
“凉拌我也没法子,自己的路自己走,要不你回去找你爹,要不想其他法子,不要来找我。”
黄杏花算是听明白了,她的事村长不想管。现在只有一条路能走,要么跟萧野和好,要么……
院子里静悄悄,只听见黄杏花的哭声。哭了许久许久,他才站起身。
“村长,我先回去求求看。”
村长摆摆手,“回吧,回去后好好说,别使性子。”
傻不愣登,偷钱偷上瘾了是吧?
萧炎多精的人呐?她以为跟黄老头一样蠢,随便她算计呢。
黄杏花没在村长家得到任何安慰,惴惴不安慢吞吞回到家。
院门依旧紧关着,抬手推了推,开不动。
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若是萧野还想跟她过下去,一定会将门虚掩,给彼此一个台阶。
抬手敲门,小窗打开,露出婆子的脸。
“能给我开门吗?”
门上开个小窗,也就只有萧野想得出来。
婆子嘴唇蠕动几下,微微摇头,“对不住,主子不让我开门。”
黄杏花眼眸黯淡,萧炎他玩真的,狗男人还真不打算放她进家门。
“他怎么说?”
婆子犹豫一瞬,“让你明日来拿行李,从此以后就别再来了。”
黄杏花失笑,好绝情的男人,甚至连封休书都没有,就直接将她扫地出门。
笑着笑着,笑出了眼泪。
婆子看得直摇头,何苦呢?早就劝说过,别跟主子硬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把主子惹火了,彻底玩崩了。
现在好了吧,连门都进不去,看她样子就知道后悔了,可是这会子后悔有啥用?
造孽番外五婶,你这是……
“你告诉他,休想得逞,我不会轻易罢休,他也别想轻易摆脱我。我生是萧家的人,死是萧家的鬼。萧炎若是继续逼我,信不信我敢直接吊死在他家门口。”
婆子看着疯癫的黄春杏叹了口气,“现在这样闹也没意思,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和主子怕是没有转还余地。我也不止一次,劝你别折腾,好好跟主子过日子,他对你也还可以。我以前男人若是对我有主子对你半分,绝对知足。”
要她说,黄春杏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可恼恨中的女人怎么可能听劝呢?
“你少废话,我的事还轮到你插嘴?由不得你说三道四。”
一个奴才而已,也配指责她的不是。
婆子脸色难看几分,不识好歹的人,你跟他怎么都说不通。
“既然我不配跟你说话,那就这样吧。”
小门啪的关上。
纯心看着关上的门,愣神许久许久,随后缓缓转身,去找萧老头。
虽然清楚萧野压根不把他爹当回事,他跟萧家人的关系一塌糊涂,可现在能帮到他的好像只有萧家人。
死马当活马医,去找他们试试看。要是他们太废物,她再去找村长。
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算,她跟萧野不死不休。
“五婶,你这是……”
路上看见了许久没见过的铁头和红花,兄妹俩背着背篓,可能上山找吃食去了,正走在回家路上。
黄杏花平日里极少出门,所以很少碰见他们。
“你们回家?”
两人点头。
黄杏花看了他们一眼,没再说什么。以前这两个孩子可是简宁的心尖宠,如今呀,哼哼,也不过如此。
跟宵夜一样,一旦失了宠,少爷变乞丐,啥都不是。
萧家人离开简宁,活的一个不如一个。
“哥,五婶她怎么了?怎么边走边哭?跟五叔吵架了?”
铁头转头看了黄杏花背影一眼,“别管他们,五叔家的事情我们管不着。”
我们自己家的事情都一团糟,哪有时间管别人?
如今的他已经长大,到了成亲年纪,可亲事却迟迟未曾定下。
为啥呢?好的瞧不上他,差的他看不上。
曾经念过点书的他,对媳妇还是有点要求的,不希望随便找个人搭伙过日子。
他理想中的媳妇,是前五婶那样的。
利索麻利,能干,有学识,见识大,长得好看,还能操起一整个家。
只是那样的女人可遇不可求,他知道自己这辈子不可能找到。
五叔属于走了狗屎运。
可能再过半年一年,他也只能跟个普通村妇定亲,像爹一样为了吃顿饱饭,养家糊口,操劳一辈子。
铁头握拳,他有抱负,有野心,真的不想如此磋磨一生,他想有番作为,想做个能干的出息人。
只要给他机会,他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论起聪明,他觉着他不比五叔差。
他缺的,从来都只是一个机会。
“大哥,想啥呢?”
看了一眼妹子,铁头薄唇抿得紧紧的。若他没出息,妹子以后也只能随便找个人嫁,一辈子围着灶头孩子转,再无出头之日。
“没啥,我们回家。”
他必须想个法子,想个能改变自己一生的法子。
若是贵人愿意帮上一把,便能解决他如今困境。
所有苦他都敢吃,也能吃。
萧老大的家,黄杏花自打回来后还是第一次来。之前送养老粮食,还有过年过节,全是婆子过来送礼。
她和萧炎从来没来过。
黄氏看见黄杏花很是意外,“弟妹,你咋这时候来了?有事?”
今儿个他们也都没下地干活,没心情。老爷子回来后跟他们说孩子回不来萧家,甚至不愿意认萧炎。
还说萧炎找过孩子,人家压根不搭理他这个爹。
他们听得心拔凉拔凉,本以为无论怎样,最起码孩子会认萧家,会认爹。
若是连萧炎安都不认,还会认他们吗?压根没可能。
王爷家的养子不认他们,以后还有啥盼头?
心沉甸甸的,没心情干活,更没心情给黄杏花个好脸色。
本来就没把她当成弟妹过。
看这人一路哭唧唧过来,指定没好事。不是跟萧炎吵架,就是被揍了。
想找他们主持公道,他们为什么要管她死活?
从来不来他们家的人,不把他们当大哥大嫂的人,现在想求他们帮忙?想让他们给她撑腰?
黄杏花脸咋恁大呢?
想的咋恁美番外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五弟妹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大嫂眼中戏谑太甚,就算黄杏花想忽略都无法忽略。
一个两个全都看她笑话是吧?全都巴不得她不好过是吧?
黄杏花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中,疼痛让她清醒。
“大嫂何必这样说?我们本就一家人,来你们家串串门子,难道不应该?”
“若真只是串门子,自然欢迎。”
黄杏花噎住,死贱人,说话夹枪带棒。
她到底得罪了谁?谁都要跟她作对。
“五弟妹,进来吧。”
杵在门口,眼泪汪汪。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欺负了她。
“你这是跟五弟吵架了?”
黄杏花点头,“爹呢?我有事想跟他说。”
妇人撇嘴,吵架想到他们,之前跟着老五过好日子的时候,咋没想着他们呢?
偶尔在路上碰到,连声招呼都不打,鼻孔朝天,拽的要死。
想不到她也有今天,活该。
“爹,快出来,你家好儿媳妇看你来了,老五家的终于舍得上门看你了,还不赶紧出来。”
萧老大媳妇吆喝着,吆喝的黄杏花满脸通红。
大嫂嘴上就不能积点德?
啥叫她终于舍得上门了?
以前是她不想上门吗?是萧炎不让!萧炎不让!她作为萧炎媳妇,听自己男人话难道有错?
萧老头听见大儿媳妇吆喝声,无动于衷。黄杏花上门就上门,跟他有毛个关系?
看他?
简直不要太好笑。
在萧炎家的时候,这女人还嚷嚷着要打死他。这会子上门看他,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萧炎啊,眼睛瞎得很,娶的媳妇一个不如一个。一个比一个不孝,一个比一个嚣张。
“爹,你家儿媳妇看你来了还不出来?赶紧出来迎接,不然人家又会说你摆架子,给她脸色看。一会子老五过来,你也不好交代不是?”
黄杏花暗暗啐了一口,得理不饶人的东西,非要这样子指桑骂槐膈应她?
老不死的更离谱,为什么还不出来,在屋里咽气了。
萧老大媳妇见老头子迟迟不出门,得意的不行,看吧看吧看吧,除了她以外,公爹一样看不上黄杏花。
知道他来,门都不愿意出,明摆着不想见她。
“五弟妹,真是不好意思啊,爹可能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没听见,一直不出来,你说这咋整呢?要不你进去找他?”
黄杏花低着头看着脚尖,墙倒众人推的滋味今儿个算是尝到了。
“大嫂,能不能麻烦你叫公爹出来一下?”
妇人白了他一眼,“你耳朵聋了还是咋的?没听到我一直在叫他吗?人家不愿意出来,不愿意搭理你,关我什么事?难不成我还能把公公从屋里扛出来?”
黄杏花被说得羞臊不已。
他知道老东西为啥不出来,记仇的老货,在家里不就顶撞他几句吗?现在甩脸子给谁看?
“行吧,那我去叫。”
他去就他去,一个老头子而已,能把他咋的?
萧老大看了眼自己媳妇,妇人示意他少管闲事。爷回家的时候,是将黄杏花好一顿骂,说她狗眼看人低,说她不孝,说她嚣张,说她一肚子坏水……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有一点无比确定,黄杏花把公爹得罪得死死的。
“到底咋回事?她跟萧炎怎么了?”
“谁知道呢,他们家平日连门都不开,家里的事,村里谁也不清楚。你别管,咱们只管看戏就行。”
“看黄杏花的样子,一定是跟老五吵架了,找爹主持公道呢。”
妇人冷笑,“主持公道?谁愿意帮她主持公道?她也不看看自己啥德行。这些年把我们得罪得死死的,现在又把公公给得罪了,你说谁会帮衬她?
连娘家都没有的女人,还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我有时候都想不通她到底拽啥。”
“说到底还是萧炎给她的底气,老五稀罕她,稀罕得很,不然怎么可能不生孩子也留着她?”
她倒不这么认为,如果萧炎真在乎她,现在黄杏花也不会来告番外一屋子老人味
红杏花刚走进老头子屋,立即退出好几步。
我的天,老头子多久没洗过澡了?一屋子老年味,臭烘烘的,差点没把她熏死。
“呕……”
看见。黄杏花如此反应,萧老头的脸黑了几分。
这么嫌弃他就不要过来呀?他求着她来看他吗?
没规矩的东西,就这样还想让他替她主持公道,下辈子都不可能。
巴不得萧炎打死她。
黄杏花站在门外,和屋内的老头子面对面,眼对眼。
见他黑沉黑沉的脸,黄杏花有几分尴尬。
真不怪她,实在这老头子太臭了。
平日在家,婆子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一点味都没有。
他和萧炎都是年轻人,彼此都爱干净,屋内甚至偶尔还会熏香。好多年没闻到这种味,一时间受不住也很正常。
“爹,我有事找你,你能出来一下吗?我们在院子里聊。”
她实在是没办法走进屋,这么臭怎么聊事情?她可能中途就给臭晕了。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滚!既然这样嫌弃我,还来干什么?”
黄杏花脸青一阵白一阵。
要不是他儿子不做人,她也不稀罕来。
“爹,我第一次来找你,你就要这样子吗?好歹我也是你儿媳妇吧?”
萧老头笑死,有些人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她以为自己什么东西?
“黄杏花,萧野的事我不管,也管不着。我跟他的关系你清楚得很。
退一万步讲,你算我儿媳妇吗?你们两个拜过堂,娶媳妇该有的流程你有吗?”
黄杏花脸色难看几分,老不死的,竟往她痛处戳。
“不管咋样,我跟萧野也算办了场酒。咋说我也是你儿媳妇吧?无论怎样,我也跟萧野过了这么多年,现在我来找你,无论如何,爹,你这副态度有些过分吧?”
“觉得我过分你就滚蛋。”
说罢,老头子不再正眼看黄杏花一眼,扭过头,对着桌子发呆。
自打老婆子死后,老大媳妇几乎不给他收拾屋子,他自己也懒得收拾,屋子越来越脏,越来越脏。
家里孩子也不愿意进他屋,总是说很臭。老大媳妇也几次三番数落他太埋汰。
可那又怎样?他一个男人,一个大老爷们,绝对不可能干那些娘们唧唧的事,收拾屋子不可能。
连澡都懒得洗,怎么可能把自己拾掇干净?
他就埋汰了,咋的了?
可埋汰归埋汰,黄杏花嫌弃他就是不行。
说起来,他也有点想老婆子了,自打她走后,平日在屋里,他就跟个孤魂野鬼一样,没人说话没人唠嗑。
黄杏花被他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坏了,父子两个都是混蛋,萧野是混蛋,他爹也是。
“爹,你真的不打算管管你儿子吗?他要休妻。”
“休就休呗,萧野有的是钱,休了你还能找个更好的,你本就配不上他,连个孙子都生不出来,不下蛋的玩意。”
黄杏花差点没气死,老头子说她啥?说她不下蛋?
嘴上如此不积德,他咋不去死?
“你儿子要休妻你都不管,怪不得你们萧家门风败坏,难怪村里人都看不上你们,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是你,自己孩子教不好,祸害我们一个又一个。”
老头子真想打烂黄杏花这张烂嘴,“既然觉得我儿子祸害了你,他现在要休你不是正好?你在这里叫死叫活叫个什么劲?臭娘们,赶紧给老子滚蛋!
想撒泼滚回你黄家撒,这里是我萧家,轮不到你在这里撒野。再敢给老子拽,老子弄死你。”
黄杏花又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有些畏惧。萧老头的作为,他不是没听过。老不死的坏得很。
“你儿子要休妻,你确定不管管吗?他要是休我,对你们家名声也有影响,孙子孙女总要娶妻嫁人吧?你们就由着他任意妄为?”
“所有人都知道他跟我们萧家早就断绝关系。黄杏花,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我们不可能帮你,你们两个人之间的龌龊事,自己私下解决,别来找我。”
他又不是傻子,黄杏花还想拿他做乔,就算能管,他也不可能为了她去管萧炎?
她配吗?
想到刚才黄杏花眼里的嫌弃,老头子更是怒火难耐,恨不得萧炎立刻撵她出门。
“赶紧滚赶紧滚!老子跟你没啥好说的,一个妇道人家,来公爹家里叫嚣像什么样子?黄家教出来的好闺女,一点教养没有。”
黄杏花不能走,目的没达成,死都不会走。
“爹,你就帮帮我行吗?求你了番外不管!
任凭黄杏花如何哀求,萧老头无动于衷,对于这个儿媳妇,他有千万个不满意。
再说了,萧炎的事跟他压根没关系,他管他死活。
“老大老大媳妇赶紧把黄杏花给赶出去,别让她碍我眼!”
老爹喊了,萧老大两口子不能继续装死看热闹。
“哎呀,五弟妹,你咋惹得老爹生气了呢?你说你这性子怎么这么多年都不知道改一点?”
“大哥大嫂,求求你们帮帮我,帮我想想办法。萧炎他想休妻,他怎么能休了我?跟了他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
呦,还真是休妻呀。
“五弟妹真是不好意思,你们家的事情我想管也管不着。萧炎呀,压根不会听。我们劝也没用,你还是回去好好跟他商量商量,你们家两口子的事,别人也管不着。
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两口子哪有不吵架的?萧炎他也就是吓吓你,回去跟他认认错不就好了吗?”
黄杏花哭着摇头,“这次不一样,大嫂。萧炎他把我撵出来了,根本不让我进家门。
刚才回去,婆子说正在帮我收拾行李,之后会扔在门外。大嫂,我被萧炎扫地出门了,你们一定要替我撑腰,不能任由他欺负我。”
呦,扫地出门了呀?
不给进家门了呀?
哈哈哈!!!!
为什么她觉得那么开心呢?
“你到底做了啥?让他如此生气,竟然将你撵出家门?”
萧老大不解,萧炎性子冷是冷了点,却不是个随便发火的人。
不用说,一定是黄杏花做了啥他不能容忍的事。
萧炎的性子他了解,娶了黄杏花,自然不会轻易休弃她。当年跟家里闹那么僵,主要原因还是他们步步紧逼,想要肥皂方子给闹的。
“我……我……”
黄杏花不敢说,刚刚跟村长提了一嘴,村长破口大骂,还将他撵走了出来。如今跟萧家人更加不能讲。
“就是误了点小事。简宁不是回来了吗?自打他回来后,我跟萧炎的日子就不太平,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哦~
原来因为简宁呀。
五弟妹确实没法跟简宁比,手指头都比不上。
小五看看她,再看看自己家里那个,自然瞧不上黄杏花。心里憋屈也很正常。
都说越找越好,他呢,却越找越差,差的还是十万八千里。
问清楚明白后,萧老大不由分说将黄杏花撵出家门。
“对不住五弟妹,爹说不管你们的事情。我呢,虽然是个大哥,不过跟萧炎向来也不来往,所以也管不着他。
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关上门解决,别打扰我们,就这样说。”
黄杏花懵逼看着关上的院门,他们就这样把他撵出来了。
王八蛋!
萧炎不是人,萧家其他人更不是人。
这下子黄杏花彻底没了去处。
迷茫地看着四周,想了好一会,只能重新绕回家,蹲在自家门口,她安心。
说不定萧炎见她可怜,改变主意也不一定。
“爹,他走了。”
人走了,萧老头才背着手出门,一张老脸黑沉黑沉。
“听你说黄杏花跟萧炎真的会分开吗?”
“关我屁事,分开也好。刚才我去萧炎家,你不知道黄杏花说了啥。这女人忒嚣张,忒不是东西。
不知,不把我放眼里,也没把萧炎放眼里,不知道的还以为萧炎是上门女婿,萧家任由她踩。”
好吧,自作孽不可活。
“爹,萧炎跟他儿子真没戏吗?”
“我不知道,他是这么说。可是我想着,简宁的儿子,再不是东西,应该也不会不认亲爹吧?
瞅着萧炎好像也没放手的意思,将来早晚还是会认回他。”
“我们呢?”
“只要他一认萧炎,就必须得认我们,跑不掉。”
萧老大有些惆怅,现在不认就又得等。这些年等得他心力交瘁,孩子已经长大,已经成亲,孙子都生出来了,他还能等多少年?
爹还能等多少年?
到时候老爹两腿一蹬,萧炎还会搭理他们?
本就没有兄弟情。
愁哇!
“主子,王氏坐在门外。”
婆子也没想到黄杏花竟然如此执着,抱着膝盖坐在门外,愣是不愿意走。
萧炎不屑极了,黄杏花不是不愿意走,是压根没地方去。
明知道自己的处境,还敢如此嚣张。此女人蠢钝无比。
“由着他去,你就当不知道。明日我会去找村长,了却此事。”
婆子明白了,明日便是休妻的日子。
(写了一本小瑟文,想看的宝子可以去看看,书名,穿成寡妇后,重欲糙汉夜夜宠,作者,绒眠。简宁2这两天写的我不满意,打算重新起稿重番外不行!
黄杏花从天亮坐到天黑。
月亮爬上树梢,清冷的光洒下来,她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就算现在已经是夏夜,晚上的时候依旧凉飕飕的。
她觉得冷!
两顿饭没吃,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嗓子也干得冒烟。
可她不能走,现在这个时候,她不敢去河边喝水,太瘆人。
临睡前,婆子从门缝外看了一眼,看见缩在门口的黄杏花,叹了口气,转身进屋。
“主子,她还在门口。”
萧炎啥都没说,摆摆手示意婆子离开。
如果他要跟黄杏花分开,就不能对她有半分心软。
天快亮的时候,黄杏花靠在墙根睡着了。
睡得很香,甚至打起了小呼噜,以至于门开,萧炎离开她都没醒。
村长看见萧炎,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你小子怎么这时候来了?”
“来处理我跟黄杏花的事,今日又要劳烦村长。”
“怎么你们两个人还没和好啊?昨天黄杏花来我这里说了,说你们两人吵架了,说她做了点错事后悔得很。呵呵呵……”
村长尴尬笑了两声,随后拍了拍萧炎肩膀,“两口子哪有不吵架的?吵架时候谁都没好话,都有可能做错事,你说是不是?
都说百年修得同床渡,也有说,床头打架床尾和,两口子吵吵闹闹常有的事,不必放在心上是不?”
萧炎皱眉,村长几个意思?不想他跟黄杏花闹掰?
“村长说的是,有些事情可以回头,但是有些事情却不能。做错事也要分什么事情。
我跟黄杏花本就是半路夫妻。自问这些年对他不薄,只是吧?有些人不是你对他好就可以的。
黄家人的本性,村长也该知道,本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能接受她做错事,你也能接受她其他缺点。村长说的也对,两个人在一起吵架难免,但是有一点我不能接受,想必村长也不能接受,便是家贼。”
村长眉头抖了好几下,谁想家里住个贼呀?
黄杏花做的确实有些过分。
“或许只是她一时糊涂?”
“村长觉得可能吗?以前她不是没偷过,我怕自己一觉睡醒,家被人翻了,到时候你说我该怪谁?
莫非村长能跟我保证,黄杏花绝对不会偷家,或者是黄杏花如果偷家,有人能为她负责?”
村长语塞。
黄杏花可是有前科的人,她若是动了心思,指不定哪天真会将萧炎家给搬空。
谁能给萧炎保证?谁又敢保证?难不成搬空后他们来赔?谁赔得起?
人最难防的便是家贼,怎么防呢?
万一黄杏花给他们上点药,睡一宿醒……
黄家不就如此?
村长承认自己词穷了,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如何说服萧炎?
他不能让萧炎赌啊。
“你说的也颇有几分道理,都说家贼难防。黄杏花现在起了这种心思,说不定……”
哎,村长说不下去了。
“此事你有何想法?是怎么打算的?”
“休妻也好,和离也好,都行。总之我要跟她分开。”
“没转圜余地?”
萧炎摇头,“没有。此事无关乎感情,只是想给自己多份保障,村长该明白。
一个女人若不想真心跟你过日子,实在没必要留她,留着只会变成祸患。
当断不断,必受其害。以前的我就是太过优柔寡断,所以这次对黄杏花,我不会有半分心软。”
村长看了萧炎良久,年纪在长,心智也在长,经历的事情多了,自然也就知道如何处理。
现在的萧炎冷静得很。
“好,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我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想了想一无所有的黄杏花,还是忍不住多了一嘴,“你跟黄杏花之间不管谁对谁错,毕竟她也跟了你那么多年。
他跟黄家的关系你也知晓,既然你确定要跟她分开,要不要给她留点东西,。
不管怎样,夫妻一场,大家好聚好散,给她留条活路。”
这是他唯一能帮黄杏花争取的了。
至于萧炎要给她多少,给她什么,全看萧炎决定,毕竟错在黄杏花。
萧炎无论怎样做,他都无法指番外补偿!
“我打算给他十两银子。”
昨晚上深思熟虑过后,又在夜色中,透过门缝看着缩在墙角的黄杏花许久,最后决定多给她些银子。
离开他以后,这女人还要生活,多给点银子傍身吧。
生长眉头皱的死紧,十两银子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
黄杏花没地,没房子,没钱,离开萧炎后,只靠十两银子如何生活?
“萧炎啊,叔知道十两银子你没亏待她。可是退一万步讲,黄杏花她啥都没有,娘家也回不去,你让她一个妇道人家以后怎么办?”
萧炎眸光沉沉,就是因为想到这个,他才会答应给她银子。
“依村长的意见,我该给她多少合适?”
“起码得让她有生活下去的本钱,就比如……”
村长老脸烧得慌,有些难以启齿,讲真的,他都觉得自己要求过分。
明明黄杏花有错在先,他却要求萧炎一再妥协退让。
谁家银子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萧炎的钱全是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
村里人都说他赚钱轻松,可是日日抄书的艰辛,只有抄书的人才明白。
他从不认为萧炎赚钱容易。
所以这话说的心虚。
不能因为黄杏花,就让人家太吃亏,谁都不是圣人。
“我是想说给她个窝,让她以后能活下去。黄杏花的性子你也知道,如果她什么都没有,估计也不会善罢甘休。
你们两个纠缠不休,又是何苦呢?”
村长的话有几分道理。黄杏花的性子极端自私,若她将来生活没有保障,断然不会选择离开。
就像昨晚一样,宁可睡在墙角受冻,也不愿意去别处寻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那么村长觉得我该给她多少合适?”
这不是为难他吗?
“要不……二十两,你觉得如何?”
黄杏花一个人住,盖两间土屋,也就两三两银子的事,剩下的银子可以买几亩荒地。
又或者,他干些别的营生也可以,总之随她喜欢就好。
其实吧,若是真正离开萧炎,黄杏花可能也会再嫁。
毕竟还年轻,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不给自己重新找个家?
萧炎低头沉默了许久。二十两银子他给得起,只是有些觉得不值得。
“好,我给她二十两。若她还有来纠缠我,也请村长帮衬一把。”
“应该的,应该的。”
村长对萧炎满意得不得了。没想到萧炎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
“她还在我家门口,能不能劳烦村长跟我走一趟?”
这有啥不能的?
“萧炎,你跟她需要写和离书吗?”
“我们两个不算正经夫妻和离书也不用写了,她直接离开就好,当初成亲甚至都没拜堂。”
村长想想也是,名不正言不顺,黄杏花就是吃了这个亏。
两人一起到萧炎家门口,黄杏花看见村长慌忙站起,脚边还放着两个大包裹,全是她的行李。
“村长,你是来帮我劝萧炎的吗?他不让我进家门,求求你帮帮我。”
“黄杏花,你跟萧炎之间已经结束,切莫太过纠缠,适可而止才好。”
黄杏花没想到村长会说这些话,他不是来帮忙劝说萧炎的?
“村长,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你做的事情萧炎不可能原谅,你跟他之间已经结束,莫要过多纠缠。”
“不是村长,你为什么要拆散我们?昨日我明明求你帮我劝说萧炎,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你怎么能做这种丧良心的事?”
村长黑脸,如果他丧良心,刚才就不会厚着脸皮帮她跟萧炎多要点银子。
“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点数吗?人家怎么可能还会继续跟你过下去?
若是你身边有一个整日想要偷家的贼人,你该怎么办?晚上敢睡觉不?”
“我都说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想法,我都认错了,你们为什么不能原谅我?”
村长觉得黄杏花太过不知所谓,“不是所有认错都能换来原谅,你的错,萧炎无法原谅,懂我意思吗?”
“我不懂,我不明白。我不偷家不行吗?”
“你说的谁相信?连自己娘家都能偷的底儿掉的人,别说萧炎不信,我都不信。”
黄杏花扶着墙根,切切实实体会到什么叫墙倒众人推。
村长不相信她,萧炎也不相信她,他们都想她走。
“嘤嘤嘤……可是村长,我什么都没有,黄家也回不去了,要是萧炎撵我走,你说我该怎么办?总不能让我饿死吧?”
村长目光沉沉看着他,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现在的黄杏花看着可怜,实际上呢?
沉吟片刻,“萧炎给你二十两,从此后你们两个一刀两断番外哈哈哈!
此刻的村长真心怕黄杏花继续纠缠,“萧炎,保险起见,你给她一封和离书吧。”
“一切听从村长安排。”
二十两就想打发她?怎么可能?她不是叫花子。
“我不走!我不干!我不要!村长!萧炎明明有很多钱,凭什么只给我二十两?
就算休妻,也不能只给我这么点钱,这么多年我伺候他没功劳也有苦劳。
五十两,村长,萧炎给我五十两,我就愿意离开他。”
她还真敢说。
“你觉得自己值五十两吗?”
恍惚间,村长觉得黄杏花跟他娘好像都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
“你做的事情,萧炎把你赶出家门,我都没话说,村里人也不会说他一句不好。
现在人家愿意给你二十两,你该知足。讲真的,我觉得萧炎对你很道义。”
黄杏花觉得村长的话好生好笑,“你觉得萧炎对我有情有义?他到底哪里有情有义?村长,你知道他现在有多少家底不?给我二十两,零头都不止二十两。”
“不管他有多少家底,都是他自己辛苦赚来的,跟你没有关系。”
“我是他媳妇!”
“你们两人并没有拜堂,就算拜堂,女子做错事,男子休妻她也理所应当。甚至不用给一文钱,直接撵出家。”
黄杏花刺激大发了,村长竟然说他跟萧炎没有拜堂。
“所以你觉得我不是他媳妇是吧?村长,我一直以为你是极其公道之人,没想到你会联合萧炎一起欺负我一个妇道人家。
你们就看中我无依无靠,可着劲儿羞辱我是吗?”
“没有人可着劲羞辱你,走到今天这步,你不能怪任何人,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黄杏花狠狠擦了把脸上的眼泪。
“我造成的,难道我想让自己小产?我不想给萧炎生个儿子?
当年为啥没有拜堂?还不是他们萧家不把我当回事?你以为我不想拜堂吗?
现在好了,萧炎不要我了,你们又说我不算萧家媳妇,那我算什么?这几年我跟萧炎住一起到底算啥?”
村长说了句大实话,“他若认你,你便是他媳妇。他若不认你,你便啥也不是。这几年你们撑死也就是搭伙过日子。
都说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们两人走到今天这步,萧炎确实有错,可是你也不能说自己一点错都没有。
若不是你起了歹念,他也不会对你如此无情。
可就算如此,他也想给你留个后路,给你二十两银子。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心这么大,竟然看不上这些银子。你可是二十两银子,能买多少东西?
村里人成亲聘礼几何,你应该清楚。加上当年赔偿你前头男人的银子,萧炎在你身上花费不少。
可你又是如何对他的呢?自怨自艾不说,还一直埋怨他对你不够好。
既然如此,那便散了吧,你去找个对你更好的。”
在村长看来,二十两银子足够黄杏花安顿生活,只要她不作,虽没有大富大贵,却不会饿死。
讲真的,萧炎对她算仁至义尽了。
若他跟萧炎换个位置,说不定都做不到这份上。
“不行,谁都甭想用二十两打发我。我说五十两就是五十两。”
一直没说话的萧炎幽幽开口,“你若是不要银子也行,直接走人。黄杏花,我萧炎不是你想威胁就能威胁?今日跟你之间的纠纷,也不是你说怎样就怎样?
你该清楚,你我之间,主动权一直在我手上,而非是你。
我也劝你见好就收,人不能太过贪心,会撑死自己。”
泪眼朦胧中,黄杏花看着无情的男人,萧炎的脸很冷很冷,冷得她浑身发颤。
“你就不能念在夫妻一场的份上,对我好点吗?”
“如今已是我的极限,你要是继续得寸进尺,那边一文钱都没有,大不了你去县衙告我。
枕边相伴几年,你该了解我的性子,我做了的决定,一般不会改变。”
“二十两够干嘛的?我没有地,没有房!”
“那是你的问题,与我无关。”
“就算我求你也不行?”
“不行!”
“哈哈哈……”黄杏花笑得眼泪飞溅,“你够狠,很好!萧炎你很好番外有一说一
没人帮她能怎么办呢?只能选择妥协。
黄杏花抱着包袱,怀里揣着萧炎补偿的二十两银子,外加一封和离书,慢吞吞离开萧炎家门口。
背影萧条,村长看得直摇头。
要说她可怜吧,也是真可怜。
可她却不值得人同情。
“今日的事情,辛苦村长,多亏有你。”
没有村长的决断,黄杏花不知道还要跟他纠缠多久。
村长拍拍萧炎肩膀,无奈地说,“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瞎折腾,知道不?”
萧炎点头。
他一直都不想折腾,无奈事事不由人。
安稳日子对于他来说是一种奢侈,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老天处处跟他作对。
但凡他过几日安生日子,便会出事。
萧炎惆怅,难不成他就是所谓天生命苦之人?
萧炎和黄杏花闹掰的消息很快传遍全村。
为啥呢?因为黄杏花抱着包袱在村里晃荡,大家看见自然觉得奇怪,于是便问她咋回事?怎么抱着个包袱到处走?
黄杏花没有藏着掖着,直接跟大家伙说,萧炎抛弃了她,不要她了。
还说村长助纣为虐,帮着萧炎欺负,她跟萧炎和离了。
此话一出,全村骇然。
萧炎跟黄杏花和离了,他们两个人分开了,萧炎再次没了媳妇。
我的娘啊。
他们俩不是挺好的吗?咋就突然闹掰了呢?
“你们评评理,我跟了萧炎这么多年,伺候他吃喝拉撒,到头来一句不想跟我过就打发了我。”
黄杏花满心委屈无处申诉,只能找村民评理。虽然知道没用,最起码发泄一下,吐吐苦水也好。
几个妇人听了这话,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接茬。
讲真的,她们觉得黄杏花上辈子积德才能嫁给萧炎。
自打嫁进萧家,旁的不说,她真是啥都不愁,啥活不用干。
再说黄杏花把事情扯到村长头上,有些话更不能说出口,村长什么人村里人门清,绝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更不可能帮着宵夜害她。
黄杏花疯了吧?现在她无依无靠,以后如何,还得指望村长帮衬一把,还敢这样说村长,脑子呢?
黄杏花见没人应她,心里的不爽,越发强烈,“村长帮着萧炎欺负我,说我跟萧炎不算正经夫妻,还说萧炎对我不错,说我这些年跟着他不吃亏。
你们说他说的是人话吗?我跟萧炎咋不是正经夫妻?当年我们也是摆了酒席的,现在萧炎翻脸不认账,他不是欺负我是啥?”
有个婶子实在听不下去了,“杏花啊,你跟萧炎的事婶子本不想多嘴,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只有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可咱们有一说一,你说村长欺负你这句话就过了。村长啥样人,咱们村谁不清楚?他能为难你一个妇道人家?”
“是啊,杏花,有些话不能瞎咧咧。张口一张嘴,不能随便污蔑人。大家一个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咋能这样说村长呢?”
黄杏花委屈得直掉眼泪,“我怎么说他了?我跟萧炎的事,他就没有帮着我说话。还做主让萧炎跟我和离。”
“如果村长劝你离开,那肯定你干了啥连他都不能忍的事。
杏花,你跟婶子们说说呗,你到底跟萧炎为啥闹到今天这份田地,事情总有因有果吧,婶子们给你评评理。”
黄杏花脸色一白,张着嘴说不出话。
大家互相对视一眼,还有啥不清楚的?这件事情绝对黄杏花理亏。
“一张嘴叭叭叭,一直说萧炎渣对不起你,村长怎么欺负你?你倒是说说看,他们到底咋欺负你?事情总有个前因后果吧?”
黄杏花看着处了十多年的人,觉得他们无比陌生,只不过说了几句掏心窝子大实话,现在一个个都来怼他,他们全是村长的人,全站在村长那边。
黄杏花又酸又恨!
“行,既然你们都觉得是我错,那就是我错,全是我的错,行了吧?”
抹了一把眼泪,抱着包袱踉跄地走了。
她必须先找个地方落脚,没时间跟这些婆娘吵架。
黄杏花心里很乱,不知道自己该留在村里还是要去镇上。
以后何去何从?她很茫然。
背影落寞消瘦,看着可怜极番外完结啦
见人走远了,村里妇人议论纷纷。
“这黄杏花,看着还怪可怜的。”
“可怜啥呀?跟着萧炎虽然没有大富大贵,却也不会少吃少喝。非得折腾得死去活来。现在好了吧?好好的一个家被她给折腾散了。”
“我要是她,一定不会跟萧炎吵闹。人家够好了,杏花都不能生,他也没将她扫地出门,就凭这一点,我觉得就很爷们。”
“可不,谁家能接受媳妇不能生儿育女?”
“你们说,他们俩到底为了啥闹成这样?”
“谁知道呢?萧炎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拎不清的女人。”
“倒霉啥呀?简宁够拎得清吧?还不是跟他过不下去。要我说萧炎自己也有毛病。
娶一个和离一个,咱也不能一直说黄杏花不好,一个巴掌拍不响,两人都有问题。”
“你这话说的在理。”
两口子的事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别人能知道个啥?
这种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都说不清楚。
“黄杏花这是要去哪里呀?”
“反正不是村口方向,应该不会离开村子。”
“管她呢,人家肯定有人家的活法。”
黄杏花聪明得很,前头说村长怎么怎么对她不好,后头依旧厚着脸皮找村长,求他想想法,让自己在村里先落脚。
村长实在无奈,他一个妇道人家,又不愿意住荒屋。
最后只能帮她找了个老实本分人家,给了人家2三十文钱,答应他暂住三天,管吃管住。
她为什么不愿意住荒屋?原因很简单,害怕爹娘来找她。
她怕自己保不住二十两银子。
黄杏花猜对了,黄家人听闻她跟萧炎和离后,真的找上门。
目的也很明确,想跟她要银子。
“死丫头,别跟我说萧炎一文钱没给你,你们俩的事我们门清,外面都传遍了,他给了你二十两,我也不跟你多要,给我十八两。”
“没有,一文钱都没有。”
换新华死活不给,对方缠着不放,最后还是村长过来骂走了黄家人。
“你自己好好打算吧,看你爹娘的架势,不可能放过你。我帮得了你一次,帮不了你第二次,你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黄杏花咬唇,她确实应该好好打算打算。
讲真的,这个村已经容不下她,也没有值得她留恋的地方。
借住的人家同情地看着黄杏花,觉得她可怜极了,虽然有点钱吧,可是无儿无女,娘家又是那样。
哎,这孩子以后可咋整?
而显然,大家的担心很多余,黄杏花有自己的打算。
当天晚上,夜黑风高,天还没亮的时候,村口走出一个妇人,脚步极快。
黄杏花离开了两只狗村,她决定故伎重施,重新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二十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足够她暂时安顿。
纤瘦的身影很是坚决,一路上头都没回过一次。
对这里,她毫不留恋。
这一走,一辈子不可能再回来。
次日一早,黄家人又来盯上。
“她不在我家,好像行李也不见了。”
这孩子咋不声不响的就走了?都没跟他们打声招呼。
黄老头大为惊诧,“你说黄杏花跑了?”
“不知道,反正家里没人。”
黄老头冲进去一番搜寻,确实没找到逆女。
他娘的,死丫头又跑了!
黄杏花的离开在村里没掀起任何浪花,除了黄家痛心疾首外,大家聊了两天后,一切趋于平静。
而此时,简宁也踏上了归程,走的那日,宵夜目送离开的马车,目光沉沉……
(番外写完了哈,因为侯府夫人重生这本书正在书测,所以新书要过两天才能发布。大家等等哈!最迟五天!等书测结束。爱你们哟~感谢大家一路支持,这本书真的写得老长了!你们能追到现在,真的太不容易了。么么哒~鞠躬!!(*比心番外铁头篇
“铁头,今儿个咋不上山?”
“早起的时候,妹子有点不舒服,我担心她,今儿个不出门。”
“那你好生照顾她,爹先下地。”
“诶!”
萧老三扛着锄头出门,铁头则去了厨房。
妹子身子不舒坦,她打算做碗鸡蛋汤给她吃。
自打没了娘又分家后,妹子年纪小,爹又忙着挣钱种地,他便学会了做饭洗衣。
小小年纪的他,已经学会了看人眼色行事。
可是每当独处的时候,他还会想念以前的生活。
以前的日子真好呀,小婶对他们体贴入微,对妹子也是。
虽然爹休了娘,他们兄妹俩没有娘,可有小婶在,比跟着娘的时候过得还舒坦。
小婶会给他们做吃食,给他们买衣裳,每次看见他们笑的都很温柔。
那会子,奶对他们也很好,大伯娘也是,他们都很温和,也都很关心他们。
所以他跟妹子并不觉得日子难熬,没有娘就没有娘吧,无所谓。
可自打小婶跟小叔和离后,一切都变了。
小婶不再是他们的小婶,爹对他们也不如以往有耐心。大伯娘不再对他们嘘寒问暖,有什么吃的都惦记着。奶也是,一开始奶对他们还很关心,说就算以后分家,也会照顾他们,直到他们长大。
后来不知道为啥奶跟爹的关系慢慢僵化,两人不咋说话后,奶对他们的照顾也越来越少。
后来他们家再没人帮忙做饭,没人帮忙洗衣,也没人给他们做新衣裳。所有的一切都落到他头上。
虽然爹没说让他做,可是爹日日在外忙碌,哪有时间照顾他和小妹?
妹妹无数次饿哭,实在没有法子,他只能自己学着做饭,学着照顾妹妹。
他不懂,为什么一夜之间,他的生活变化如此之大。
就因为小叔小婶和离,以前爷奶他们总是说小婶靠他们挣钱,为什么他离开后,家里反而更乱,更糟了呢?
靠他们赚钱的小婶跑了,难道日子不该过得更好吗?
那时候年纪小小的他想不通。
而他的生活更是从天堂到地狱。
做饭哪有那么容易,不知道多少次被火烧、被锅烫,才到如今能够独当一面,即使爹不在,他和小妹也不会饿肚子。
中间的心酸,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现在一家三口住在这里,虽然很自在,可是日子却很清贫。
爹说他们家没有钱,至于为什么没钱他清楚。
因为没了小婶,他们家再也不能抓鱼卖,爹他们没有活,自然就赚不到钱。
离开萧家后的小婶,跟他们家翻脸了,再也不收他们家的鱼。
全村谁家的都要,就是不要他们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小婶要做得如此决绝,更不明白小婶为什么要来家里收走以前送他们的所有值钱东西?
总之,不止奶奶和大伯娘他们变了,小婶其实也变了。
还有小叔,以前看见他大老远就笑,每次看见小妹总要抱抱,可自打跟小婶和离以后,小叔再也没笑过,整个人阴沉阴沉,看着很瘆人。
跟爹,跟大伯,二伯,跟爷奶,全都吵翻了。
他们说家里变成如今这样,全是小叔的错。是他管不住自己媳妇。
谁对谁错他不知道,只知道小妹总是哭闹,说没有零嘴吃,说没有新衣服……
为了哄她绞尽脑汁,心累得很。
那到最后,小妹终于认清楚了,他们家重新变成以前那个穷不拉几的家,以后她想要的东西再也没有了,没人给她买。
说不心疼是假的,打小他就特别疼爱红花,最见不得的便是她流眼泪。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大人的事,他们小孩子管不动,也管不着。
“大哥,你在干嘛呢?”
小丫头睡得迷迷糊糊,揉着眼睛,看着厨房里的大哥。
“做啥好吃的?”
小姑娘吸吸溜吸溜鼻子,一副馋极了的样番外亲事!
铁头看得心疼,“给你蒸鸡蛋呢,一会就好,还难受不?”
“我还好呀,锅里的鸡蛋啥时候能好呀?”
铁头无语失笑,“马上就好。”
小妹很贪吃,真怕她长大后因为吃食被人哄骗。
新家虽然只有他们一家子,日子过得清贫,却也少了许多争吵。
在他看来,倒也不是不能熬。
虽然他也很想念以前的好生活,可爹告诉他,好日子一去不复返,再也没有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这么过。
他和妹子都长大了。
虽然妹子还没到相看的年纪,他却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
等说亲时候,铁头才知道世人有多现实?他们萧家多被村人看不起。
爹托了好几个媒人,却无人愿意接他的亲事。
说起来也好笑,推脱的原因如出一辙,都说他们萧家家风不好,别人害怕。
他们家到底哪里不好?在他看来,曾经不管是爹还是大伯。还是小叔,他们对媳妇都好得很。
远的不说,就说自己亲娘吧,要不是她死作活作,爹也不可能休掉她。
“铁头,村里人太现实,咱们要不去找个外村媳妇?”
这些年,因为简宁香皂作坊,家家户户都起来了,村里姑娘吃香的很。
其实他们家要放在外村,条件不算特别差,无奈跟村里人比还是差了一些。
简宁的作坊,他们萧家人进不去。
萧老三真的很惆怅,若是能进作坊干活,闺女儿子的亲事不会那么难,尤其是闺女,他真的不想她嫁太远。
虽然这些年日子过得清贫,可是小丫头性子并没有改变太多,依旧还是娇娇气气。
有啥办法呢?儿子宠的很。
若是让他再选一次,真希望小五当年没娶简宁。
“那就去外村找吧,不过只是为了传宗接代而已,娶哪里的媳妇都一样,只一点,不能娶个娇生惯养,懒散脾气差的。”
等媳妇进门后,他想把所有家务都丢给媳妇打理,如此他便能安心出门挣钱。
小妹打小捧在手心,嫂嫂进门,他希望依旧有个人能把小妹捧在手心照顾。
“我们家的情况,就算找外村,可能也找不到太好的。”
铁头沉默一会,“我对相貌没有任何要求,只一点,老实能干就行。”
萧老三深深看了儿子一眼,不得不说,儿子脑子很清楚,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跟他一样。
这些年为何没有续弦?因为他知道自己要什么,能娶到的女人,他看不上,也不想给人做便宜爹。而他看上的女人,不可能下嫁于他。
与其如此,还不如不娶。
少个女人也好,最起码没有吵闹,清闲自在。我找个前头那样的事逼,还不如杀了他算了。
儿子闺女他都有了,不成亲就不成亲吧,无所谓。
多生几个,讲实话他也养不起。
这些年日子过得不顺,萧老三被搓磨得苍老不少。
“成,爹去跟媒婆说,按你的想法找。”
铁头垂眸,他哄骗了爹,实际上对于媳妇,他有自己想法。
他想娶个家境殷实的姑娘,进门后能帮衬家里一二,以后小妹嫁人,也能帮小妹添笔丰厚嫁妆。
他更想娶个像小婶那么能干的媳妇,等她进门,他们家便能彻底翻身。就算他跟爹什么都不做,也能坐享其成。
这些年的苦日子,不止小妹过够了,他也过够了。
只是作为大哥,他不能抱怨,有苦不能说,不然小妹只会更崩溃。
铁头迫不及待想改变如今现状,迫不及待想暴富!
他想翻身,打所有看不起他人的脸。
可纵使他有千万般想法也无用,家里没钱没地,别人看不上他。
这世道就是如此现实。
“爹,我的亲事能随便?过两年小妹的亲事绝对不能随便,你现在就可以张罗起来,寻寻适合的人家。他这个年纪先定亲也是无妨的。”
萧老三深叹口气,“你说的爹都明白,红花性子你知道,高傲得很,普通人家她怕是看不上,可是好点的人家,爹去探过口风,都不愿意呀!”
铁头再次沉默,小妹眼高于顶,就算这些年家里穷,她也一样心高气傲。
总觉得苦难是暂时的,她依旧个大小姐。
甚至觉得,只要他服服软,简宁会重新接纳番外我养你
“去外村打听打听。本村不好找,外村说不定可以。”
“爹也这么想,一直在寻摸,外村的媒婆,这两年联系的也频繁,只要有合适的,他们就会来找我。只是铁头,你的亲事只能如此。咱们家确实娶不了太好的儿媳妇。”
“无爱女人不过传宗接代而已,娶谁不是娶,如果能娶个家境好的,帮衬我们一把,爹也能轻松点。我也能轻松点,这也是最好。
如若不能,娶谁都一样,还不如娶个穷一点,最起码能干。”
“你想的跟爹想一块去了。这些年我们两人无论怎样努力,咱们家依旧穷困潦倒。
爹有时候想想也泄气得很,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我努力过了,真的努力过了。你说赚钱咋就这么难呢?爹真的迷茫得很,看别人赚钱如此容易,为什么我们赚钱就那么辛苦呢?”
“爹,越有钱的人赚钱越容易,这个道理你现在才懂吗?
别灰心,儿子以后会想法子让你过上好日子,我还年轻,以后还有无限可能。”
铁头倒是比老爹乐观一些,他已经长大,能出去闯一闯。小的时候,好歹也上过一年多的私塾,到底也认识一些字。
他相信自己能闯出一番事业。跟爹比,他的眼光更长远。
“爹只能依靠你了。”
他只有铁头一个儿子,后半辈子自然只能指望儿子。
铁头的亲事提上日程,也是一个山头村,不过跟他们两只狗村比,穷的掉渣。
他们村以前也穷的掉渣,这些年因为有作坊在,成了远近闻名的富裕村子。
所以对方很愿意跟他们结为亲家,要的聘礼也不多。
萧老三知道为什么会答应这门亲事?原因很简单,以为嫁进来后能去作坊干活。
进了作坊赚的银子才多。
明知道亲家什么意思?萧老三没有挑明。
等成亲后,一切已成定局,到时候就算他们不愿意又能怎样?又能奈他们何?
已经跟他儿子睡过,难不成还能退婚不成?
明媒正娶的媳妇,他们也不敢带走。
“儿子定当会努力。”
“成,先安排你的亲事,你们尽快成亲,等媳妇进门后,你便能放开手脚出门闯闯。”
“儿子也是这个意思。”
这日,铁头跟着小妹上山捡柴火。
“大哥,你真的要娶那样的姑娘做媳妇吗?”
“不然呢?咱们家的近况,你哥我不打光棍都算运气好,难不成还想娶更好的媳妇不成?”
“为什么不可以?大哥你如此好,哪哪都好。我觉得新嫂子配不上你,以后她进了门,你们两人处不来。”
“不会,应该能处得来。”
“可是……”
红花就是觉得嫂子配不上大哥,她大哥值得更好的女子。
“红花,等嫂子进门后,你就能轻松很多,以后这些活都交给嫂子干。你好好养两年,大哥到时候给你找一门好亲事。”
听见大哥这么说,红花羞红了脸。
“大哥,我不想嫁村里人。”
“那我们红花想找怎样的?”
“起码也得找个地主吧?等以后我有钱了,我养你们。”
铁头感动得不得了,妹子没白疼。
“嗯,大哥等着你养番外想去找简宁
“大哥,我认真的,你别不当真。普通人家我真不嫁,要嫁就得嫁个好的。”
铁头见他一脸认真,忍不住打趣,“如果找不到好的呢?你也知道咱们家现在啥情况。”
“为什么找不着好的?找不着好的我宁可不嫁,大哥,我绝不将就。
就比如大伯娘她们,你看看。嫁给大伯有什么好?一辈子操劳?与其如此,还不如在家做个老姑娘。”
“说啥傻话呢?怎么能做个老姑娘?”
“大哥,小五婶不是回来了吗?你要不求求他,让她给你找个好媳妇。”
“小妹别痴心妄想了,人家早就跟咱们没关系了。他都不搭理五叔,也不搭理爷爷,怎么可能搭理我们?
想当年会对我们好,也只不过爱屋及乌而已,看在五叔的面子上。
人家现在是高高在上的王妃,我们高攀不上。”
“怎么会高攀不上?以前村里人都说,小五婶把我们当亲生孩子养,她对我们不一样。大哥,只要我们去见她,五婶一定不会不管我们。”
铁头闷头不说话,这是他考虑了很久,始终拿不定主意。
他不想跟简宁低头!
“你还犹豫啥?”红花着急地说,“要是再犹豫,过阵子说不定她就回去了。
等她下次再回村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大哥你也知道,人家现在住府城,难得回村一次,我们如果不好好把握机会,后悔莫及。”
小妹的话说的很有道理,可不知道为什,铁头就是不敢过去。
他怕简宁不帮他们,怕自己失望。
如果简宁不帮,他真是一点法子都没了。
“可是小妹,你想过没有?他如果不想帮我们怎么办?”
“怎么会不帮我们?小时候小婶多稀罕我们,不是因为小叔才稀罕我们,而是她真心喜欢我们。
现在看见我们过得不好,说不定比谁心里都难受。
哥,你相信我,过去一定有戏。
这些年虽然对我们不闻不问,可是咱们两人也没主动去找过她,说不定他在等着我们找她。”
铁头看着小妹胸有成竹的样子,说不出拒绝的话。
或许是他想多了。小妹说的事件,您是他们唯一机会。
但凡简宁给他们个笑脸,他们一家子在村里都会好过很多。
就算她不帮衬别的,能去作坊干活,他们家也不会混成现在这样。
爹也不必累死累活,还赚不到半分银子。
而他也不用娶一个偏僻山村的村姑,说不定能找个村里姑娘,或者更好的也说不定。
娶个能干媳妇,他和爹都会轻松很多很多……
“我们去找王妃,去求她帮帮忙。小妹,千万别再叫她小婶子,她早就不是咱们小婶子了,知道不?”
红花眨眨眼,乖巧点头。
“我知道了大哥。”
不就是叫王妃吗?
没问题!
红花信心十足,铁头则是忐忑得不行,连上山砍柴都心不在焉。
“大哥你怎么了?面前的柴火为什么不捡?”
“哦,没看见。”
红花看了大哥一番外想对她好
“大哥,你不要想那么多,就算做了王妃,她依旧还是简宁,还是咱们村里的村姑。
你不要把她想的太厉害,人还是那个人,没有变,只是身份变了而已。
说到底都是小叔没用,如果他能跟小婶好好过日子,我们这些年就不用吃苦。”
小妹说的没错,如果小叔当年跟小婶没有和离,他们家也不可能乱成这样。
“别说了,小妹你要记住,她如今是王妃,已不是我们萧家人,看见她必须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
“大哥,如果我们对她客客气气反而不对劲,以前我们对她多亲昵,多随意,现在还是如以前那般最合适。”
如以前那般?
铁头自问做不到。
“你看着办吧,总之不能把人给惹毛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红花对自己非常有信心,只要他过去哄哄简宁,一切定然能如最初般。
简宁有多喜欢她,当年对他有多好。红花记忆深刻。
当年伯娘们都说,简宁把她当亲生闺女来疼,她也这么认为。
捡完柴,兄妹俩相携下山。
回家的时候,正好碰到哭唧唧的黄杏花。
黄花很是不屑,这个小婶跟前小婶相差太多,也不知道小叔啥眼光,越挑越差。
“哥,看来她跟小叔又吵架了。”
“他们之间的事情咱们别管。”
“我才不想管,看他们过得不好,我高兴!我讨厌小叔,更讨厌黄杏花。”
铁头看了眼小妹,他太疼她了,这些年虽然日子过得很艰苦,可小妹性子依旧如此天真烂漫。
家里所有的活能干的他都揽下了,家里所有琐碎的事情,困难的事情都是他跟爹处理,从来没让小妹操心半分。
现在她长大,过几年就要嫁人,性子依旧如此直来直往,可如何是好?
“红花,以后你说话注意点,有些话不能宣之于口,很容易得罪人。心里想什么,别直接说出来,先在心里估量估量,知道吗?”
“大哥,你好唠叨。以前你不是跟我说,想怎么活怎么活,只要我开心就好。”
“可是大哥不能陪你一辈子,以后你嫁人了,总得在别人家里生活,性子还是如此,很容易得罪人。”
“找个疼爱我的人家不就行了,等以后我们巴结上王妃,谁敢给我们脸子看?
大哥忘了小时候,所有人都讨好我们的时候了?现在的简宁比以前还厉害,她一定能好好护住我。”
如果简宁愿意,确实能好好护住小妹,能护她一生安稳。可问题是,她愿意吗?
“不管有没有王妃帮衬,你自己也得多长几个心眼。毕竟靠山山倒,人还是得自己立起来。以后你跟着我,大哥尽量多教你一点。”
铁头觉得自己做错了,把妹子养的太单纯。
以前总想着保护她,每次想起她小时候被裹了小脚,受过的罪,他就不忍心让她再受罪。
家里已经不能给她好日子,小妹已经够足够可怜,他想让她过的好一点。
铁头不知道宠着妹子多年,是对是番外讨好!
“我不想学,现在日子已经过得够苦,大哥,我不想再学任何东西。”
“不教你别的,大哥教教你怎么做人处事。”
红花撇着嘴,十分不高兴,“大哥,你几个意思?你是想说我不会做人?在村里我可是有好几个好姐妹来着,他们都喜欢跟我玩,对我也很好。
不是我吹,说到做人,我觉得我比大哥成功,比爹也成功,你们两人一个朋友都没有。”
铁头无言以对。
“可是妹子,你这张嘴有时候太直接,很容易得罪人。”
“不会的,我说话有分寸,你看以前我会得罪小婶不?
大哥,我不是傻子,直来直往只因为你们跟我是一家人。咱们一家子还需要弯弯绕绕吗?
如果我真是直肠子,你以为那些小姑娘会一直跟我玩,大哥,你妹子我聪明得很。”
铁头被他逗乐了,“好好好,你聪明得很。你最会看人眼色说话,行了吧?”
“我们什么时候去找王妃?村里人说她好像过阵子就要回府城,咱们得尽快。”
“这么快就要走?”
红花翻了个白眼,无语道,“大哥你是不是傻?这次她回来,王爷也跟着一起来了。他们回来多久了?少说也有一个多月了。
不说王妃有多忙,就说王爷都公务繁忙,哪有时间在咱们村多耗?”
铁头想想也是,整个北地都归王爷管辖,他自然很忙。
“那……我们这两日就去找她?”
“就这么办!”
这件事,两个孩子私下商量,谁都没有告诉,包括萧老三。
铁头本来想跟爹说一声,可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如果不成功,爹该有多失望?
算了,等事成后再跟爹说。到时候一家子一起开心开心。
听说前阵子他们全家一起去县城了,去县主府住了一阵子。
铁头琢磨着他们应该快回府城去了,村里已经没啥事,就连作坊他们都极少过去。
要不是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说不定早就走了。
“大哥你确定他们经常来后山?”
“我看见过好几次,饭后一家子出来散步,就是往后山走。”
“小婶好生奇怪,以前我们小时候他就喜欢山。那时候放着大鱼大肉不吃,却对野菜稀罕得很。
现在回村又带着孩子王爷一起往后山跑……”
村妇就是村妇,就算做了王妃也一样不得台面,谁家贵妇天天往山上跑?听说他们那些人平地都不愿意自己走,出门靠马车,在家靠轿子。
更别提爬山,一辈子可能都没爬过一次山。
小婶依旧如此小家子气。
“咱们要不要摘点野菜给她?以前她可喜欢那玩意。”
红花一点都不喜欢吃野菜,她喜欢吃肉,尤其这些年家里缺油水,她就更加喜欢吃肉。
铁头仔细想想,觉得小妹的提议有些道理。小婶可不就是喜欢吃野菜吗?
不止野菜,山上的蘑菇她也很喜欢。
“走吧走吧,我们去摘一篮子野菜或者蘑菇啥的给她,也算见面礼,比空着手强番外委屈!
这个季节山上的野菜不算太多,就算有,大多也都是很老的。两人找了小半天时间,才找了一小篮子。
“大哥,这些够了吧?”
“差不多,再多咱们也找不到了。老的不好吃,送过去也不合适。”
到时候人情没落到,说不定还得怪他们不懂事,送些老菜疙瘩给她。
“我们现在去找她!”
红花有些兴奋,等跟简宁重归于好后,又能像以前一样穿漂亮衣裳,戴漂亮首饰,吃好吃的,住好房子,说不定还能找几个下人伺候她。
以前小婶就说要把她当小姐养,只是,那人说话不算数,才养了没多长时间,就不愿意再养她了。
晚饭,两人心不在焉,匆匆巴拉两口一起出门了,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带上野菜篮子。
萧老三看得摸不着头脑,这两兄妹又在搞什么?
算了算了,孩子已经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他也不用管那么多。
等铁头成亲后,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彻底享福,啥都不管。
“大哥,怎么人还没来?”
半个时辰后,红花等得有些不耐烦。要她说,直接上门找人不行吗?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大哥就是想太多,说啥简家人对他们萧家人有意见,绝对不会让简宁见他们……
怕上门也见不着人,或者简家人在小婶面前说他们坏话,是给小婶上眼药。
还是等在山脚来个偶遇比较好。
“别着急,耐着性子再等一会,平日他们也没有那么早出来。”
“既然没有那么早出来,为什么我们要那么早?”
“等久一点,代表我们心诚,你还说自己心眼子多,我看你什么都不懂。”
红花撇撇嘴,“怎么不说大哥你想太多了呢?”
讲真的,她对简宁没有敬畏心,可能因为简宁小时候对她太好,所以她一直觉得简宁脾气特别好,不管别人做什么,她也不会生气,每天都是笑呵呵的,特别好拿捏。
所以一会她跟大哥随便说两句好话。小婶一定会跟他们重修旧好。
两人说话间,看见了不远处的人影。
红花激动地拽着铁头,“大哥大哥,你看,他们来了,来了!”
大哥没说错,小婶依旧喜欢山,没事还是喜欢去山里溜达。
自己喜欢就算了,还拉着王爷一起。
讲真的,红花有些羡慕姐,您王爷多尊贵的身份呀,竟然能如此迁就小婶,看来他对小婶真的很好很好。
也是,如果不好,怎么会大老远陪着小婶回村省亲,身为王爷,他肯定很忙很忙,说日理万机也不为过。
小婶的命可真好,以前小叔对她就很好,在家里她说啥就是啥。现在嫁给王爷如此尊贵的人,依旧被宠着。
她以后嫁人也要这样,要找一个疼着她,宠着她的男人。
要过得比小婶还幸福!
“小婶!”
刚喊出声,铁头猛地拉住他,低声训斥,“大哥跟你说什么?不许再喊小婶,听到没有?”
红花怔住,没想到大哥会如此凶她。
一时间觉得委屈无比,眼眶都红了。
“好,我知道了。”
“王妃!草民见过王妃番外救命恩人
简宁看着自己面前的年轻男女,一开始没认出来,仔细看过后才想起来他们是谁。
“是你们呀!”
“是我们,多年不见,王妃一切可好?”
铁头躬身行礼,红花跟着照做。她现在不敢任性了,大哥凶起来她还是很害怕的。
“免礼吧。”
简宁正打算越过他们继续上山,可红花却挡住了去路。
“王妃,我跟大哥今儿个在山上摘了些野菜,还找了些许蘑菇。这个季节的野菜嫩的特别难找,蘑菇也是。东西不多,还请王妃别嫌弃才好。”
铁头暗自点头,小妹这话说的非常好,刚才总算没有白交代。
“王妃以前就喜欢吃野菜蘑菇,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想必一定也很怀念以前的吃食吧,在南京野菜是民女的一点心意,还望王妃笑纳。”
简宁扫了一眼篮子,里头的野菜都是水嫩嫩的,一看就很新鲜,看来他们没少费心思。
看着看着就笑了,萧家人其实很好懂,也特别有意思,起什么歪心思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先讨好你。
可是,他们未免把她想的也太不值钱了吧?一篮子野菜就能讨好她?曾经的她或许会高兴,可不是因为一篮子野菜高兴,而是因为他们的心意,总觉得礼轻情意重。
曾经,她把两个孩子看得很重要。
可现在却不会了。
他跟萧家早就划清了界限,所以铁头和红花过来讨好她所为何?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
一篮子野菜想换一辈子的富贵,该说不说,萧家人的算盘一个打的比一个响。
“小婶子?”红花见她不接,轻轻喊了一声。
她手都伸出去那么久,王妃发什么呆?
“你们拿回家吃吧,听说你们现在日子过得挺不好。想必这男子也猜,对于你们来讲也很重要。
至于我?”简宁灿然一笑,“我并不需要,以我现在的身份,想要什么没有,还会在乎一篮子野菜?身为王妃,什么山珍海味吃不得?”
说罢,转身想要离开。
燕离看着他们兄妹挑眉,想来这也是萧家人吧?
孩子们也一样,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可是却好奇得很,这两人干嘛?
看他们的样子,好像跟娘认识。
也是哦,娘以前就在村里生活,跟娘认识不是很正常。
“王妃,这真是我们兄妹一点心意,还请您收下!”
“我说了,现在的我锦衣玉食,早就不需要野菜了,你们拿回去吧。”
红花着急了,“小婶……王妃,我们兄妹这些年非常惦记您,我们能跟您聊聊吗?您还记得以前不?那时候您多疼我,疼大哥。
要不是王妃帮衬,说不定我已经被娘裹了小脚,就算没有裹成功,说不定脚也不能正常走路了。
王妃,您是我跟大哥的救命恩人,要是没有你,大哥更是险些没命。
以前的情谊你都忘了吗?就算您忘了,我和大哥一辈子都不敢忘,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你也是我们的亲人!
以前王妃就说过,想把我当闺女娇养,您说过的话,红花字字句句全都记得番外改变!
简宁笑得嘲讽,字字句句全都记得?记得什么?记得她说过所有对他们好的话?
那他们可还记得,她已经离开萧家,早就跟他们没半点关系了。
“如果你们还记得我曾经帮衬的恩情,那就现在不要打扰我,拦在路上不让我走是何意?红花铁头,我念在你们年纪小的份上,不跟你们斤斤计较。可若是你们继续拦着我,我身后的护卫可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虽然他们一家几口上山散步,可身后不远处也跟了二十几个护卫,毕竟她跟燕离的身份摆在这里。不管在哪里,都得好好保护自己,万一遇到危险也不至于抓瞎。
铁头脸色惨白,简宁话里的威胁,他听明白了。
“王妃,如今您已经贵为王妃,所以以前的一切您都不想再提了,是吗?”
“关于萧家的一切,我不想再提。我和你们小叔已经和离,和离之后,我跟你们之间再无任何关系。
如果你们记得我的好,记得我当年如何疼惜你们,就不该在这时候挡道,也不该提起当年的情分,提起以前,是想要怎样?
铁头红花,我自问没有任何对不住你们的地方,不管当年还是现在,对你们我都问心无愧,对萧家也是。
当年我跟萧炎分开之后,再无任何瓜葛,以前是,现在也是,所以还请你们不要再来找我。
也别打我主意,我这人吧,分得清里外,对自己人可以付出一切,可是对外人我还挺计较的。奉劝你们,还是收起所有小心思比较好。”
铁头觉得难堪极了,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们的打算,在简宁眼里一览无余,甚至可以说只是个笑话。
人家也明白着说了,跟他们早就恩断义绝,不管以前关系有多好,以后都不会有任何关系。
所以,简宁不会再帮衬他们一点点。
其他人的眼光更是让他无所遁形,现在的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你误会了,我们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太久没见,太想念你了。你知道的,小妹一直把你当亲娘对待……”
“我更是记得清楚,当年拿回自己首饰的时候,你们兄妹对我说了什么?眼里的怨恨有多深?在你们看来,我就该帮衬你们萧家到死?”
铁头没有言语,难道不是吗?她作为萧家儿媳妇,作为他们的小婶,难道不该帮衬?
爷爷有句话说的很对,一家子不要计较那么多。
小婶跟小叔之所以会和离,就是因为小婶太过于计较。
当年跟小叔没有闹翻的时候,可以为他们付出一切,可两人闹翻后,她就变了,把对他们所有的好全部收回,再也不把他们当回事。
铁头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以变化那么快?怎么能说无情就无情?
他跟小妹难道不该恨她?如果不是她,他们萧家现在在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他也不会被辍学。
当年夫子一直称赞他念书极有天分,而他也极其喜欢念书。
爹一直说,念书才能改变人的一生,以后才会有出息番外不耐烦
不是小婶离开,他和红花不可能受那么多苦,这些年不可能遭那么多罪。
“小婶,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以前你最疼红花的不是吗?你说娘不疼我,你会一直疼我,会一直对我好,为什么现在不愿意对我好?
我都来找你了,你为什么还不搭理我?难不成小时候说的全都是骗人的谎话?”
简宁无语极了,红花脑子里装浆糊是吧?
“我于你们只是陌生人而已,以前的短短相处,皆是孽缘。大家都忘了吧。”
红花崩溃,以前的好日子她忘不了,完全忘不了。
那是她一辈子最幸福的时候。
流着眼泪,“我不要忘,小婶以前说会对我好,会照顾我。你现在就要对我好,以后也要对我好,你要照顾我一辈子。”
简宁气笑了,“我欠你们的?我是你们娘?”
“我不管,小婶,在我心里你比娘还重要,你就要对我好,要对我好一辈子。”
她不知道该怎么留住简宁,只能无理取闹。
燕离不耐烦了,在他面前拦着他媳妇,找他媳妇麻烦,当他死人是吧?
本来他就极其讨厌萧家人,现在只觉得更加厌烦。
明明已经一刀两断。没有任何关系,一个两个看他媳妇过得好,眼红的不得了,全都想攀上占点便宜。
他媳妇的便宜那么好占?
以前在萧家的时候他们还没占够?
这一家人,从老到小都是一样货色。
面前两个孩子拦着小宁,是何目的他一清二楚。
“退下,别逼本王对你们动手。”
铁头吓得连连后退,他没想到王爷竟然会出手?
他是王爷呀,怎么能出手干预他们之间的事情?
不是,他们干什么了?只不过来寻亲人而已。
对他们而言,简宁就是他们亲人。
“王妃,我们今日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想跟您叙叙旧而已,这都不行吗?”
“不行,我跟你们没什么好叙的,以后见到我最好躲远点。铁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我一旦下了决定,就不会改变。
这些年有王爷宠着,脾气也不是很好,任性惯了。所以你们最好不要找我不痛快,否则我只会让你们更不痛快。
别跟我叙旧,我跟你们萧家没什么旧可以叙。也别想着算计我,你们算计不过我。
收起你们所有打算,别拿叙旧做幌子,我不吃这一套。也别想从我身上得到任何好处,我不可能让你们占便宜。
以前对你们的付出,就当打水漂喂了狗。以后我们之间各自安好。”
两个孩子今日的表现,让她无比失望和心寒。
他们实在太急功近利了,脸上的表情太明显。
当年的自己是真的心疼过这两个孩子,也是真真正正疼爱过他们。当初虽然拿走了红花所有首饰,可她心里不是不难受。
在村里这些年,还没有当县主的时候,还没有去京城的时候,还没有嫁给燕离的时候,这两个孩子从来没有找过她。
甚至有时候路上遇见,对她也是一脸怨恨,冷冷漠
=已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