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我能看到犯罪记录

佛狸祠下

灵异推理

 【刑侦+推理+探案+系统+金手指+无女主】   入警五年,岑廉以为自己会一直是个平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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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夸张的修辞手法

刑侦:我能看到犯罪记录 by 佛狸祠下

2026-5-27 20:24

  武丘山已经在阳丹市局收到了曲子涵的消息。

  这个全新的线索对于这次的案子来说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雪中送炭,所以就连武丘山常年表情变化不大的脸上都有了一点喜色。

  “看得出来你现在很期待曲子涵能找到更多线索,”岑廉见到武丘山之后说道,“不过这个链接到底代表什么,现在还不好说。”

  “她能说出八成把握,应该是有绝对的自信认为自己一定能找出那个网站。”武丘山对曲子涵还是有点了解的,“但我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岑廉看着他。

  “我们还要继续待在阳丹市局这边吗?”武丘山看着岑廉,“我们好像没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在这里继续调查。”

  “那还真不一定,”岑廉拿出手机,“我这次过来,其实有点新的收获。”

  武丘山看向他的手机,发现上面是一段监控视频。

  “我今天来的路上在服务区看到这个人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浑身上下都不对劲,后来才发现他从我身边路过的时候口袋里露出的药盒有问题。”岑廉一边编造着相当蹩脚的借口,一边将图片放大,“你们看,这是咱们国家禁止进口的一种药。”

  “你觉得可能涉嫌走私?”武丘山其实不太明白岑廉为什么要这么操作。

  因为走私药物这种事他们追查起来是很麻烦的,如果数量很小,只是偷偷买来给自己家里的病人使用,那就更麻烦了。

  但岑廉会盯上这伙人显然是有原因的。

  【姓名:刘玉章】

  【性别:男】

  【年龄:40岁】

  【犯罪记录:长期走私贩卖违禁药品】

  【入狱记录:无】

  能被系统用上“长期走私贩卖”这个词,说明这家伙干这种事远远不止一次两次,甚至可能在长期从事这门生意。

  当然,这并不是岑廉盯上他的主要原因。

  他盯上的其实是这辆车上的另一个人。

  【姓名:贾松柏】

  【性别:男】

  【年龄:35岁】

  【犯罪记录:8天前于同州市投毒

  26天前于康安市投毒

  57天前于康安市投毒】

  【入狱记录:无】

  投毒,那可就不是小事情了。

  尤其是和走私药贩子一起投毒,问题非常大。

  虽然他暂时不知道这人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进行的投毒,又有多少受害者,但是理智告诉他这人不能放过,因为从他突然来到阳丹市的行为很难判断他是不是也要在阳丹市给什么人下毒。

  “我不能确定,但是这人给我的感觉非常不好,”岑廉在没办法用科学解释的时候一般选择把锅直接扔给直觉,“上次给我这种感觉的还是那个大毒枭。”

  武丘山立刻重视起来。

  能让岑廉产生和商文乾一样感觉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好人。

  岑廉看到武丘山的表情如同川剧变脸一般飞速变化,心中有点无奈。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个下毒的贾松柏到底干了点什么,但应该很难和商文乾这样的大毒枭比较。

  就当他是使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吧。

  岑廉花费了一点时间说服白大,让他相信继续调查下去的结果不会是警力白搭。

  “走私违禁药品这种案子,麻烦起来是真的麻烦。”一旁缉毒支队的大队长康华其实也很好奇岑廉到底搞了个什么案子出来,毕竟这位的名头在他们缉毒警圈子已经算得上如雷贯耳。

  虽然滇省案子的详细情况属于严格保密,但是商文乾被捕的消息可是直接上了新闻头条的,甚至每天半个小时的新闻栏目专门给这个案子留了五分钟的时间进行专题报道,整个云岭省得缉毒警都有点与有荣焉的意思。

  “只是少量走私也就判一两年,”白大并不知道康华在想什么,“要是数量巨大,吃枪子也是有可能的。”

  岑廉开口说想追查的时候白兴军第一反应就是头疼,他很担心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之后发现只是偷摸代购了两盒安眠药的案子。

  虽然也是刑事犯罪,但没必要让他们市局刑侦支队出动,不过话又说回来,要真是数额巨大,那要是放过去了自己这身警服也别穿了。

  所以虽然头疼,白兴军还是联系了缉毒支队,和康华一起处理这个案子。

  “监控这是追到什么地方了?”康华之前一直在边上看着岑廉追踪一辆黑色的suv,这伙人从头到尾没换过车,车牌号也很清晰,所以岑廉这次的追踪也没什么特别好看的,谁曾想这追着追着就有些不对劲了。

  车子来到了一家养老院附近。

  这下轮到岑廉无比震惊了。

  他可还记得上次高敬轩说康安市的养老院死了三个老人的事。

  而且这个贾松柏犯罪记录中的投毒时间居然完全和表弟那家养老机构被投毒的时间对得上。

  但是他们57天前在康安市什么地方投的毒?好像跟老人死亡的时间不太对得上。

  岑廉不是很了解三个老人死亡的案子到底是什么情况,于是在车开到养老院后门的时候着重看了一下车里下来的两个人。

  他们手上各自抱着一个纸箱子,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

  “嚯!这箱子里要真的都是走私回来的禁药,哪怕都是安眠药估计都要15年起步。”康华摩拳擦掌,“走啊,出警看一眼他那箱子里到底是啥。”

  他能看出这两个人动作多少有点紧张,以他多年的缉毒经验,这俩人在他眼里起码有九成可能性是正在等人交易。

  “完全不避着监控,胆子够大。”白大也评价了一句,“现在就出发!”

  岑廉心里还惦记着表弟养老机构的事,一抬头就看到武丘山也是若有所思。

  “你是想到最近那个养老院老人死亡的案子?”岑廉干脆问武丘山。

  “嗯,很难不产生联想。”武丘山沉吟着,“如果是给老人们暗中投放精神类药物,不知道多久会死人。”

  “不好说,剂量过大的话一两天,小剂量慢慢投放,有基础病的情况下几个月甚至一两年都有可能。”林法医分析着,“有些精神类药物老年痴呆患者也会服用,不是说一定就会致死。”

  这下,岑廉终于对贾松柏犯罪记录里的投毒时间没有疑惑了。

  投毒之后也未必立刻就会第183章无期起步

  养老院有可能被投毒,这放在任何地方都是需要引起重视的大案子。

  这家养老院的全称叫做明善康养中心,是阳丹市内一家中高端养老服务机构,不过岑廉对养老机构的了解并不多,也不知道这种高端的养老机构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服务。

  几辆警车以最快的速度杀到养老院门口,将过来和走私药贩子交接的养老机构工作人员抓了个正着。

  “你们是真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犯法?”就连白大都忍不住问,“这么光明正大的在摄像头底下交易,你是觉得我们警察发现不了?”

  岑廉在心中暗暗想到,要不是他刚好在服务区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文字泡一路追查过来,恐怕他们已经交易完成都没人看到。

  不过他的脸上依旧是一副正在探究这个养老院是不是存在什么问题的表情,像是根本没注意白大在和这几个被当场抓获的犯罪分子说什么。

  武丘山也站在后门口往养老院里面看。

  “环境确实不错,怪不得是中高端的养老院。”他评价完之后就和缉毒支队的康大一起去看收缴的走私药物。

  岑廉也跟过去看这两个人到底带了多少药物过来的。

  康大这时候正和另外两个缉毒警蹲在地上围着箱子清点各类走私药物的数量,岑廉凑近,听到他嘴里不住地说着什么,仔细听才发现是“三年、五年”这类的词。

  人刚刚抓到,康大就已经开始算刑期了。

  他扒拉着箱子又往里看,最后拿出一大包白色粉末状的物品,打开袋子闻了闻,立刻不再数刑期。

  “不用算了,这一包就无期起步了。”康大直起腰,觉得今年的KPI好像在开年的时候就快要完成了。

  “这是毒品?”岑廉有些疑惑,因为他没有从这两个人头上看到贩毒的字样。

  “算是吧,严谨一点说属于一类管控的精神药物。”康大仔细检查着箱子里其他的东西,“这东西叫氯胺酮,不过叫K粉可能你更熟悉一点。”

  其实在康大说这东西是氯胺酮的时候,岑廉就知道这是什么了,这东西也算是如雷贯耳。

  不过他没有那种看一眼再闻一闻就能分辨出毒品种类的技能,不过他能闻到一些长期吸毒的人身上那股难以形容的怪味。

  “走私这东西,恐怕不只是给养老院用的。”康大看完第一个箱子之后又开始检查第二个箱子,表情逐渐多出几分丰收的喜悦。

  不过他克制的比较好,只被岑廉看到了。

  看来哪怕是市局的缉毒支队,也还是会为每年缴获的毒品数量和抓获的贩毒吸毒人员数量感到头疼。

  “拿这些给老人们下药,有点大材小用了。”武丘山正在思考这个案子的情况,“这些东西从海外弄过来应该不便宜。”

  “如果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老人害死,用这种药物是有效的,但是咱们市的那个案子是一次死了三个老人,不像是打算神不知鬼不觉,这么明目张胆,应该不是为了杀人。”林法医也这样认为,“我更倾向于他们是在尝试提炼更高纯度的毒品。”

  “然后拿养老院里的老人当做试验品?”岑廉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觉得有些过于离奇,“这么做的风险会不会太大了。”

  “也说不上风险有多大,”林法医想了想,“如果死人的那次是他们失误算错了剂量,之后只要小剂量使用一时半会儿应该看不出来什么。”

  岑廉挠了挠头,那他表弟那边又是怎么回事,下毒没成功?

  药品虽然是找到了,但这个案子的具体情况其实还没完全明晰,岑廉在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案子会不会其实算是一箭双雕?

  “我问问西城分局这个案子的情况。”他直接把电话打给之前打过交道的周昊。

  这位西城分局的中队长不知道是不是也在为这个案子焦头烂额。

  周昊这会儿正在开会,发现电话响起之后原本打算先挂断,结果看到是岑廉打过来的电话,手上的动作立刻停下了。

  “夏局,我接个电话。”他跟西城分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夏河说了一声,准备出门前又补充了一句,“是支援中队的岑队打过来的。”

  夏河看着周昊出去,心里也有点犯嘀咕。

  支援中队马上要被整队拉去市局的事情他也知道,这帮人可别是有什么案子跟他们西城区扯上关系了?

  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考虑到支援中队还没办过什么简单的案子,夏河感觉自己的眼皮已经在跳了。

  周昊很快就挂断电话走了进来,面带喜色。

  注意到夏河的目光之后,他赶紧说道:“岑队说他们追查一个案子的时候意外抓获一伙走私大量一类管制药的团伙,而且是在和阳丹市一家养老院交易的时候直接被抓获的,怀疑跟我们正在查的案子有关系,问我们要不要过去看一下。”

  夏河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下面刑侦大队几个大队长和中队长的表情都精彩起来。

  正在播放案件相关PPT的年轻警察抬头看了一眼PPT,感觉自己昨天熬到大半夜做的PPT应该是用不上了。

  但他丝毫不觉得悲伤,因为PPT用不上意味着案子很快就能破,案子破了意味着马上就能补休了!

  年轻警察顿时躲在领导背后偷偷激动起来。

  “周昊,你带几个人过去。”夏河倒也没发表什么意见,安排周昊去阳丹市之后就宣布了散会。

  等到出门之后,他才给市局打了个电话。

  “听说支援中队要调去市局了?我们分局这边也有几个非常复杂的陈年旧案,是不是能给我们先排个队……”夏局和他的电话声逐渐远去,周昊远远听到,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而身在阳丹市的岑廉挂断电话之后就和支援过来的几十名警察一起进入这家养老院,救护车在他们进门之后陆续抵达,出了这种事,整个养老院的老人都需要送去医院检查身体,工作量还是非常大的。

  岑廉还是第一次走进这么高档的养老院。

  “这环境和绿化是真不错,”他看着花园里面修剪还算精致的花圃,“可惜这个案子之后基本是废了。”

  谁家都不可能把老人送到有这种案底的康养机构。

  “被抓住的那个养老院工作人员交代,他也不知道自己交接的是什么,是领导要求他过来门口取东西。”唐华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管理层现在全部控制起来了,我感觉那个交接的工作人员没说谎,估计是不知道。”

  “他们这个养老院还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和那个团伙做生意,如要是第一次不知道也正常。”岑廉其实能确定这家养老院之前没被这伙人下过毒,毕竟犯罪记录上还没有显示过他们曾经在阳丹市做过案。

  但是这种调查的流程是必须要走的,所以他也没说什么。

  从犯罪记录上看,这个团伙开展犯罪活动的时间还不久,应该就是从康安市的那家养老院开始的,这次也算是在他们犯罪初期就直接人赃并获,免得后面还回去祸害其他老人。

  “这要是第一次,那这个养老院里的老人还挺幸运,”唐华看了看周围没人,继续说道,“你们觉得这伙人会不会就是在咱们市那个养老院毒死几个老人那伙人。”

  虽然之前一直在猜测,但始终没什么切实证据。

  “等周队过来就知道了,”岑廉根据作案时间判断他们大概就是,但同样没有实证,“要真是他们,这次咱们可又给周队帮了个大忙。”

  “自己的案子没什么头绪,反而去帮别人破了个案子,”武丘山有些无语,“曲子涵那边有什么新消息了吗?”

  他们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调查阶段纯靠网安靠谱的案子,岑廉看了看手机,发现曲子涵一直没发新消息出来。

  “以她的性格,只要是案子上有什么新发现,哪怕是凌晨三点也会打电话把我喊起来的,再等等吧。”岑廉看阳丹市的民警已经开始在养老院内部调查取证,于是没再继续往里走,而是和武丘山跟唐华一起回到车上。

  康华刚打完电话,看到岑廉之后笑着说道,“岑队,这个案子我和你们市西城分局那边沟通过了,后续就交给我们两边来处理,有什么新情况我们再沟通。”

  “理解理解,”岑廉其实也没想参与进去,“我也是正好碰到,没想到居然真是个大案子,康大您也辛苦。”

  两人客套着,就算是把这个案子交接出去。

  唐华打了个哈欠,其实已经有些困了。

  武丘山又看了一眼手机,确认曲子涵还是没有新消息,干脆把手机放回口袋。

  这趟过来抓人收获颇丰,阳丹市局这边,白大一下子就忙碌起来,毕竟这个案子也涉及到投毒方面的案情,刑侦支队这边也需要继续跟进下去。

  “这下咱们成闲人了。”唐华看着阳丹市局的民警们来来往往的忙碌着,转头看向岑廉,“咱们是不是可以直接下班了?”

  岑廉摊手,“那就直接下班呗。”

  林法医跟着帮忙送老人们去医院体检,回来的半道上接到岑廉当场下班的通知,于是直接让阳丹市局的司机把她送去住处。

  “林姐你总算到了,就等你吃饭了。”唐华远远就跟林湘绮打招呼,“今天岑哥请客,咱们吃点好的!”

  “怎么又是我请客?”岑廉忽然感觉自己头上写着“冤种”两个大字。

  “因为你是领导。”武丘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下属请客不太好。”

  岑廉忽然觉得当领导也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该请的客还是要请的,这次出来出差也难得没什么忙,四人干脆找了一家当地特色的小饭馆开了个包间吃饭。

  菜单在岑廉手上,三双期盼的目光也同时停留在他身上。

  “呃,你们这儿有什么特色菜?”岑廉看了一会儿菜单,还是抬头问服务员。

  “你不是本地人吗?”唐华目瞪口呆。

  岑廉尴尬地笑了笑,“我只有籍贯还在阳丹市,上小学之后差不多一年就回来两三次,现在连我们镇上的方言都快听不懂了。”

  虚假的本地人还是在服务员的推荐下点了菜,吃饭期间,唐华拿起手机看了看。

  “居然没有在吃饭的时候接到跟案子相关的电话。”他熟练地立了个flag。

  “我感觉你是故意的,”林湘绮转头看了看唐华,“功利奶不可取。”

  武丘山“嘶”了一声,“‘功利奶’这词听起来也挺有年代感了,不过你这确实太刻意了,而且咱们也没倒霉到吃饭的时候一定发生点什么事的程度吧。”

  岑廉立刻赞同,“又不是真当上柯南了。”

  唐华咧了咧嘴,不是很自信的样子。

  不过这顿饭也确实没出什么意外。

  反而是周昊晚上的时候过来跟岑廉打了个招呼,顺便把案子的情况告诉他。

  “这伙人以前就是单纯走私倒卖一些安眠药之类东西,他们的一个老客户把咱们市里那个养老院的老板介绍给他们,那个老板也是不干人事,我们查出来他以前就通过下药之类的方式慢慢害死过几个老人,还都是跟这些老人的家属合谋的。”周队越说越唏嘘,“有一个老人甚至是被自己亲儿子害死的,那龟孙子在外面欠了一百多万的赌债,想要拿老人的房子抵债被拒绝了,就偷偷跟这个院长商量把他爹慢慢下药害死了。”

  “然后钱就到他手里了?”岑廉觉得有点膈应。

  “这个老大爷可比他那个大儿子聪明多了,最开始他是在小儿子那边养老的,大儿子忽然说想尽尽孝,联系了个环境很好的养老院想让老人进去住一阵子。老爷子当时以为大儿子好不容易改邪归正就答应了,结果进养老院待了几个月之后感觉自己身体不对劲就猜出来有问题,他直接就把所有房产和其他财产瞒着所有人全部转移到小儿子名下,然后联系以前的朋友把小儿子一家直接送出国了。”周昊咧嘴笑了笑,“房子反正还在那儿,他这个大儿子想住是还能住,但是钱是一分也别指望拿到手。”

  岑廉在心里给这位老爷子比了个大拇指,就是可惜他发现的还是晚了点,自己的命算是交代第184章夜半三更

  有些时候,立过的flag有可能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应验。

  岑廉在凌晨三点多接到曲子涵打来的电话时,觉得自己还是想的少了。

  “老大,我找到那个网站了!”电话一接起来就是曲子涵激动的声音,也不知道她到底多久没睡觉了,“我追踪了这三个案子案发时候这家网站的不同域名,终于让我找到了他们新建的网站。”

  “然后你就凌晨三点打电话把我叫醒了……”岑廉的语气充满了痛苦。

  “因为真的有急事,”曲子涵的语速更快了,“你打开腾讯会议,我给你看现在的情况。”

  岑廉认命的打开,然后看到曲子涵把自己的屏幕共享出来。

  上面是他看不太懂的各种操作指令。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这个网站我找到的时候吓了一跳,因为这是个境外的‘杀人定制’网站,里面的用户采取邀请制,暂时不确定邀请的条件是什么,但是只要支付一定的金额就能够在这个平台下单,定制自己想要看到的‘杀人案件’,无论是什么诡异的案子,只要挂出来有人接单就有可能发生。”曲子涵的语速越来越快,“我黑进来之后不敢进行太多操作,怕被他们注意到,但是我看到最近有一个匿名用户的‘杀人案件定制’被接单了,平台规定接单之后半个月之内就要完成,而这个案子的接单时间是十天前,也就意味着如果这个案子还没发生,那么就剩五天的时间。”

  岑廉迅速整理清楚思路,然后打电话把武丘山他们叫起来开会。

  曲子涵显然已经通知过王远腾他们,很快,支援中队针对这个案件的第一次线上会议开始了。

  “这次真不是我立的flag。”唐华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把锅甩出去,“所以这个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曲子涵又把刚刚的情况讲解了一遍。

  “那这次的‘客户’定制了什么杀人现场啊?”唐华还是第一次见识这种交易,脑子有些转不过弯了。

  曲子涵很快把这个用户定制的杀人案件发了出来。

  “这人用的是法语,但我估计未必是法国人,从之前几个案子发生的情况看,我甚至怀疑这个网站组织者很有可能就在国内。”她一边分享一边说道,“我目前没有在海外搜索到类似案件的报道。”

  暂且不论这到底是哪国人干的,岑廉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最新的案子到底有没有发生。

  如果已经发生了,他们能够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提取各种线索。

  如果还没发生,那就意味着他们有可能救下这次被当做“演员”的受害者!

  原本还有些犯困的岑廉现在彻底不困了,他紧盯着屏幕,发现这个案子的定制者给出的要求非常复杂。

  “一场和警察之间的生死博弈?”武丘山已经直接把法语原文翻译了出来,“要求给受害者10秒钟时间进行呼救,并且在呼救后躲藏72小时,给与受害者足够希望之后在警察到来之前杀死他。”

  袁晨曦听得直皱眉,“这有种玩虐猎物,给予一点生的希望,然后看着他不断求生挣扎,最后死在莫大的绝望中的意思,能设计出这种死亡方式的人绝对是个心理变态!”

  大半夜的,听到这种杀人方式,无论再有睡意,其他几个人都有些睡不着了。

  “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甚至不知道受害者会在哪个城市,是不是已经死了。”岑廉冷静分析,“单子并没有任何地域限制,也就意味着可能发生在全国的任何一座城市,我们完全没办法预测。”

  “我这里找到了一些这个接单人之前结过的单子,”曲子涵想了想,继续说道,“这个网站接过的单子似乎并不会全部删除,也不知道是他们足够自信还是想要用过去的单子吸引新来的客户,总之我看到这个接单人之前结果的单子里面应该有一个就是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被推下楼的男人,作案手法基本对得上。”

  “其他几个案子呢?”岑廉问。

  “剩下两个案子我在网站没看到,应该是删除了,”曲子涵直接把那个被伪装成跳楼自杀的案子找了出来,“他们网站里一共就放了三个案子,但我估计应该远远不止。”

  “卖手机的有样机,这种定制杀人的活儿居然还要样案?”唐华大为震惊。

  “没什么奇怪的,这种平台大概是要求先把钱打给平台账户,等到案件发生之后再打给接单者,要是什么都不给他们看,估计没人愿意掏钱。”林法医看着屏幕,“我看到这个已经被完成的单子下面有视频。”

  “嗯,就是那个男人被推下去的视频。”曲子涵直接将视频保存给他们播放,“其实我觉得这么做风险很大,他们完全可以在自己的小圈子里面私下传播,保留在平台上如果被黑进来,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武丘山看了看网站很明显进行过一些装饰的界面,“大概是钱不好赚了,打算通过这种方式开拓一点客源。”

  这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拿人命当商品这种情况对于被保护的非常好的华夏人来说还是有点太过超前。

  “其实我也能想到他们为什么要求案子一定要在国内发生,”袁晨曦已经从这个网站给她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只有在咱们国家这种法治非常严格,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亲手杀死一个人的环境下,亲手设计一场命案才会有那种紧张刺激的感觉。”

  “一种当法外狂徒的快乐?”岑廉有点明白袁晨曦想说的是什么,“确实有这种可能,而且从最新被接单的这个案子来看,他们还希望享受把警察耍的团团转的乐趣。”

  不管是设计出这个网站还是真的在网站里发布任务和接单的人,都是不折不扣的心理变态。

  岑廉不打算理解他们到底在想什么,这种人,抓到之后直接突突了就第185章紧急救援(一)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会选择在哪儿作案,”曲子涵盯着屏幕,“但我有个想法,这种挑战法律的法外狂徒会不会选择名声最大的警察来挑战?”

  岑廉忽然生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次不是什么玄学,而是以他对这种喜欢挑战和对抗法律的人的了解,他或许真有可能看上他们支援中队。

  “你别说了……”要不是没在办公室,袁晨曦已经冲上去捂曲子涵的嘴。

  “我先给陈局打个电话。”岑廉虽然不确定曲子涵所说的这种可能性到底会不会发生,但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一定要做好足够的准备,否则真正出问题的时候他们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岑廉在凌晨四点多的时候一个电话叫醒了陈信荣。

  虽然在这个时间打电话给领导其实不太合适,但是现在岑廉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质疑曲子涵,理解曲子涵,成为曲子涵。”唐华在他旁边默默说道。

  岑廉笑的十分尴尬,因为唐华说的其实一点都没错。

  他之前还抱怨人家曲子涵凌晨三点给自己打电话,现在好了,自己不也凌晨四点就把领导叫醒了。

  好在电话那头的陈信荣看到是他的电话之后语气还算正常。

  “你汇报的情况我知道了,”陈信荣听岑廉说完之后整个人原本还存在的睡意彻底消失了,“我先通知咱们分局这边检查之前的所有报警电话,接下来会直接上报市局的吴副局长,让其他分局也动起来。”

  “其实你不用担心大半夜给陈局打电话不礼貌,就咱们经手的那些案子,要是等天亮再告诉他,估计陈局身上的冷汗都能直接把衣服浸透。”王远腾刻意压低了声音,显然是不想把老婆和女儿吵醒,“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等消息?”

  “只能先等消息,如果我们赌对了,估计能在康安市找到这个报警电话。”岑廉也不确定这个命案现在是否已经发生,平台上的单子还在说明接单的凶手暂时还没上传视频,但不能保证他还没动手杀人。

  武丘山十分干脆地躺在了岑廉的床上,趁着暂时还没结果的时候闭目养神。

  这个案子如果真的能确定受害者就在他们康安市,那么接下来几天肯定是不用指望能回家好好睡觉了。

  岑廉倒是也想睡下去,但是会议还挂着,他也不好直接躺下,干脆就拿着手机等待新消息。

  凌晨五点的时候,陈信荣的电话打了过来。

  “凌晨一点的时候,110指挥中心接到报警,报案人是一名女性,电话接起来之后只听到了一声‘救命’,之后再没有任何声音了,案子交到临山分局手里了,我现在就让他们和你联系。”陈信荣的电话言简意赅,核心只有两个字:开工。

  他们之前刚刚才跟临山分局打过交道,没想到这次的案子居然又和临山分局有关系,不过报案到现在也就四个小时,按照网站上单主的要求,报警的女人应该还活着。

  “准备出发了,”岑廉站起身,“报案到现在四个小时,留给我们的时间还有六十八个小时,王哥,你先带人去临山分局那边,我们尽快赶到。”

  唐华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窜了起来,看上去很有精神。

  林法医叹了口气,“又是这种千里奔袭的案子,也不知道是把人绑去了什么地方,我有一种又要跋山涉水的预感。”

  “其实跋山涉水说不定还好找一点,”唐华坐上驾驶座,“要是真把整人藏在城里,茫茫人海里说不定更难找。”

  岑廉眼皮跳了跳,心说可千万别是在什么深山老林里,如果是在城里,那么这个被绑走的女性或多或少应该都能留下一些监控资料,说不定还能凭借这些资料直接找到凶手是谁。

  但如果是在深山老林,那能不能碰到就真的全凭运气了。

  “大概率不在城市里。”武丘山说得很肯定,“这个接单的杀手显然不是第一次杀人,甚至经验非常丰富,他肯定知道如果是在城里躲藏七十二小时很容易会被天网捕捉到身影,肯定是越荒僻越没有监控的地方更好。”

  武丘山十分轻易地击溃了岑廉心里的最后挣扎。

  “确实,”岑廉仰面靠在椅背上,“如果这次还是在山里,我建议咱们直接转投森林公安算了。”

  在岑廉自闭的时候,王远腾已经带着支援中队留守的四个人抵达临山分局。

  来接他们的还是上次见过的二中队队长李章。

  “真没想到才过了一周就又见面了,岑队呢?”李章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大家不是第一次合作了,见面也就没那么客套。

  “从阳丹市往过赶了,我们之前在那边有个案子。”王远腾和李章简单说了两句,就开始询问他们接到报警之后做了什么。

  “我们的网安正在定位报警的手机,也是临时被叫过来的,还没结果。”李章一边说一边带着他们来到二中队的办公室,“我们分局的网安大队平时晚上虽然也有人值班,但是今天值班的这个技术一般,我打电话叫了个技术比较好的过来。”

  曲子涵略加思考,觉得以正常人类的情商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提出让自己来做这个定位,于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李章也在打量支援中队的几个人。

  其中王远腾和齐延他之前就见过,袁晨曦看上去像个内勤又像个痕检,唯独背了个大包的曲子涵他上次就没看出来是干什么。

  王远腾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了曲子涵身上。

  “这是我们的网安民警,”王远腾简单介绍着,“李队叫她小曲就行。”

  他知道曲子涵并不是很喜欢跟别人说自己的大名。

  李章满足了好奇心,于是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大家似乎都没什么话要说。

  又过了半个小时,曲子涵实在有些忍不住了。

  “还没找到手机的位置吗?”她出声问。

  李章此时也有些尴尬,毕竟从他叫人过来帮忙到现在已经快两个小时过去了,居然还没定位出手机的位置。

  “我去看看。”他终于忍不住离开了办公室,打算去网安那边问问到底是怎么回第186章紧急救援(二)

  李章二十多分钟之后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终于把定位发给了王远腾他们。

  “刚刚那边出了点小问题,”李章笑的有点尴尬,“我们那个网安大半夜的起来加班,在办公室的时候不小心滑倒胳膊骨折了,还好他之前已经把定位找到了。”

  王远腾:……

  “人没事吧?”袁晨曦关心地问了一句。

  “已经送医院了,估计是他最近减肥减得有些低血糖了,”李章摆了摆手,“定位已经找到了,咱们现在一起过去?”

  王远腾给岑廉打了个电话,确定他们暂时回不来。

  “我们先过去,我把定位发给岑队他们了。”王远腾说完之后就跟着李章出门,齐延走在楼道里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回头看了一眼,隐约捕捉到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有人在盯着他们?

  齐延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默默跟着上了支援中队的车,确定这辆车只有他们四个人之后才缓缓开口。

  “我刚刚看到有个人躲在走廊里看我们,暂时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齐延这话一出,剩下三个人的表情都有些震惊。

  “就在刚刚我们出来的时候,我确定是个人。”齐延再次重复了一遍。

  “盯着我们做什么,”曲子涵先是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该不会是有人在盯着临山分局这边的行动吧!”

  “如果是这样,那我估计受伤的那个网安民警也有可能不是意外,”王远腾沉吟着,“虽然临山分局办公室用的瓷砖地板比较滑,但他在这儿工作那么久了,也不可能不加夜班,滑倒的实在有点太突然了。”

  “那现在怎么办?”袁晨曦回头看了一眼就跟在他们后头的车,那是临山分局的警车。

  王远腾一边开车一边思索着,等快要开到盘山公路的时候才开口,“小曲,这几天需要你保证我们几个人的手机和电脑不要受到干扰,至于有可能一直在盯着我们的那个人,先保持观察吧。”

  只是齐延看到的一个人影,实在不足以说明什么,现在找人是最要紧的,临山分局那边肯定有监控,等岑廉他们到了之后再说。

  曲子涵坐在后排打开电脑,忍不住说道:“这次终于有点对抗的感觉了,就是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也是个黑客高手。”

  ……

  岑廉一觉睡醒之后,发现天已经差不多大亮。

  “醒了啊,”这会儿换成武丘山开车,看到岑廉有动静就开始跟他说话,“现在快八点了,我们在盘山公路里面开了快半个小时,根据小曲发过来的定位,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到。”

  “有什么新情况吗?”岑廉问。

  “小曲他们赶到的时候发现手机被扔在路边的草丛里,他们正在根据残留的脚印寻找王艳珍的下落。”武丘山简单解释了一下,就继续专心开车,倒是差不多时间醒来的唐华忽然接到了电话。

  “齐哥,有啥事吗?”他干脆开了公放。

  这种时候齐延来找他肯定是为了公事。

  “小曲说就在半个小时前,有人试图监听我们的通话,”齐延言简意赅,“有人在盯着我们,不确定是什么身份。”

  “那个接了单子的杀手?”岑廉皱眉,“我昨天睡着之前听你说看到有人在临山分局跟踪你们。”

  电话那边,曲子涵拿过手机解释道:“不只是跟踪,昨天临山分局的网安还意外摔骨折了,现在还在医院呢,这伙人胆子真的很大,我们的手机和电脑也敢试着入侵。”

  “能追踪到他们吗?”岑廉坐直了身体,“这种行为非常蠢,本来他们完全在暗处,我们一点线索都有没,现在这样不是上赶着给我们送线索。”

  “说明这个杀手的年纪不大,他觉得自己的智商远远凌驾于警察之上,所以故意搞出这种操作来嘲讽我们。”武丘山冷哼一声,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中二病。”

  “这要真是个老谋深算的杀手,对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事,”岑廉赶紧抓住扶手,“有没有可能是为了扰乱我们的视线。”

  “不能排除。”武丘山并非真的不冷静,只是现在这种敌在暗我在明的情况着实令人有些不爽。

  十五分钟后,车子在定位处停下。

  这里已经停了七八辆警车,有临山分局的也有附近派出所的,王远腾就在边上等他们。

  “其他人都进山了?”岑廉看着警车旁边零星分布的两三个人,估计他们已经出发去追踪王艳珍的下落。

  这名失踪女性的身份是临山分局这边通过最后一通报警电话从运营商那里确认的,王艳珍今年32岁,是一名正规机构的按摩师,进城打工五年多,租住在城中村的自建房里,平时生活拮据,性格有些内向,和人交际不多但是也没有和人结仇。

  这些都是确认了失踪人员的身份之后从她的老板和同事那里打听来的。

  倒是和之前几个案子被筛选出来的受害者有些相似。

  “小曲在车里补觉呢,晨曦和老齐追踪脚印进山了,”王远腾示意武丘山过来看,“这人的反侦察意识非常强,他在附近几个能进山的方向全部留下了脚印,而所有脚印都断在了山涧或者是不好跨越的沟壑附近。”

  “也就是说暂时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从什么地方进山的,”岑廉忽然觉得有些似曾相识,“这不就是跟上次我们追捕商文乾的时候一样,人躲进山里,我们又得慢慢找。”

  “不太一样,”林法医拎着勘察箱过来,“别忘了,这次可没有边境线,如果我们把这座山完全封锁起来,那么他根本逃不掉。”

  这的确能让抓人的难度降低一些。

  但现在又有新的问题出现。

  杀手的手里有人质。

  按照要求,他还需要带着这个人质躲避六十多个小时的追捕,但只要人质在他手中,他随时都有可能撕票。

  所以他们也不能把这个杀手彻底逼上绝第187章紧急救援(三)

  “其实也没那么麻烦,”岑廉看了看王远腾指出的几个方向,“不就是一座山么,又不是只有咱们几个人。”

  说着,他拿出手机给陈局打了个电话。

  “人质现在被劫持进山了,这个杀手反侦查意识非常强,我们需要支援。”岑廉的意思相当明确,“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大规模搜山。”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陈信荣沉吟片刻,“我现在就联系吴局。”

  岑廉原本就是打算去找吴副局长的,但他现在还属于台山分局的编制,越级上报是大忌,在耽误不了什么时间的情况下,他还是愿意走一走流程的,不过要是真的碰到十万火急的事情,这电话他肯定直接就打给市局的副局长吴康正了。

  大概十分钟之后,吴康正的电话打了过来。

  “吴局。”岑廉立刻和自己未来的顶头上司打招呼。

  “你们现在的情况我知道了,我认为你的判断没有问题,时间紧急,我现在就从各分局抽调人手封山找人。”吴康正在手机那头顿了顿,“这个案子的指挥工作暂时由我接手,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联系我。”

  岑廉立马应下来,看来吴局应该也知道他是为了流程正确才把电话打给陈信荣,多走了一道流程。

  吴局要来指挥,意味着会给这座山里增派上千名警察进行地毯式搜索。

  “这个杀手的思维模式还停留在‘侦探抓凶手’的阶段,觉得给我们多设置一些障眼法就能够有效的拖延时间,”岑廉挂电话之后看向茫茫大山,“但他似乎忘了一件事,我们从来都是不讲个人英雄主义的。”

  王远腾呵呵笑了一声,又说道:“我们现在也不能闲着,你们觉得这个杀手是真的把人带进山了,还是在这里跟我们玩障眼法。”

  因为发现手机的位置是在公路旁边,这四周虽然有脚印,但是不能保证这个杀手把手机扔下并且制造完脚印之后会不会直接又把车开下山了。

  “这个很简单,”岑廉最不担心就是这个,“如果他真的把车开走了,那就好办了。”

  他正愁自己的外挂没处用。

  曲子涵这时候迷迷糊糊的睡醒,看到岑廉他们都在就从车里钻了出来。

  “我听你们说什么把车开走了?”她的表情十分茫然。

  岑廉又解释了一遍。

  “要查监控吗?”曲子涵的思维终于回归。

  “吴局还没到,我先去看监控吧。”岑廉看了看时间,“这里进山出山只有一条公路,几个小时的监控一会儿就看完了。”

  曲子涵打了个哈欠,抱着电脑帮岑廉要监控去了。

  唐华则站在几个有脚印的方向纠结。

  “我怎么一个都不想跟过去,”他挠着头,又在四周看了一遍,“难不成这是我的第六感在告诉我这几条路都是错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武丘山已经基本掌握了唐华的正确使用方式,“那你看看山里的其他地方呢?”

  “我又不是真神棍!”唐华急了,“我要是真有这么神,买彩票早就发财了。”

  武丘山想起唐华每个月底都十分贫穷,相信了这个说法。

  ……

  吴局抵达之前,岑廉已经把几个能抵达这片区域的路口监控全部看了一遍,意料之内的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文字泡。

  【姓名:苏柯】

  【性别:男】

  【年龄:33岁】

  【犯罪记录:6小时前绑架王艳珍

  198天前于三山市杀死韩朋

  454天前于齐北市杀死高彩霞

  1726天前于康安市杀死于家豪】

  【入狱记录:无】

  苏柯开着一辆很不起眼的白色面包车在监控下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在监控之中。

  岑廉估计这人应该是进山之后把车藏起来了。

  虽然知道了绑架了王艳珍的人是谁,但对现在的处境并没有多大的帮助。

  只能证明这个苏柯并没有从监控中离开,也就意味着他现在还在山里。

  但是云岭山脉蜿蜒曲折,想在里面找个人,就算是使用人海战术也依旧有很大难度。

  “这辆车有些可疑,”岑廉故意把武丘山王远腾和刚刚搜山回来的李章叫了过来,“你们看,这辆车是昨晚十点进山的,但是一直没有出来,我查了一下车牌号,是假的。”

  假车牌在这种时候已经能够说明很多问题,但如果这人早早就已经进山,凌晨在临山分局试图跟踪他们的人又是谁?

  岑廉心中所有疑惑,但也只能认为他们或许是一个团伙,而不是只有他在面包车上看到的苏柯一个人。

  哪怕这个苏柯的手里已经有了三条人命。

  “先找车的位置,”吴康正此时也已经带着几十辆警车抵达,“按照你说的,他进山到现在只有不到十二个小时,在带着人质的情况下走不出太远。”

  吴副局长一到,原本还有些茫然的临山分局民警们忽然就有了主心骨。

  警车密密麻麻的停满整条路,远处还不断有警车继续抵达,吴康正仔细研判过附近的山势之后,将过来支援的各分局和派出所民警化整为零,就像岑廉上次在滇省看到的那样,分批次派出去搜山。

  “这么多人堵着,这货还能跑到什么地方去,”唐华一边往山上走一边嘀咕着,“我们最近是跟山杠上了吗,怎么来来回回都在走山路。”

  岑廉却始终皱眉思索着,虽然是他请动吴局支援搜山的,但他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他的确是从监控里看到了苏柯,但是谁能证明失踪的王艳珍那时候就在车里呢?

  实际上,他们定位到的也只是王艳珍的手机而已。

  “是不是感觉好像忽略了什么,”武丘山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这里距离王艳珍的出租屋很远,她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被绑架的?临山分局这边调监控并没看到王艳珍是什么时候从出租屋里出来的,甚至她租住的城中村在昨天一整天都没有任何一个摄像头拍到过她。”

  “是啊……”岑廉叹了口气,“还有临山分局盯着王远腾他们的是谁,试图监听我们通话的又是谁?”

  他现在能肯定一件事,直接搜山一定能找到苏柯,但王艳珍到底在不在这座山里,谁都没有把第188章紧急救援(四)

  岑廉本人并不是热爱独自行动来验证自己猜测的冒险爱好者,在觉得这其中可能存在问题的情况下,他和武丘山第一时间找到吴康正,将他们对现在情况的判断尽数告知。

  “你们担心的问题我明白,”吴局听完他们所说的这些表情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这些从来都不是问题。”

  岑廉用有些不解地眼神看向吴局。

  “如果让你来查,你会怎么对这个两个方向进行侦查?”吴局问岑廉。

  “先确认临山分局的那个人影的身份,再利用网安部门确认试图监听我们的人是什么身份。”岑廉没有思考太久。

  吴康正面带笑意,“这两件事的进行和我们现在进行的搜山并没有任何冲突。”

  岑廉愣了一下,有些明白吴局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

  吴康正拍了拍岑廉的肩膀,“你现在办案的能力已经提升到很高的层次,但是办案的思维还远远达不到,有句老话叫做一力降十会,我们不需要跟这些躲在互联网背后的阴沟老鼠玩什么阴谋阳谋,作为国家暴力机关,我们对付这些人有的是手段,不要把自己的思维局限在普通办案民警的角度。”

  岑廉深呼吸一口气,吴局这番话算是让他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会在某些不重要的事情上纠结,因为他虽然有了外挂,也带领支援中队破了很多案子,但是在有些时候,他的思维还是局限在怎么自己一个人或者只用支援中队的几个人来解决问题。

  但他始终忽略了一件事,台山分局和康安市局才是他的后盾。

  吴康正看着正在漫山遍野搜寻车辆下落的民警们,对岑廉说道:“哪怕再擅长游击的队伍,在有条件的情况下都会选择大兵团作战,别看平时天天说什么战术开花,其实真碰上事情都是给老子炸,市局每年以亿为单位的办案经费不是让你们拿来节省的,学会怎么指挥一支队伍,怎么把经费用在维护人民群众的安全上,才是最重要的。”

  “我明白了。”岑廉很清楚吴局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

  以支援中队组建至今不到一年的成绩,他们以后不仅仅会停留在分局、市局,总有一天会面对像是追捕商文乾这种级别案件的统筹指挥,而自己作为这支队伍的队长,必须要尽快学会如何正确利用资源。

  这些都是在学校和基层单位学不到的东西。

  吴局又看向武丘山。

  “这话我不只是对他一个人说的,你们两个都要好好学。”他说完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另外两个追查方向就交给你们了。”

  等吴局走后,岑廉和武丘山面面相觑。

  “看来我这个队长的格局还是小了,”岑廉看了看手机,“那就先从临山分局查起?”

  “目前临山分局黑影的线索更多,先去看看他们分局网安摔倒的地方。”武丘山的思路也很清晰。

  两人一唱一和,让刚刚查出点东西,正准备过来汇报的曲子涵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们这是说啥呢?”她有些茫然的看了一眼,还是决定先把自己的事情说完,“我这边有点线索了,之前试图监听你们手机信号的IP地址找到了,就在王艳珍居住的城中村附近。”

  “有确切位置吗?”岑廉追问。

  “是一家网咖。”曲子涵调出了网咖的门头。

  “你和王哥带人直接去网咖,”岑廉开始学着使用吴局的大兵团作战思维,“吴局已经和分局这边打过招呼了,你们和咱们分局三个中队留守的人一起去,调取所有监控,并且检查每一台电脑有没有被劫持过的痕迹。”

  “嚯,突然这么霸气了!”曲子涵抬头看了一眼岑廉,确认自己没认错人,“不过你能学会摇人,本脱发少女感到十分欣慰。”

  在岑廉开口说点什么之前,曲子涵带着她掉落的头发和电脑一起去找王远腾了。

  “看来吴局的培训也算是初具成效,”武丘山看着他,“临山分局这边怎么说。”

  “这边是真用不了那么多人,”岑廉摊手,“叫上袁晨曦和林法医,你们看痕迹我们看监控,来一百个人看监控也未必有我一个人效率高。”

  武丘山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终究没有在大量同事们面前直接给岑廉一个肘击。

  感觉自己顿悟了一些新东西的岑廉,在重新开始看监控的时候感觉终于回到了现实。

  学了再多大兵团作战和人海战术,都不如他的外挂来的好使。

  监控侠默默打开所有监控,在一个根本看不清楚任何轮廓的漆黑角落看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人影。

  这个位置的监控是李章告诉他的,据他描述这是出入临山分局的必经之路,而且他曾经试验过,这个监控完全绕不过去,哪怕是贴着边走都能看到一半的身体。

  岑廉不太确定李章到底是的以什么样的精神状态测试的这些摄像头,但从监控录像中的东西来看,黑衣人的确是没能绕过去。

  “这一团漆黑的,就算是做图像增强应该也看不出什么。”负责图像侦查的技术民警站在岑廉背后仔细端详。

  “问题不大,我能找到他是谁。”岑廉神秘一笑,把目光移到了糊成一团漆黑的黑衣人头顶上。

  【姓名:乔斌】

  【性别:男】

  【年龄:26岁】

  【犯罪记录:14小时前绑架王艳珍

  199天前于三山市杀死韩朋】

  【入狱记录:无】

  这人参与的案子并不多,看年龄像是刚刚才跟那个苏柯混在一起的,不过从犯罪记录上能看出两人已经在三山市执行过一次杀人计划,这意味着他手上已经有过人命。

  “怎么找?”图侦民警在岑廉看人头顶的时候一脸茫然。

  “很简单,只要使用一点小技巧。”岑廉说着就把视频截图发给了曲子涵,“摇人。”

  图侦民警看着岑廉的表情写满了欲言又止,像是有点想拿键盘砸人了。

  曲子涵很快发了一张图片回来,不算特别清晰,但是大致能分辨出一些五官轮廓。

  岑廉把这张脸导入信息库,直接把乔斌的脸拉了出来。

  图侦民警反复比对,最终确定应该是同一个人。

  其实他也不是非常自信。

  “这个人叫乔斌,查一下他最近的活动轨迹。”岑廉理所当然的安排了临山分局的民警干活。

  临山分局的民警在李章点头之后开始出动,岑廉则出门去找武丘山。

  “怎么样,我这边人找到了,你们提取到能用来比对的东西了吗?”岑廉虽然对自己的外挂很有把握,但是法律是要讲证据的。

  他那张高糊到只能确定是个人型的照片实在缺乏一点说服力。

  “临山分局网安摔倒的地方附近有一些痕迹,我提取了指纹脚印和几根头发,晨曦在这一层卫生间的台面上提取了一些指纹和头发,林姐在附近找到两个平时浇花用的水壶和几个矿泉水瓶子,刚刚全部送去临安分局痕检科那边了。”武丘山也没直接跟着去实验室,“你觉得来这儿的人目的是什么?”

  岑廉双手一摊。

  “不知道,也不是很想知道了,”他一边拿起手机看曲子涵他们到没到网咖,一边解释道,“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他们多点开花的最初目的应该就是为了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如果只有支援中队和临山分局这边的几十个人在追查这个案子,那么现在有四个地方需要他们调查。

  第一,王艳珍的失踪地;

  第二,临山分局的黑影;

  第三,试图监听电话的人是谁;

  第四,王艳珍报警时的手机定位。

  这足以把他们的注意力分散到整个康安市的各个位置。

  临山分局地处南郊,王艳珍居住的城中村则在东边台山分局的辖区,曲子涵定位到的网咖更是在北边。

  再加上正在进行搜山的深山老林,在这几个地方之间拉扯其实足够他们疲于奔命。

  但现在的情况简单了很多。

  吴局出面让北边秦宫分局帮忙调查王艳珍失踪前一周内家中和工作单位附近的监控,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被绑架的。

  岑廉在脑中分析过这些之后,反而觉得王艳珍很有可能就在山里。

  “搞了那么多的方向,留了那么多的线索,这伙人聪明归聪明,但还是太低估警方了。”武丘山收拾好自己的勘察箱,“也有可能是那种侦探小说和电视剧看多了,想跟咱们玩逻辑和反逻辑。”

  “你说的是那种我预判了你的预判,我预判你预判了我的预判的那种反逻辑?”林法医忍不住笑了,“算了吧,又不是玩博弈游戏,对于咱们警方来说,不用在乎破案的手法是不是小而美,人海战术能抓到人就是好战术。”

  就像此时正在山中进行拉网式搜索的搜山队一样。

  几人将这边的情况确定之后,就回到办公室等待痕检那边的结果。

  期间,曲子涵打电话过来。

  “老大,试图监听你们的人抓到了,是个技术不怎么高明的黑客,拿钱办事,他交代了对方给的是现金,我们已经在找他们交易地点附近的监控摄像头了。”曲子涵的语气非常轻快,“这次甚至都不用我去找监控。”

  试图监听他们的人找到了,偷偷混入临山分局搞事的人也被岑廉发现,一来二去的,现在只剩下王艳珍到底是什么时候被绑架的还不清楚。

  “咱们也去搜山吧,这两个点排除之后,我估计王艳珍就在山里。”岑廉基本能确定另外三个地方都是这伙人搞出来分散他们注意力的障眼法。

  吴局接到岑廉的电话之后让他们不用过来了。

  “车已经找到了,热成像设备在山上看到了三个人,我们已经把山头围了,正在和他们对峙,”吴局的语气很轻松,“他们手上没枪,如果敢伤害人质,那就不用活着走出来了。”

  “吴局,最好还是能留个活口,”岑廉赶忙道,“这个人不是第一次作案,他在那个平台上接过好几个单子,应该清楚这个网站到底是什么来历。”

  这个案子很重要,但是找到这个网站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在组织更加重要。

  这显然是一个针对本土的网站,岑廉猜测组织者很有可能就在国内。

  这种组织既然已经发现,无论如何都要彻底拔除。

  敢在国内搞这种杀人组织,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

  傍晚时分,山上传来消息,两名劫持者其中一名被击中肩膀拉进医院,另一名投降,被绑架的人质王艳珍安然无恙。

  而临山分局这边,痕检实验室对武丘山提取的所有样本进行检测之后,其中一枚指纹和乔斌匹配成功。

  “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唐华回来之后忍不住对岑廉说道,“我还以为这次又要在深山老林里面蹲上两天最后再和犯罪分子上演生死时速呢。”

  “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岑廉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觉得虽然惊险刺激,但是对于王艳珍来说未必是好事。

  被绑架会造成严重的心理伤害,早点解救出来对她造成的伤害也就越小。

  “人直接拉去市局审讯了,你们说他们对那个网站知道多少?”唐华一直都在好奇这件事,但是之前在争分夺秒的进行救援,暂时顾不上想这些。

  “不好说,但我差不多能确定这个网站的服务器虽然在国外,但是运营者很可能就在国内。”曲子涵是最后才回来的,“运营者、发布和接单的人都是国内的。”

  “看来你试过追踪他们的IP了。”岑廉摸了摸下巴,“但我们现在抓到的只是其中几个案子的杀手,而杀手不可能知道发布单子的人是什么身份,如果要找到发布杀人定制单子的用户到底是谁,就只能把这个网站一网打尽。”

  按照我国刑法来说,发布单子的这个人应该属于买凶杀人,但是这个买凶的人并没有指定受害者,所以在法律上这个案子的判罚会非常复杂。

  但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凶第189章杀人犯的心理素质

  岑廉在市局的审讯室见到了苏柯。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应该是那个乔斌投降了,没想到居然会是他。

  这人比想象中的更加惜命。

  王远腾和武丘山过来一起帮忙审讯。

  这个案子本身就是岑廉他们负责的,所以在审讯这方面,市局并没有过多插手。

  进审讯室之前,岑廉透过玻璃去看苏柯,发现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平静,反而有些紧张的左顾右盼。

  他的身上并没有案底,大概还是这辈子第一次进入审讯室。

  岑廉觉得自己好像有些高估了这种杀人犯的心理素质。

  “进去吧,”武丘山催促了一声,“审他估计要费不少功夫。”

  王远腾依旧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手中端着保温杯。

  这个案子他虽然东奔西跑了几回,但是在吴局介入之后他也轻松不少,所以现在精力还算饱满。

  岑廉点头,推门而入。

  市局审讯室的大门有些陈旧了,推开的时候发出“吱呀”的声音,惊动了正在审讯室中等待的苏柯。

  岑廉观察了一下他的容貌,发现他并没有想象中的健壮。

  “姓名。”王远腾自觉地开始走流程。

  “苏柯。”坐在冰冷的审讯椅上,苏柯的表情非常不自在。

  岑廉从他的神情变化中品出了一点东西,那就是他从没想过自己杀人之后的后果。

  这样的人要么是极其冲动,要么是极度自负,岑廉估计这个苏柯应该是后者。

  王远腾进行过一系列的常规问话之后,苏柯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主动问道,“你们到底是怎么确定我们就在山里的!”

  似乎是不相信自己的设计那么快就被戳破,他盯着岑廉三人的表情异常激动。

  “也没人说过确定。”岑廉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安排人试图监听我们手机的网吧,在临山分局搞事的乔斌,一直不能确定是什么时候被绑走的王艳珍家附近我们都安排了人手,搜山的只是其中一部分。”

  苏柯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

  “你们这是人海战术!”他咬牙切齿地说着,“这不公平。”

  正在喝水的王远腾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你也三十多岁了,难道还不知道我们警察从来都不和犯罪分子讲公平?”他实在忍不住,于是把这话说出口。

  “你不会以为我们跟电视上一样,被你设置的各种障眼法牵着鼻子走,最后才发现你们其实就在山里,等到最后才开始在山里寻找你们的踪迹吧。”岑廉有些无语,他第一次不想继续审讯下去了,“你别告诉我你在那个网站上接到的前两个单子都是用这么愚蠢的方式完成的。”

  苏柯明显有些震惊。

  “你觉得我们为什么会出动那么多人来抓你。”武丘山冷哼一声,“你对网站了解多少?”

  苏柯还是保持沉默,显然不想再交代更多。

  “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讲讲什么叫买凶杀人,什么叫故意杀人。”武丘山看他垂着头陷入长久的沉默,知道他此刻不过是死鸭子嘴硬。

  绑架人质被当场抓获不一定能判到死立执,但是再加上前面的两个案子,他可以说是必死无疑。

  但如果让他感觉还有一点生还的可能……

  这就是武丘山现在的审讯思路。

  他正在试图让苏柯以为自己是买凶杀人中被买的那个凶,如果积极交代也有死缓的可能。

  苏柯紧紧咬着嘴唇,岑廉从他的表情中能够看出他此时正在天人交战的心理活动。

  “我知道的不是很多。”最终,苏柯抬头了。

  他直起身子,看向审讯桌前的三个人。

  “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但我不能保证你们问的事情我一定知道。”

  岑廉打量了一下苏柯的神色,能够感受到他此时的心态大概是最后一搏。

  “网站的组织者你了解多少?”岑廉第一个问题就直接问到了最核心的内容。

  “不知道,”苏柯回答的非常干脆,“我是通过一个非常小众的推理小说爱好者论坛被一个匿名账号私信发送给我的地址,第一次接单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恶作剧,但是我确认接单之后的第二天就收到了一个匿名包裹,其中有20%的定金。”

  “所以你不知道这个包裹是谁寄给你的,就敢去杀人?”岑廉立刻追问。

  苏柯露出有些病态的笑容。

  “你不懂完美犯罪到底有多么令人着迷,”他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我做梦都想制造出一场完美犯罪,让你们这些警察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凶手是谁。”

  岑廉从他的语气中读出一行字——“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第一个单子完成之后你和单主交流过吗?”岑廉问。

  “没有,”苏柯摇头,“但是网站要求我们录制整个杀人过程,上传之后单主会确认是不是符合要求,如果符合要求,网站就会用匿名包裹把剩下的钱寄过来。”

  “你这个单子收到的包裹还在吗?”岑廉意识到有机会通过匿名包裹查到给苏柯寄钱的人。

  苏柯表情奇怪地看着岑廉。

  “我肯定第一时间就销毁了。”他这话说的理所当然。

  “那里面的钱呢?”岑廉继续问。

  这个单子的金额不小,就算只有20%的定金也不是个小数目。

  “存在卡里了,不过是让我弟弟去ATM机上分别存的。”苏柯交代的倒是很爽快,甚至直接报出了卡号。

  “我先去查钱的编号。”武丘山确认之后就主动出门了。

  王远腾往里面挪了挪。

  “好了,该说说你做过的其他案子了。”他向苏柯露出笑容,“说说看,你一共接过几次单子?”

  岑廉同样看着他。

  “就两次。”苏柯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底气十足,但岑廉一眼看出他这就是装出来的。

  他头顶上的犯罪记录明明白白的写着他已经杀死过三个人。

  “你确定?”岑廉微微挑眉,“那剩下的可就直接算你故意杀人了第190章开门见尸

  苏柯的交代,在岑廉戳破他的谎言之后变得更加干脆起来。

  大概是没想到警方已经掌握了那么多东西,他现在有种急迫感,那就是如果不能再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他能被判死缓的可能性会越来越低。

  本质上还是怕死。

  岑廉虽然不明白这种人明明怕死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亡命之徒才会干的事,但苏柯的交代还是让他们有了一些新发现的。

  就比如,这个网站还会定期开启死亡直播,就是会对网站的注册会员直播一场命案。

  根据苏柯提供的消息,下一次命案直播的时间就快到了。

  王远腾在从审讯室出来之后看向岑廉。

  “这个直播杀人的事你怎么看?”他有些担忧,“这个直播是完全随机的,对犯罪手法等等都没有任何要求,也就是说他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

  “我暂时也没什么想法,”岑廉叹了口气,“谁也没办法预知什么地方会有命案发生。”

  为了确定苏柯所说这件事的真实性,岑廉还是给曲子涵打了个电话。

  “杀人直播?”岑廉听到她敲键盘的动作停下了,“这东西如果是在海外某个能够直播的软件上,我们这边是没办法干预的,更何况他们很可能根本就没有使用这些软件,做了个程序只在自己内部使用。”

  曲子涵说完之后才想起来问,“所以你们这是在市局审讯苏柯的时候有新发现啊。”

  “嗯,据说他们这段时间要进行一次死亡直播。”岑廉觉得这个案子更加令人头疼了,“死法随机,死亡地点也随机,甚至连死亡时间都是不完全固定的。”

  “那我们从什么地方开始查啊?”曲子涵又开始敲电脑,“总不能找个神棍去算算到到底在什么地方会死人吧。”

  这也是岑廉现在最无奈的地方。

  “算了,你先忙。”岑廉挂断电话,表情无比纠结。

  这种一定会落后一步的感觉令人非常不爽。

  “无法预料的事情有很多,这不是我们能解决的问题。”王远腾拍了拍岑廉的肩膀示意他放松一些,“以前我们不知道杀人直播这回事,所以错过了很多线索,现在知道之后很有机会通过杀人直播找到他们。”

  “你说这种感觉会不会跟医生看到年纪轻轻但已经癌症晚期的患者差不多,都是明明知道你要死,但是无能为力。”岑廉在脑中寻找着合适的比喻,“又或者是一名消防员眼睁睁看着火场里有个小孩,但偏偏被各种东西阻拦,就是够不着他,只能看着他被火活活烧死。”

  “这就有点夸张了,”王远腾立刻阻止岑廉继续联想下去,“能不能想点积极乐观的。”

  岑廉想了想,发现最近没什么特别积极乐观的事情。

  “就当我没说,”他摆了摆手,“我把这个情况跟吴局说一声,看他有什么想法。”

  上次吴局就让他明白什么叫做姜还是老的辣,所以现在这种情况,说不定吴局也能给他们指条路出来。

  但岑廉的电话还没拨出去,就被唐华的电话打断了。

  “岑,岑哥,出事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是还没缓过神来。

  岑廉心中一紧,怎么又出事了!

  此时的唐华正举着手机站在一栋大厦的电梯前。

  电梯门大开着,里面正躺着一具浑身赤裸、七窍流血的男尸。

  这种场面,哪怕是见多了命案的人也很少能碰到这种毫无防备之下开门见尸的场面。

  好在唐华的反应速度足够快,在其他一起等电梯的人尖叫着跑开之后,他先是拨打了110报警,再给岑廉打了电话。

  “是谁报的警?”正在唐华尝试冷静下来分析情况的时候,附近的警察已经赶到了。

  派出所就在这栋大厦附近,唐华今天早上请假过来见一个刚刚回国的亲戚,没想到人还没上楼就已经遭受到如此强大的刺激。

  “是我。”唐华深吸一口气,看向过来出警的几个人,“我就是报案人。”

  “是怎么发现尸体的?”来出警的几个警察年纪不小。

  唐华指了指电梯,“我们刚刚就在这里等电梯,结果电梯门一打开就是这样了,另外几个一起等电梯都被吓跑了。”

  四十岁上下的老警察意外地看了一眼唐华。

  “我是台山分局刑事技术支援中队的。”唐华拿出证件之后,发现几个派出所民警看他的表情都奇怪起来。

  “这种命案我们也是要往上移交的,我们所也在台山分局辖区,要不这个案子你们自己接了?”最开始问唐华的那个警察清了清嗓子,声音忽然变小了很多。

  唐华:……

  “我再打电话问问局里。”唐华开始头疼起来。

  结果他电话还没打过去,岑廉就已经到了。

  “你可真会给咱们找活。”王远腾和岑廉是一起从市局过来的,“局里把这个案子交给咱们了。”

  在一旁看着的几个派出所民警顿时松了口气,看表情甚至有点庆幸。

  岑廉恰巧看到,终于对支援中队在业内的风评绝望了。

  “我们的法医在路上了,麻烦那你们先帮忙拉警戒带再疏散一下群众。”岑廉和派出所过来的几个人交涉之后,才去看电梯里的尸体。

  不得不说,这视觉冲击感绝对够强,也难怪唐华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都有点结巴了。

  “这栋大厦一共三十三层,里面注册的公司有两百六十七家,”袁晨曦是带着数据过来的,“其中有一些中小规模的公司,也有一些个人工作室。”

  “我表弟的公司就在这里。”唐华弱弱地开口,“他年前刚留学回来,年后决定创业,就注册了一个小公司在这边,我姨拜托我过来看看。”

  “然后就看出个命案,”袁晨曦默默补刀,“你这个人设也太稳固了。”

  唐华郁闷地不想说话。

  岑廉则在观察电梯内的尸体。

  从角度上看,他应该是被人直接扔进去的。

  “每一层的电梯口应该都有监控,这个案子不会太复杂,”岑廉没有触碰尸体,“等林法医过来吧第191章对,人就是我杀的。

  “也不知道你是哪来的自信说案子不会太复杂,”武丘山赶到的时候正好听到岑廉在立flag,“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死者叫范凯文,34岁,目前无业,是一名老赖人员。”袁晨曦过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死者身份,不过查出这个范凯文是个老赖的时候,她还是有点意外的。

  年纪轻轻就把自己混成了老赖,也不知道这人到底干了什么。

  她暂时没功夫去查范凯文是因为什么被起诉的。

  岑廉也是刚知道这个消息。

  “老赖”不属于刑事犯罪,不会在头顶生成犯罪记录。

  “从八楼一直到二十五楼电梯门口的监控都被破坏了,”唐华从监控室跑回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监控室的保安,“这是被破坏之前的监控,电梯内部的监控也被人破坏了。”

  岑廉皱了皱眉,他有些想不明白这人破坏监控的目的。

  整个大厦一共就只有二百多家企业,只要排查一下社会关系,应该很轻易就能找到是谁杀了这个范凯文,更何况想要在大楼中抛尸必然会留下很多痕迹,现在距离范凯文被扔进电梯应该没过多久,想想也知道抛尸者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清理痕迹。

  “林姐来啦。”袁晨曦的声音让陷入沉思的岑廉回过神来。

  “死者在哪儿?”林法医也不废话,拎着箱子就在袁晨曦的带领下进入已经被封锁的电梯。

  岑廉过去在之前看到这栋大厦的负责人正在不远处愁眉苦脸的和王远腾交涉,出了这种事,这栋楼以后还有没有人愿意租就不好说了。

  林法医仔细检查过尸体的情况。

  “我说你们怎么没过去检查一下人是不是还活着,原来是已经有尸斑了。”林法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死者赤裸的身体上有着好几片非常明显的尸斑,尸体也已经严重僵硬,也就意味着这个范凯文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并且已经形成了大范围的尸僵。

  现在这个季节,他的死亡时间起码在十二个小时以上了。

  这就是无论唐华还是岑廉,在看到电梯里七窍流血的范凯文能够立刻判断出来他已经死亡,并且没有拨打120的原因。

  “死亡时间大概是在十二到十六小时前。”林法医简单检查了一下尸表,“死亡原因暂时不能确定,但死者身上有多处软组织挫伤,肋骨骨折,在死前应该遭受过一段时间的殴打虐待,具体死因解剖过后我给你尸检报告。”

  “这人死前被打的不轻,”王远腾和大厦的管理人员交涉完毕之后就走了过来,“基本能确定扔进电梯里的行为是抛尸。”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抛尸抛进电梯的,这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啊!”唐华的嘀咕着,“不过我们现在怎么确定尸体是从哪一层被扔进电梯的。”

  “看你岳哥的。”岑廉指了指正在提取痕迹的武丘山,“晨曦也去调查这个范凯文的社会关系了,找出来他是被谁扔进去的花不了多少时间。”

  果然,袁晨曦很快查到这栋楼十七层的一家公司和死者范凯文有联系。

  “这就是起诉范凯文的人,”袁晨曦拿着平板给他们看,“他叫梁浩川,是这家游戏工作室的股东之一。”

  岑廉看了一眼梁浩川,在他头上没看到任何犯罪记录。

  梁浩川身边站着另外一个男人,他的头顶上倒是有文字泡,但也不是什么故意杀人之类的,而是毁坏尸体。

  岑廉估计抛尸这事应该就是他干的。

  “我这边提取完了,去十七楼看看。”武丘山简单提取了一些残留在电梯内壁和地面的物证,尸体就在这里,他需要提取的东西反而不多。

  王远腾继续留在下面和大厦的管理人员沟通交涉,林法医跟着车去殡仪馆进行解剖,岑廉和武丘山还有袁晨曦去十七楼调查情况。

  唐华在大厅里被他表弟给拉住了,岑廉也没喊他一起上去。

  附近派出所的几个民警在岑廉的要求下一起跟了上来。

  电梯门一打开,岑廉就敏锐地闻到了空气中有血腥味。

  不算浓郁,但是非常清晰。

  “收拾的不算的干净。”武丘山出电梯之后就给出这么一句评价,“直接去找秦骏吧,尸体的身上提取出了几枚指纹,直接回去比对。”

  岑廉原本还在想这个秦骏会不会已经从消防电梯跑路了,结果一抬头就看到有人从拐角处走出来。

  “人就是我杀的,你们抓我吧。”

  说话的人就是秦骏,虽然和照片上长得不完全一样了,但系统依旧能精准分辨他的身份。

  他头顶上也依旧只有一个侮辱毁坏尸体的犯罪记录。

  “跟我们走一趟吧。”岑廉在自己说出“真的吗,我不信”这句话之前及时悬崖勒马。

  虽然他很清楚这个秦骏根本就不是凶手,但是按照流程,人还是要带回去的。

  “这就把人抓住了?”他们下楼的时候唐华刚刚摆脱他的表弟,看到岑廉和武丘山一左一右夹着戴上手铐的秦骏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时候他们支援中队的案子简单到接到报案就能直接抓住凶手了?

  带着满心的疑惑,唐华在这边派出所的民警清理完现场之后才和王远腾一起回到市局。

  办公室里这时候只有齐延和曲子涵。

  “袁晨曦和岳哥去痕检实验室了,老大让王哥回来之后跟他一起去审讯。”曲子涵看到王远腾之后自动触发报菜名技能,“人就在二楼审讯室。”

  “你这是在干啥?”唐华在王远腾上楼之后才看到曲子涵像是在查什么东西。

  “还能干什么,一边继续跟踪那个杀人网站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搞杀人直播,一边确定大楼的监控是不是被破坏过。”曲子涵烦躁地揪了揪发尾,恶狠狠地将掉落的头发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唐华对曲子涵的工作强度肃然起敬。

  “找到了,”曲子涵忽然停了一下,“视频是被远程植入木马之后破坏的,不是手动操作第192章失踪的梁浩川

  “不是手动操作也很正常,这个秦骏是做游戏工作室的,”唐华主动承担了跑腿的工作,让曲子涵能够稍微轻松一点。

  曲子涵看到他出门之后才问齐延,“齐哥,你说唐华真的是玄学体质吗?”

  她对此好奇很久了。

  “很可能。”齐延想了想,还是决定在相信科学的基础上尊重一下玄学。

  唐华上楼的时候打了个喷嚏,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感冒了。

  这会儿他已经走到了审讯室门口,结果听到里面的审讯节奏好像和自己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至于此时的审讯室中,三人之间的对话也确实非常奇怪。

  秦骏像是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都说了人是我杀的,你们到底还要问什么啊!”

  岑廉看着他头上的犯罪记录,再次肯定地说道,“不,你不是。”

  王远腾虽然不知道岑廉到底看到了什么,但岑廉这么笃定的语气,也让他变得动摇了起来。

  “我怎么就不是了!”秦骏紧紧盯着岑廉的眼睛。

  岑廉淡淡笑了一下,说道:“那我问你,你是怎么杀了范凯文的。”

  秦骏毫不犹豫地说道:“他是我用办公室的奖杯直接砸死的。”

  死者头上确实有一处很严重的外伤,但岑廉虽然不是专业法医,也能看出那个伤口是被钝器砸击出来的,而一般的奖杯都是棱角分明,完全不符合这个条件。

  “那我再问你,范凯文死前你用什么工具折磨了他。”岑廉继续追问。

  这下秦骏就有些迟疑了,“就是绳子和皮带那些。”

  他的回答开始模棱两可。

  这下不仅王远腾听出来不对劲了,就连站在门口暗中观察的唐华也听出了问题。

  秦骏根本就不知道范凯文死前到底遭遇过什么。

  他近距离接触尸体的时候都能看到,范凯文死前的腹部有很明显被击打过的痕迹,他口中残留的血迹就和腹部被击打有一定关系。

  林法医当时没有给出确切的死因,就是因为她在解剖之前不能确定范凯文到底是死于内脏大出血还是头部的钝器击打伤。

  “我要提醒你,给人顶罪可不是两三年就能出来的小事。”王远腾这下也转变了审讯的态度,“你甚至连范凯文死前受了什么伤都不知道,更别说杀人了。”

  秦骏沉默下来,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

  “我猜你是想给你的兄弟顶锅,但我们基本排除了梁浩川是凶手的可能性。”岑廉十分直言不讳,“所以我劝你说实话。”

  “你说什么?”秦骏这次是真的愣住了,“你说人不是川子杀的?!”

  岑廉看他的表情,基本确定他之前的做法就是为了给梁浩川顶罪。

  “没错。”岑廉再次和他确认。

  秦骏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不是他,那范凯文到底是谁杀的?”他这话不只是在问岑廉,同样是在自言自语。

  显然,他也不知道凶手是谁。

  岑廉对此丝毫不感到意外。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需要知道,”岑廉看着秦骏,“梁浩川在三天之前就失踪了,我们查询过他的通话记录,在他失踪之前曾经尝试着拨打110报警,但电话没被接起之前就被人挂断了。”

  秦骏的情绪顿时紧张起来。

  “警察同志,你的意思是川子出事了?”他焦急地追问。

  岑廉能感受到秦骏剧烈的情绪变化,意味着他的确很担心梁浩川。

  “目前只是猜测,所以你现在能够提供给我们的线索至关重要。”岑廉在“至关重要”这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不管你知道什么,希望都不要对我们警方有所隐瞒。”

  他几乎能肯定秦骏肯定知道梁浩川和这个死者范凯文之间发生过什么。

  “其实,我到现在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秦骏紧绷着的身体忽然放松了下来,十分苦恼地看着岑廉和王远腾,“我不知道范凯文是怎么出现在我公司的,我今天早上刚到公司,一打开卫生间的门就看到他赤身裸体躺在里头,浑身上下都是伤,我还以为是川子找他要账的时候失手把他打死了。”

  “你为什么那么笃定就是梁浩川?”王远腾打断了他,“你们公司其他人呢。”

  秦骏苦笑了一声,“哪还有其他人,我们这个工作室早就撑不下去了,现在就剩我一个人租了一间小工作室处理以前给客户交付的那些项目的一些后续事宜,原本雇的人因为发不出工资已经遣散了,除了我之外就只有川子有我们工作室的门禁。”

  难怪他会那么笃定这事一定是梁浩川做的。

  “你们和范凯文有什么矛盾?”王远腾看到岑廉陷入自己的思绪,就继续问了下去。

  “这事情说起来就很复杂了,最初是两年前范凯文找我们做一个简单的网页捕鱼游戏,给了我们三万块钱的定金,”秦骏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显得有些愤怒,“后来我们把项目交付之后,他就一直推脱说自己手里没钱,过阵子再给我们,结果过了几个月,电话打不通,微信也把我们拉黑了。”

  “那段时间川子的妈妈得了病急需用钱,就因为他一直拖欠,最后我和川子实在没凑够钱给阿姨用国外的进口特效药,阿姨半年多之后病逝了,”秦骏叹了口气,“之后我和川子实在没办法,直接去法院起诉了范凯文,胜诉之后申请了强制执行,结果法院那边说范凯文名下不仅没钱,甚至还欠了一堆高利贷,根本没钱还给我们,这事就只能这样了。”

  “你们之后没找他要过钱?”岑廉问。

  “还要钱呢,我们去过一次他家,结果门口被高利贷的那些催收泼的到处都是红油漆,他这种人债多不压身,那帮催收都要不到钱,我们有什么办法。”秦骏的语气非常无奈。

  岑廉看着秦骏的表情,估计他说得都是真的。

  这两个人除了这次秦骏抛尸之外,也确实没做过什么违法犯罪的事。

  “你最后一次见到梁浩川是什么时候?”岑廉意识到梁浩川失踪的事情可能和他们当时给范凯文做的那个捕鱼游戏有关。

  这个游戏是两人之间的唯一联第193章网赌?

  秦骏回忆了一下,“上次见面应该是上周我去找他说工作室房租到期之后就彻底关停的事,他那时候已经在准备简历打算出去重新找份工作了,我们见面聊了聊,又出去喝了点才散伙,后面我听他说要出去面试,这几天就没怎么打扰他。”

  岑廉从秦骏的话中能判断出,梁浩川应该是不打算去找范凯文实施报复的,甚至对于他们来说之前的事情已经算是翻篇了,都在按照正常的轨迹继续生活。

  所以范凯文的死和梁浩川的失踪应该和债务纠纷没什么关系。

  “你们知道那个网页捕鱼游戏是做来干什么吗?”岑廉看着秦骏。

  其实这种游戏很多时候都被用在网赌和诈骗上面,他们这些做游戏的人未必不知道,但在后台操作输赢的不是他们,所以这种游戏项目多少有点灰色地带的意思。

  不过现在很多诈骗公司自己就有程序员,很少外包出去让别人去做了。

  秦骏的表情果然有些尴尬。

  “我大概知道他们可能是拿去做赌博的,但是我们制作游戏的时候都是按照正常游戏制作的,他们拿到之后再进行什么修改,我们也管不到。”秦骏承认的很爽快,因为他们的确不承担什么法律责任。

  岑廉瞥了他一眼,估计他应该不太清楚范凯文为什么找他做这种游戏。

  不过一旁的王远腾还是按照流程问了出来。

  “没问,”秦骏言简意赅,“其实我后来也猜到范凯文可能就是个中间人,但是合同是他以个人名义跟我们签的,他当时定金也给的很痛快,我们手里本身就没什么项目,所以就跟他签了。”

  岑廉和王远腾交换过眼神,暂时结束审讯出去交流。

  唐华等在门口,汇报完曲子涵查出的木马之后就等着听他们对这个案子审讯情况的分析。

  “现在看,应该是拿走那个游戏的团伙杀的人。”岑廉用词很重,“这个团伙如果人在国内就很好解释了。”

  在有些国家他们这种团伙大可以横行霸道,但是在国内,这种同时具备开设赌场、网络诈骗、高利贷,可能还存在故意伤害甚至故意杀人的团伙,被认定为涉黑团伙几乎是板上钉钉,为首的几个到时候抓进去可就十年起步上不封顶了。

  “如果是他们杀的,动了梁浩川但是没动秦骏,说明梁浩川可能知道了什么。”王远腾摩挲着已经掉漆的保温杯外壁,“梁浩川我看也是凶多吉少。”

  他们能对范凯文下杀手,已经失踪三天的梁浩川还活着的可能性并不大。

  “先去林法医那边看看尸检怎么样了,”岑廉估计王远腾说的没错,范凯文死了,梁浩川很可能也被灭口了,“得确定凶器是什么。”

  这次的案子他的外挂除了立刻告诉他秦骏不是凶手帮他们节省一点时间排除错误选项之外没有提供更多帮助,所以他继续按照正常办案子的流程向前推进。

  “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唐华计算了一下支援中队现在的人手,“等你们后续安排调查什么我再出发。”

  队里总得留几个人守家。

  ……

  自从成了殡仪馆的常客之后,岑廉每次开车来殡仪馆,门卫大爷都会跟他打个招呼。

  大概是最近这段时间来的比较频繁,大爷给他们开门的时候摇了摇头,感慨道,“最近这世道确实不太平。”

  岑廉有些哭笑不得。

  解剖室还是熟悉的样子,林法医正在解剖,看到岑廉他们过来也没说什么。

  王远腾和岑廉看解剖的时候不需要她提醒。

  “死因明确了,后脑部位被钝器击伤的地方就是致命伤,引发了大量脑出血,所以你们看到尸体的时候才是这副七窍流血的样子。”林法医正在对尸体的躯干部位进行尸检,岑廉往上看了看,发现范凯文的头骨已经被打开放在一边,看来林法医暂时还不打算缝合。

  “他的内出血严重吗?”王远腾问了一句。

  林法医示意他们过来看。

  “腹腔刚刚打开,内出血还是比较严重的,如果不是头部的致命伤,这个内出血不及时处理也会要命,”她用不锈钢勺子把血舀出来称了称,“出血量已经超过400ml了,如果不是因为脑出血压迫脑干导致心脏骤停,按照他体内器官的损伤程度,这个出血量最终能可能会达到2000ml以上。”

  “这是一开始就下了死手啊,”王远腾看了看范凯文四肢的捆绑痕迹,“人应该也被绑了很久。”

  “嗯,他应该是被逼问了什么事情,”林法医示意他们看死者的腹部和胸腔,“肋骨断了四根,腹部被反复击打,这是很明显的拷问痕迹。”

  岑廉在范凯文头上依旧没看到什么违法犯罪的记录。

  意味着他并没有参与到那个团伙的犯罪过程中,反而有可能是被那个团伙搞到负债累累的。

  “林姐,你觉得凶器是什么?”岑廉绕到范凯文头部的位置观察着被林法医切下来的头盖骨。

  林法医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凶器是不规则的钝器,以我的经验很有可能就是石头或者水泥块之类的东西。”她说完之后又想到了什么,示意岑廉过来看范凯文的手,“我在尸体的指缝中提取到了一些铁粉,应该是他在地面上挣扎的时候抓到的。”

  “看来第一案发现场有可能是废弃的工厂。”岑廉明白林法医的意思,“等等看岳哥那边有没有什么新线索,只有找到第一案发现场才有可能找到梁浩川的位置。”

  林法医继续进行尸检,又在尸体的脚上找到了几处比较明显的划痕,并且从中提取出铁锈的残渣。

  “能锈到这个程度,起码废弃十年以上,又或者是在山里比较潮湿的地方。”林法医把残渣放进托盘,“这个范围应该不大。”

  岑廉点头,已经开始思考要在什么地方进行排查。

  正好此时,武丘山的电话也到了。

  “我这边有新发现,”武丘山向来不会和岑廉客气,“尸体身上提取出来的指纹比对出了一个人,我把信息发给你了。”

  岑廉眼前一亮。

  终于有他的外挂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他并没挂断电话,直接用王远腾的手机看群里的消息。

  武丘山发来的户籍信息是一个案底非常丰富的男青年,今年才24岁,就已经在监狱里三进三出了,不过每次都不是什么大案子,所以待的时间都不算久。

  岑廉从他的犯罪记录中没看到杀人,但是有包庇和毁坏尸体。

  看来抛尸和他有关系。

  “能确定这个人现在的位置吗?”岑廉问武丘山。

  “还没找到,”武丘山言简意赅,“已经发给他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让他们去抓人了。”

  “行,我们现在就回去。”岑廉挂断电话之后和林法医打了个招呼,又和王远腾一起匆匆赶回支援中队的办公室。

  大半夜的支援中队居然有些人丁兴旺的意思。

  “大家伙都在啊,”王远腾也有这种感觉,于是进门的时候打了个招呼,“这要说什么,半夜好?”

  “一点也不好,”曲子涵趴在电脑前,“我现在觉得我会在三十岁之前得颈椎病和腰椎间盘突出。”

  王远腾看了一眼她的坐姿,有点想出言纠正,又觉得她估计也没力气坐直了。

  岑廉从武丘山的桌上拿起一叠检测报告。

  “电梯上的痕迹不少,但是有用的不多。”武丘山把下面的一部分抽了回去,“你看上面这些就行。”

  武丘山提取的痕迹很多,最主要的还是在电梯和秦骏工作室的卫生间里找到的,其中在范凯文尸体上提取到的指纹已经匹配出结果,剩下的痕迹都和林法医从尸体上提取出来的东西一样,指向废弃的工厂。

  “咱们周边的废弃工厂还挺多的,”袁晨曦在康安市周边找了找,发现只要是远郊,或多或少都能找到一些废弃厂房,不论规模大小,只要里面的机器没拉出来扔掉,都有可能是第一案发现场。

  齐延接了个电话回来,对岑廉说道,“电信那边把范凯文死前一周的通话记录全部发过来了。”

  岑廉跟着他一起到座位上打开通话记录的文档。

  “梁浩川?”武丘山以惊人的阅读速度最先看到了最下方的名字,这是范凯文死前五天左右时候的通话记录,他跟梁浩川通过电话,而且不止一次。

  “后面的几个号码就比较奇怪了,号码归属地在黑省,但是注册用的身份证滇省和黔省居多,还都是些七八十岁的老人。”袁晨曦也凑过来看。

  “偏远村子里收的身份证吧,”曲子涵虽然没过来,但听到袁晨曦的疑惑之后很有经验的回答了她的问题,“早些年洗钱的搞诈骗的到处在偏远村子里收身份证,那些老人家有的甚至是文盲,他们给点钱就把身份证骗走了。”

  这种事岑廉自己也听过不少,看来梁浩川在死前两三天时候打出去的电话,很有可能就是当初让他搞捕鱼游戏的团伙。

  “查一下范凯文和梁浩川通话时间前后他们家附近的监控,我怀疑这两个人见过面。”岑廉虽然不确定他们见面到底要干什么,但肯定和那个网赌诈骗组织有关。

  袁晨曦应了声回去调监控,唐华试着用自己的号码拨打了一下其中范凯文最后拨出去的那个电话,发现是空号。

  “号码已经注销了,”他也不是很意外,“八九不离十就是那个诈骗团伙,你说范凯文是从哪儿弄来他们电话的。”

  岑廉摇头,现在范凯文死了,梁浩川失踪,秦骏显然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所以事情的前因后果暂时无从得知。

  “明天早上去一趟梁浩川家里,我估计他和范凯文应该一起调查了什么东西。”武丘山看着梁浩川和范凯文连续三四天互相通话的记录,觉得这个案子的头绪好像有些清晰起来。

  “查完手头上的东西就先休息吧,”岑廉看着灯火通明的办公室,“已经不用急于一时了。”

  他几乎可以确定梁浩川已经死了,因为如果范凯文是通过梁浩川从某种渠道找到了这个诈骗团伙老巢的位置,那么这伙人最先杀死的肯定是梁浩川。

  办公室里的大家都听出了岑廉的意思。

  “今晚养精蓄锐,争取明天直接找到关键性线索。”王远腾打了个哈欠,保温杯里的浓茶也已经支撑不住他正在不住向下耷拉的眼皮。

  袁晨曦笑了笑,和监控那边的值班人员说过需求之后也收拾收拾下班了。

  ……

  第二天一早,岑廉和武丘山一起去梁浩川的家。

  曲子涵坐在后座,哈欠连天的看着手机。

  “这几天一直在盯着那个杀人网站,结果他们到现在都没什么新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现我已经混进去了。”

  “如果发现了怎么办?”岑廉问。

  “估计会换个域名之类的,”曲子涵想了想,“我先继续盯着看看情况,他们要是真的换了新的网址,恐怕我还得花点时间去找。”

  “距离他们固定进行杀人直播的日子还有多久?”武丘山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曲子涵看了看日历,“他们差不多每隔136天进行一次,上次是十二月份过年前,下次应该是在这个月底。”

  “又是13又是6的,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把自己当撒旦了。”曲子涵计算过时间之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岑廉也觉得有些好笑。

  “他们是因为间隔太久才不愿用666吗?”

  “谁知道。”曲子涵咧了咧嘴,“一群神经病。”

  她这个评价非常中肯,岑廉和武丘山听了都连连点头。

  确实是一群神经病。

  车子开到了梁浩川租住的房子楼下。

  房东已经在这里等着他们,就是看表情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警察同志,就是这间。”他手里拿着一串钥匙,翻出来一把给他们开了第194章后门

  梁浩川租住的房子是一间有些陈旧的一室一厅,房子无论是外观还是内部装饰都看得出有些年头,墙皮甚至有些剥落。

  “这个小梁租在我们这儿也有快一年了,”房东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进门之后还是和岑廉他们说起了梁浩川的情况,“这个年轻人家里出了事,但是给房租的时候从来没有拖欠过,我听他说最近准备出去重新找个工作,没想到就出事了。”

  虽然他还不知道梁浩川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是能让分局刑警队过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岑廉现在没办法告诉他梁浩川很可能已经死了,只能配合地点了点头,然后和武丘山一起检查梁浩川放在家里的东西。

  房东就站在门口。

  曲子涵打开电脑,花费了一点时间破解掉梁浩川电脑和硬盘的密码,又报出自己的笔记本,不知道是在操作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

  “果然是这样!”曲子涵有些兴奋。

  “什么情况?”岑廉完全看不懂她电脑上陌生的操作界面。

  “梁浩川给他卖出去的那个赌博软件留了后门,”曲子涵神情激动,“他应该是通过这个后门定位到了买家的位置。”

  “能找到具体位置吗?”岑廉不太懂这种操作需要怎么实现。

  曲子涵想了想,“有点难度,但我可以试试看。”

  说完她就再没搭理岑廉和武丘山,专心致志地继续操作。

  “这大概就是专业人士吧。”岑廉不小心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其实他一直都不怎么能看懂这帮网安对着电脑到底在做什么,甚至连操作系统都不是他熟悉的Windows。

  “这位专业人士,该我们干活了,”武丘山打开勘察箱,“这里有几个应该不属于梁浩川的脚印,提取一下看看是不是范凯文的。”

  岑廉从善如流的过去帮忙。

  等到两人把屋内看上去不属于梁浩川的所有痕迹都提取完毕,曲子涵还在对着电脑操作。

  “直接把电脑带回去吧,”岑廉看了看已经等有些不耐烦的房东,“我还得回去看监控。”

  曲子涵应了一声,又操作了几分钟才把两台电脑一起收起来。

  房东在他们出门的时候小声问了一句。

  “人没死在我屋里吧?”他的表情有些纠结。

  岑廉想了想,还是回答了他。

  “这个我可以保证没有。”

  房东这才松了口气,人没死在自己的房子里就好,这样以后也好继续出租。

  不过房东也是懂事的人,没有继续追问什么细节,只是把岑廉他们送走了。

  “前脚还在说梁浩川是个好人,后脚就开始担心他的房子能不能租的上价格,也太真实了。”曲子涵等车启动之后才回头看了一眼骑着电瓶车离开的房东,“不过这个梁浩川确实有点东西,我都没想到他居然会给这个已经卖出去的游戏留后门。”

  “这人从秦骏和房东的描述来说还是比较正派的,我估计如果不是他母亲生病了,他不会接这种活。”岑廉也有些唏嘘,现在好了,接了个活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了。

  不过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其实他们也不能完全确定梁浩川真的已经死了。

  车一路开回分局,岑廉进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只有袁晨曦还在办公室。

  “其他人呢?”他有些不解。

  最近队里好像也没有别的什么案子。

  “林姐早上就没过来,应该是还在解剖室,你们出去之后陈局过来了一趟,把王哥和齐哥一起叫走了,唐华刚刚去食堂给你们打饭,应该马上回来。”袁晨曦手边还放着移动硬盘,“这是早上送过来的监控。”

  岑廉把硬盘插在电脑上,刚刚打开监控,就看到三个人一起回来了。

  “呦,都回来了。”王远腾把饭盒分给他们,“晨曦还有小曲,陈局让你们下午不忙的时候过去一趟。”

  “到底什么事儿啊?”曲子涵有些茫然。

  “关于你们编制的事情,”王远腾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这次市局那边应该是下了决心一定要把我们整队都带过去,所以专门空出来八个编制给我们。”

  岑廉十分震惊。

  “市局居然能腾出八个空编?!”他感到十分难以置信,市局可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地方,平时一两个空编都难搞。

  “陈局说,市局那边把下半年省考的名额全部留给我们了。”王远腾慢悠悠地喝着茶,“其实也不亏,省考招进来的都是新人,哪有我们好用。”

  袁晨曦恍然大悟,“所以叫你们去谈话是因为你们编制在分局这边。”

  “没错,”王远腾放下杯子,“下午就该你和小曲了,小曲目前还是借调,到时候应该会直接从元和县调到市局去。”

  “林法医是市局分配过来的,岳哥也是市局的,我跟岑哥属于买一送一,所以不用跟我们俩聊。”唐华咧着嘴,“反正我就跟着岑哥混了,他就是升到公安部去我也是那个买一赠一。”

  “你这个赠品多实惠,”岑廉笑着说道,“论玄学,谁能比得过你。”

  唐华的笑容顿时苦涩起来。

  “还真是够快的,距离岑队你们调来分局都还不到一年,”袁晨曦忍不住说道,“这就直接去市局了。”

  “绝对的实力摆在这,”武丘山看了一眼岑廉,“支援中队迄今为止破案率是100%,这就足够市局下决心了。”

  岑廉算了算时间,发现距离五月也没多久了,市局那边大概是想在五月之前就把他们整个中队直接打包带走。

  “市局这么着急,怕是有不少案子等着我们,”岑廉向来很有当牛做马的觉悟,“手里这两个案子,范凯文的案子已经比较清晰了,但是杀人网站的案子估计一时半会结不了。”

  “你们有什么新线索?”王远腾听岑廉的说法,意识到他们今天去梁浩川的家里应该很有收第195章梁浩川有可能还活着?

  武丘山把他们去梁浩川家的发现大致告诉了王远腾。

  “按你们现在的说法,梁浩川应该是和范凯文见面之后才通过软件后门试图定位这个诈骗团伙的位置,”王远腾下意识旋转着放在桌上的保温杯盖,“如果是这样,范凯文应该跟他说了什么,而且是令他非常深恶痛绝的事情。”

  岑廉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动作飞快的扫视着监控。

  他很快就在梁浩川家门口看到了来找他的范凯文。

  “果然是来过,”岑廉暂停了监控,“范凯文是在和梁浩川通话的第三天过去的,他去梁浩川家两天之后就失踪了,那天也是梁浩川打电话报警的日子。”

  曲子涵从电脑屏幕后探头出来,“当时110指挥中心那边并没接到报警电话,应该是刚拨出去还没拨通就直接被抢走手机挂断了。”

  因为电话没来得及接通,所以当时无法确认梁浩川当时是在什么地方报警的。

  “他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被人带走的?”唐华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继续看他家附近的监控,”岑廉也不是很确定梁浩川是从什么地方被带走的,直到现在都没找到他的手机在哪儿,很有可能也被带走了。

  但这几个嫌疑人想要把梁浩川绑走,肯定要确认他在什么地方。

  梁浩川现在还处在找工作的阶段,也就意味着他没有固定的工作单位,所以在他家附近蹲守应该是最有可能遇到他的。

  这是岑廉的逻辑,但他不确定犯罪分子是不是跟他有一样的逻辑。

  袁晨曦要来的监控比较多,基本涵盖了梁浩川住处附近所有的治安摄像头和交通摄像头,剩下的就是在摄像头里找找有没有什么犯罪分子冒泡了。

  正在他寻找的时候,一个电话忽然打来了支援中队办公室的座机。

  “你好,台山分局刑事技术支援中队。”坐在角落的辅警动作熟练的接起电话。

  过了几秒钟,他拿着电话看向岑廉。

  “岑队,黄家村派出所那边说的我们找的人抓到了。”

  岑廉立刻过来接电话。

  这人就是昨天武丘山通过指纹匹配出来的抛尸者,他很有可能知道第一案发现场在哪儿。

  黄家村派出所的副所长费红辉在电话中告知岑廉,这个江波是在他们辖区被抓获的。

  “我跟齐哥去领人,”唐华自告奋勇,“听说黄家村拆迁之后正在修大型商超,也不知道现在修好了没。”

  “没呢,”武丘山瞥了一眼,“考古队还没离场。”

  唐华顿时觉得十分失望。

  “看来这次过去看到的还是建筑工地。”他换好衣服,看到齐延也已经整装待发,“不过这人胆子还真是够大的,居然就待在黄家村,也不知道往外跑。”

  岑廉也在想这事,不过这些问题等把人抓回来就什么都知道了。

  等他回到桌前看监控的时候,几行文字泡忽然出现在眼前。

  “找到了!”他看着正准备出门的齐延和唐华,“这算不算双喜临门?”

  “总觉得咱们用这种词怪怪的。”曲子涵吐槽了一句,结果自己这边也忽然有了发现。

  “现在是三喜临门了,”她的语气轻快起来,“我这边通过梁浩川留的后门定位到了诈骗团伙的位置,在黑省!”

  之前还毫无头绪的案子忽然在三个方向都有了线索,这下人手忽然又变得紧张起来。

  唐华和齐延还是先去领人,岑廉则根据监控视频沿着道路继续追踪这两个人绑架了梁浩川的人。

  意外的是,这两个人头上的犯罪记录中并没有杀人这一条。

  难不成梁浩川其实还活着?

  岑廉虽然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些荒谬,但又不得不相信系统,因为系统从来都没出过错。

  “你继续定位这个诈骗团伙的详细位置,我先继续找人。”岑廉给自己和曲子涵分配了任务,袁晨曦就在一旁联系各家单位继续要监控。

  康安市的交警哪个没被岑廉要过监控,也算是非常熟悉他们支援中队了,所以调取监控的速度一个比一个快。

  王远腾在曲子涵确认了诈骗团伙所在的地级市之后就直接打电话上报陈局,让他帮忙协调。

  难得稍微清闲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支援中队再次忙碌起来,就连在一边补材料的几个辅警都感受到了浓浓的紧张气氛。

  好在他们也已经习惯了。

  ……

  快到下午饭点的时候,岑廉通过不断追踪监控找到了郊区附近的一家废弃工厂,他和武丘山还有袁晨曦立刻出发,支援中队的两个辅警跟着一起出发,都有些激动的样子。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正式出现场。

  “怎么样,紧张吗?”岑廉问他们。

  坐在后排的两个辅警对视了一眼,坐在左边的于野先开口,“其实有点紧张,我之前警校实习的时候是在派出所,处理过最大的案子就是两伙人打群架。”

  岑廉回想了一下自己在派出所的时候,觉得各地的派出所还真是差不多。

  右边的尤佳明思考了一下才回答,“我实习的时候出过两次现场,但都是站在边上远远看。”

  “这次让你们好好体验一下,”袁晨曦坐在中间那一排,转过身看着他们笑了笑,“放心,出现场没什么危险的。”

  于野和尤佳明点头如捣蒜。

  岑廉就是随便和他们说说,上车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这两个新分过来的辅警有点紧张,不过他们都是警校毕业的,应该很快就能跟上节奏。

  这就是陈局给他们安排的即战力。

  不过这次分来的四个辅警里面,岑廉最满意的还是办公室里一直在写材料那两位,他们在写材料这方面确实很专业,直接解放了袁晨曦的时间,让她有的是时间可以出现场办案子了。

  武丘山一言不发的开车,一直看着导航开到了废弃工厂附近。

  “这厂子比我想象中的小。”武丘山把车停稳之后说道,“应该是以前乡镇企业留下来的厂房。”

  “荒草都快长到半人高了,估计他们把人弄进来的时候弄折了不少,找找看。”岑廉已经开始四下搜寻,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于野的声音。

  “岑队,这里有血迹第196章院墙边的血迹

  岑廉和武丘山闻声立刻赶了过去,袁晨曦本来就在附近,听到声音之后立刻过去查看,发现这是在厂房的院墙后头,那里因为围墙塌陷缺损了一块。

  墙边上不仅有血迹,还有被压倒的杂草。

  她蹲在地上仔细检查了一下,然后朝着血迹延伸的方向看去。

  “这里只有一个人的脚印,不像是他们带着人进来时候走的路。”袁晨曦顺着血迹往前走了几步,“脚印深浅不一,说明这行脚印的主人应该没办法维持身体的平衡,而且很可能在这个位置摔了一跤。”

  “是从厂房里面逃出来的,”武丘山一锤定音,“如果是梁浩川,我们可能还有机会找到他。”

  岑廉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不一定是活人还是尸体。

  他们都没想到梁浩川居然能从这里面逃出来。

  “先过去看看。”岑廉也沿着脚印向前搜寻,却发现在经过一条水渠之后,带着血的脚印消失了。

  武丘山蹲在水渠附近,捻起泥土仔细观察。

  “水太小了,肯定是冲不走人的,要么是他在这里又被人抓走了,要么是他自己想办法把身上的血洗掉了。”武丘山站起身,朝着水渠的另外一边看。

  这并不是什么很大的水渠,深度和北方地区常见的小河沟差不多,也就一米的高度。

  岑廉和袁晨曦十分默契地分散开来,寻找梁浩川有可能是在什么地方上岸的。

  “这边,”岑廉很快就有发现,“是从这里爬上去的。”

  他所在的位置是这条水渠的附近最低的地方,能看到几个还算清晰的脚印从这里爬了上去。

  武丘山看了一眼脚印,确认这就是梁浩川。

  “前面就是一片苹果园,果园连着高速,”袁晨曦站在高处用望远镜确认过之后才跳下来,“他要是钻进苹果园,说不定真能躲的掉。”

  康安市周边密集地种植各种水果,其中苹果园是很常见的,现在是春天,正是植被茂密的时候,一头扎进园子里,这帮人想追都不好追。

  “直接申请搜查吧,”岑廉看了看附近苹果园的范围,“叫当地派出所过来帮忙。”

  梁浩川能逃到这里,说明他现在还存活的概率很大,袁晨曦丝毫不敢耽误时间,立刻就开始和局里还有派出所这边进行沟通。

  半个小时之后,五六辆警车拉着警笛开到了苹果园,附近村子的村主任也带着果园的主人和村里一些年轻力壮的人过来帮忙。

  搜索从太阳西沉一直持续到深夜,才在一个村民的呼喊声中找到了梁浩川的踪迹。

  他倒在一棵苹果树下,浑身是血,嘴唇苍白。

  “还活着,”岑廉第一时间赶到,伸手试了一下鼻息,又摸了摸脖颈处,确认他的心脏还在跳动。

  只是跳动已经非常微弱了。

  “120过来了!”袁晨曦跑过来的同时,急救人员也抬着担架跑了过来,几人小心地将梁浩川固定在担架上,袁晨曦跟着车一起去医院,岑廉和武丘山则没有跟过去。

  “他的求生欲很强,”武丘山目送着救护车消失之后转头看向地面上的血迹,“再晚上几个小时就很难说了。”

  “还好刚刚做预案的时候想到了梁浩川可能还活着,直接把救护车叫来待命了,”岑廉则在庆幸这件事,“他现在这个情况,能早一点开始抢救就能多一分生还的希望。”

  于野和尤佳明就站在他们身后,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成就感。

  他们一路追踪,居然真的救回一条人命!

  岑廉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很晚了。

  “先去厂房那边看一下,”他看向武丘山,“今天应该来不及做现勘了。”

  武丘山点头,岑廉和过来帮忙的副所长还有村长客气了几句,就和武丘山一起重新回到工厂附近。

  他们的车还在那边。

  “人应该是从这里抬进去的。”岑廉打着手电,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这伙人是从什么地方把范凯文和梁浩川弄进去的。

  这里应该是以前工厂传达室的小门,因为年久失修已经倒塌了,门现在被移到一边靠在墙上,上面有很多挪动过的痕迹。

  “进去看看。”武丘山并没有直接上手,而是直接走进了工厂的院子。

  院子里的杂草同样非常高,几人沿着被踩出的路径来到一间被撬开门锁的厂房,发现就在梁浩川逃出去的那个缺口附近。

  “我现在更好奇他是怎么逃出来的。”武丘山戴上手套,推开厂房的门。

  血腥味扑鼻而来,混杂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味,还有难以形容的恶臭。

  岑廉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于野和尤佳明对这种环境适应的还算良好。

  武丘山已经走进去,这些人并没有掩饰过什么,地面上的血迹还有机器上的捆绑痕迹清晰可见,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木棍铁棍之类的凶器就扔在边上。

  “打电话叫他们过来保护现场吧,”岑廉看过现在的情况之后立刻对于野说道,“让他们多带一些警戒带。”

  这里的现场确实非常大。

  于野出去打电话了,尤佳明就大着胆子跟岑廉和武丘山一起检查这里留下的痕迹。

  “绳子像是被什么利器割开的,”武丘山戴着手套翻检着点掉落在地上的绳子,“好像是旧铁片,能看到断口处有铁锈的痕迹。”

  “梁浩川的运气确实不错,”岑廉看了看附近,“他应该用了不止一块铁片,而且是在无人看守的时候逃出去的,那些人根本就没去追他,估计在发现他逃跑有了一会儿之后就直接跑路了。”

  现在是信息社会,梁浩川逃出去但凡遇到一个路人,都有可能直接报警,他们跑路的思路是完全正确的。

  “到时候这边提取的线索和我们之前抓住的那个人比对完就可以直接抓人了,”岑廉直起腰,感觉轻松了不少,“现在就看曲子涵能不能通过软件后门更准确的定位出那个诈骗团伙的具体位置。”

  他怀疑梁浩川留了后门的事那个团伙已经知道了,否则不会直接对他们痛下杀手。

  派出所的人很快开车过来,他们本来就做好了要在这里守着的准备,甚至连夜班人员都直接安排好了。

  岑廉刚刚到台山分局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让派出所的同事们警戒看守,现在已经逐渐习惯。

  他们这帮刑警确实没那个时间和精力再来彻夜看守现场了。

  武丘山开车带着三人一起回去,时间太晚,四个人整整齐齐住进了宿舍。

  岑廉看着武丘山跟着自己进了屋。

  “你这大半夜不睡觉找我干什么?”他有些奇怪。

  “回来的路上想起件事,”武丘山就站在门口,像是不打算多留,“之前吴局问我要不要给咱们中队配警犬,你是队长,这事你得拿主意。”

  “一般不都是去警犬大队借狗用吗?”岑廉也没想到吴局居然会考虑这事,“不过咱们中队是按照专案组的配置选的人,有警犬好像也是应该的。”

  “有了警犬,就要有一名专门的训导员,”武丘山看着岑廉,“咱们中队可不好进,我估计是有人跟吴局专门提起的。”

  岑廉一听到这话就开始头大起来。

  他们这地方也算是低头就能捡到二等功的中队,也难怪有人感兴趣。

  “我回头去吴局那边探探口风,”岑廉有些头疼,“当领导都要经历这种事吗?”

  武丘山摊手,“我没当过领导,你自己体会吧。”

  说完他就出门回屋睡觉去了。

  当了领导之后感受到这个世界果然很复杂的岑廉充分发挥了阿Q精神,假装自己今天什么都没听到,也直接倒头就睡。

  管他什么警犬还是关系户,先把案子破了再说。

  ……

  第二天一早,岑廉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武丘山已经带着袁晨曦和那两个辅警出门做现勘去了。

  他的痕检水平非常一般,没有必要去凑这个热闹。

  唐华哈欠连天,显然也没好好睡觉。

  “那个江波我们审完了,交代起来还是很痛快的,”唐华看向岑廉,“具体情况你让王哥跟你说。”

  王远腾正坐在桌前查黑省的旅游攻略,听到这话不动声色的关掉界面,转头说起调查情况。

  “这几个抓了梁浩川和范凯文的都是咱们当地的混混,但是动手杀了范凯文的不是他们,是从黑省过来的一个叫做”虎哥”的,男人,根据那个江波交代,他们也不知道虎哥是什么来路,就知道是黑省人。这个虎哥给了他们一些钱让他们把梁浩川和范凯文绑架到废弃工厂狠狠打了一顿,当时他们以为是这两个人得罪人了,也没怎么在意,打完人就绑在厂房里自己出去吃喝玩乐。结果第二天过去的时候发现梁浩川跑了,那个虎哥直接用砖块把范凯文砸死,威胁他们如果不按照他说的做也杀了他们。”

  “然后他们几个就按照虎哥的要求把范凯文抛尸了?”岑廉基本猜到了后续。

  “嗯,那个虎哥好像有点门路,找了个玩计算机的把监控黑了,让他们趁着监控出问题的时间把范凯文抛尸在电梯里。”王远腾点了点头,“说白了就是这几个人被他拿来吸引警方视线,他自己跑路了。”

  要真是不想范凯文和梁浩川的死被人发现,他们大可以直接把已经死了的范凯文埋在荒郊野地里,用这么明显的抛尸方式,很显然就是为了让人发现已经死了的范凯文。

  而范凯文和梁浩川有仇,完全足够把警方的视线暂时吸引到梁浩川和秦骏这两个人身上,尤其是梁浩川还失踪了,更像是在畏罪潜逃。

  警方排除他们的嫌疑需要不少时间,虎哥完全可以趁这个时间跑路,免得被警方直接抓住。

  当然,在碰到岑廉之前,这个计划还是很成功的。

  只是岑廉排除梁浩川和秦骏嫌疑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大概只用了三秒。

  虎哥这么骚操作了一通,反而留下了更多证据。

  “多此一举,”岑廉摇了摇头,“江波交代剩下几个人是谁了吗?”

  “交代了,他检举揭发的那叫一个痛快,”唐华立刻说道,“似乎生怕说晚了减刑就轮不到他。”

  王远腾呵呵笑着,“等他把自己做了什么正经交代完再说减刑的事吧,梁浩川和范凯文身上被虐打的伤痕都是冲着要命去的,想把自己彻底摘出去是不可能的。”

  岑廉也笑了,现在案子正在侦办中,所以对他的审讯主要以获取更多线索为主,等到后面准备移交检方量刑的时候,审讯可就不是现在这样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不过这活他们支援中队不负责,局里会有专门的审讯高手来处理的。

  曲子涵是来的最晚的。

  “你们都到了啊,”她几乎是飘进来的,“我昨天凌晨四点的时候查出来了那个团伙的位置,但你们都连轴转好几天了,就没给你们打电话。”

  “你怎么又熬到这么晚,”林法医差不多和她同时到,“别仗着年轻总熬夜,对身体不好。”

  曲子涵咧着嘴笑了笑,看上去死不悔改的样子。

  林法医放弃治疗,干脆回到自己位置上整理资料。

  “所以那个团伙在什么地方?”岑廉问。

  “黑省的宁西市,但这个IP他们有段时间没用过了,应该是梁浩川使用后门追踪他们位置之后就直接放弃了。”曲子涵说着把一张地图共享在群里,“这里是之前密集登陆过这个游戏的IP地址,基本集中在宁西市这个锦绣家园小区里,我怀疑是他们老巢的位置。”

  “现在多半是跑了,”岑廉心中有数,“他们那边现在有个能远程黑掉监控系统的人,说不定就是他发现了软件上有梁浩川专门留下的后门。”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曲子涵现在更惦记出差的事,“我们真能去黑省吗?”

  “嗯,我们现在没办法确定嫌疑人的具体位置,”岑廉其实不是很想出这个差,“那边的警方没办法配合我们抓捕,所以找人这个环节还得我们自己去第197章求生欲

  有了具体位置,出差的事就要提上日程了。

  不过在此之前,岑廉还有个人要去见。

  梁浩川醒了。

  这位求生欲望十分强烈的中年男人经过一晚上的抢救之后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岑廉和唐华一起过去的时候,看到一位老人正在病床前守着他。

  “警察同志,你们是来找川儿的吧。”老人说话有些口音,看上去七十岁左右,神情十分疲惫。

  “是的,请问您是?”岑廉礼貌地问了一句。

  “我是他父亲,”老人叹了口气,“还好你们找到他了。”

  岑廉看着苍老的梁父,心情十分复杂。

  梁浩川的父亲推门出去之后帮他们关好了门。

  岑廉来到病床旁,梁浩川已经醒了,但是因为失血过多和脏器受损、肋骨骨折的缘故,他看上去还是很虚弱。

  “请问你们是?”他并不认识岑廉。

  “我们是台山分局的警察,”岑廉在他床边坐下,“身体好些了吗,当时在苹果园发现你的时候你浑身是血。”

  “是你们!”梁浩川肉眼可见的激动,甚至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唐华赶紧把他轻轻按回病床。

  “你可千万别乱动,不然那一会儿大夫知道的肯定得骂我们。”唐华嘀咕着。

  梁浩川这才安静下来。

  岑廉等他情绪平复之后才开口,“范凯文已经死了,我们已经抓获了绑架你们的几个人,但案子涉及到的那个黑省的团伙,我们需要你提供更多的信息。”

  梁浩川听到范凯文死了的时候忍不住叹了口气。

  “其实如果不是被他们忽然绑走,我几天前就已经报警了。”

  岑廉想起之前他通话记录中没能拨通的报警电话,轻轻点头。

  “这件事最初就是因为那个捕鱼游戏,”梁浩川望向门外,“当初范凯文突然找上我们,说是想在我们这制作一个简单的网页捕鱼游戏,并且给出了要求。我其实知道这种游戏很容易被拿去用来当做赌博工具,但那时候我母亲病得很重,急需一笔钱来买国外的特效药,所以我收下定金答应了范凯文。”

  “游戏是我们以最快速度做好的,这种简单的网页游戏其实不需要花太大的功夫,但是我担心这个软件真的是被拿来诈骗用的,所以在设计软件的时候专门留了个后门,”梁浩川有些自嘲地笑了,“这事儿我没告诉任何人,就连秦骏都不知道,要不是那天范凯文忽然找到我,估计依旧不会有人知道。”

  岑廉忽然意识到,事情的来龙去脉似乎和他们之前猜测的并不相同。

  “范凯文欠了我们二十七万的尾款,被我起诉之后一直都还不上,我最初以为他跟其他老赖一样就是不想还,等他找到我的事后才知道,他其实也是被骗了,而且比我被骗的还要惨,”梁浩川陷入了回忆,“他最开始是在一个平台上网络赌博,结果被人家下套欠了很多钱,后来有人联系他,如果能帮他们办一件事,就能把过去的债务一笔勾销。”

  唐华十分震惊,这居然也能信?

  “你们是不是也觉得能相信这种事的人有点蠢,但是范凯文那个蠢货就真的信了。”梁浩川的表情非常精彩,“他自己东拼西凑借了三万块钱作为购买软件的定金,当时那伙人对他说,只要把软件交给他们,到时候不只是他的债务能一笔购销,公司还会把制作软件的钱和奖金一起打到他的账上。”

  “赌狗和毒狗上头之后的智商还真是堪忧。”唐华忍不住评价了一句,“这明摆着就是诈骗啊。”

  “谁说不是呢?”梁浩川望着天,“等他把软件发给过去之后,那边直接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还找人打了他一顿,以前欠的债照旧是继续利滚利,而他被我起诉之后又多背了将近三十万的债务。”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岑廉对这个范凯文是一点都不同情的。

  “那他为什么忽然去找你?”这才是岑廉更关注的问题。

  梁浩川叹了口气。

  “范凯文无意间在某个网站的弹窗里发现了当初找我制作的那个游戏,他那时候实在是身无分文,所以想找到这伙人,他当时对我的说法是,如果把这些人抓住,说不定欠我的二十多万有可能还给我,他身上的债说不定也能一笔勾销。”

  岑廉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范凯文。

  “我其实不太相信这个人,但是我也不想看这帮人拿着我做的游戏当做诈骗的载体,当时我是因为缺钱给我母亲治病才做的这个游戏,现在我母亲已经不在了,那么这个游戏最好也不要继续存在下去,所以我就告诉范凯文我给这个游戏开了后门,能够直接找到他们的位置,让他等我三天,等我确定他们位置之后就一起去报警。”

  梁浩川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愤怒起来。

  “范凯文那个蠢货,知道我给游戏软件留了后门之后专门找到了那个组织的电话,用报警抓他们的事进行威胁,想要逼他们还钱给他,还沾沾自喜的把这事告诉我了,”梁浩川的心跳都快了不少,“我当时就觉得要出事,和他打完电话之后就直接准备去报警,结果已经发现有人在跟着我,我赶紧往人多的地方跑,想着赶紧把他们甩掉然后立刻报警,没想到还是晚了,我电话还没拨出去,就被人直接打晕了。”

  岑廉看着梁浩川,充分理解了什么叫做猪队友。

  “被绑去那个工厂之后,有个叫虎哥的人一直在打我和范凯文,逼我清理掉留在软件上的后门,我表面上答应了,但是告诉他们我需要电脑,虎哥走了之后那几个本地混混就把我和范凯文都绑起来自己出去吃喝,我趁机割断绳子,从坍塌的围墙翻出去了。”梁浩川的表情十分痛苦,“当时我只有一个念头,我爸只有我这一个孩子,我妈已经不在了,我要是死了,谁还能给他养老送终呢?”

  岑廉和唐华都有些沉默。

  安静的病房中,有压抑的哭声从门外隐约传来。

  确认梁浩川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之后,这个案子终于进入了新的阶段。

  简而言之就是——出差。

  “怎么之前出差没看到你们那么激动,”岑廉注意到这次出差的路上,唐华和袁晨曦他们都有些兴奋。

  这次的案子后续比较复杂,支援中队干脆阵容齐整的全部出发,打算把这个诈骗团伙尽快一网打尽。

  甚至连于野和尤佳明都一起带上了。

  没办法,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是多带几个人放心点。

  宁西市的机场没有康安市能够直达的航班,所以这次出差的旅途显得特别漫长。

  “我以前就很想来黑省这边旅游的,没想到第一次过来居然是出差,”袁晨曦下了高铁之后左顾右盼地看了一会儿,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车站外,宁西市局的人已经在等着他们。

  “岑队你好。”宁西市局过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和岑廉以前见过的刑警队长具备着差不多的特征,除了名字不同之外,把他扔进一群刑警队长里应该很难找出来。

  “张大客气了。”岑廉来之前和他通过电话,知道这位是宁西市局三大队的大队长。

  看得出来宁西市局对这个案子还是很重视的,否则不会安排一位大队长来跟他们交涉。

  “案子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张全峰和岑廉一起往外走,“具体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其实宁西市一年到头也很少有这么严重的诈骗案,还是手里有人命的涉黑团伙,所以张全峰对这个案子十分上心。

  之前袁晨曦给宁西市局这边发协查函的时候简单沟通过案子的状况。

  岑廉手中拿着的就是曲子涵第一次定位出来的位置,和他们从梁浩川那里得知的位置。

  “两个位置没有变化,应该是他们逃跑之前把相关设备留在那里了,我们知道他们存放设备的地方。”岑廉在路上就已经想好了应该怎么办,所以抵达之后就直接按照自己思路开始工作。

  张全峰确认位置之后,和他们一起带队赶了过去。

  曲子涵抱着电脑,一直在搜寻什么,岑廉没问她,她也没有解释。

  等几辆警车开到一座老小区的时候,曲子涵终于出声了。

  “老大,我果然找到了这附近有人吐槽过邻居很吵,”她关掉电脑拿起手机,“我已经根据IP确认了这几个抱怨过的人住在哪栋楼,我们现在就过去。”

  她和梁浩川之前定位IP地址的时候其实还算精确,奈何这种老小区有些混乱的布局反而让人有些不太好找,甚至大部分楼连楼号都没有。

  辖区派出所的人过来之后根据曲子涵提供的几个人名,研究了一会儿才确定是小区里一栋非常不起眼的五层单元楼。

  这栋楼能看得出建筑时间起码是在三十年以前,带着老小区所特有的陈旧。

  “就是这栋,听你们描述大概是三层和四层的几个屋子。”片警这一带的环境非常熟悉,带着他们找到那栋从大门看进去黑洞洞一片的住宅楼之后,还和正在楼下晒太阳的老太太打了个招呼。

  “你说三楼四楼住的人啊,”老太太年纪不小,但是说话的时候口齿非常清晰,“他们搬走快一周了,我听他们说好像要搬去北边,是什么地方不知道。”

  老太太一辈子没见过那么多警察同时出现在自己家楼下,表情有些激动地想要拿起手机拍照,最终被片警制止了。

  岑廉和武丘山一起上三楼。

  这个组织之前应该是长期居住在三楼和四楼的几个房间里,因为搬走的非常匆忙,所以现场留下的痕迹可以说非常之多。

  武丘山简单检查过之后就开始干活,这里能提取作为证据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工作量也比想象中更庞大。

  岑廉当机立断,让张全峰也安排几个痕检过来帮忙。

  袁晨曦蹲在地上,捡起了一本培训资料。

  “这些诈骗的话术十年前就在用了,怎么现在还会有那么多人被骗呢?”她实在很难理解。

  “你在派出所工作一段时间就知道了,”岑廉深有所感,“有些人你就是抱着他的腿不让他继续赌博,他都能从你怀里挣扎出来,把钱扔进去博翻身。”

  之前他在基层工作的时候也没少见过这种事,裸聊的网赌的刷单的兼职诈骗的案子,都是派出所经常能够接到报警的案子。

  更别提那些为了在小贷平台撸口子,结果反遭诈骗一毛钱没到手还多背几万外债的一年都得有几个。

  每次宣传每次屡教不改。

  “看来我还是见识的少了,”袁晨曦点了点头,“在分局这边遇到的案子以严重刑事案件为主,碰到这种情况比较少。”

  王远腾和齐延一起跟附近的邻居聊天,一来二去也得到不少消息。

  “这栋楼的隔音效果很不好,邻居谁家吵架谁家小孩哭了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这地方的老住户说由此听他们说城里的房租太贵,要搬到郊区去。”王远腾将他收集到的信息整理给岑廉,“这几间房子都是用假身份证租的,通过租房信息查到的照片也和身份证对得上,都是假的。”

  岑廉看了看照片,发现确实没有文字泡出现。

  估计是哪个身份证被捡走的倒霉鬼。

  “宁西市房价最低的地方就在北郊,那边以前是好几个厂子,有很多七八十年代就盖好了的老房子,那种房子一个月五百都要不了。”齐延跟着补充。

  “看来他们有可能就是搬到北边去了,”岑廉看了看屋内凌乱的物件,没看到什么照片之类的东西,“调监控吧,小区内部的监控虽然基本都坏了,但是外面交警的摄像头和几个治安摄像头很有可能拍到东西。”

  从这里留下的生活痕迹来看,平时生活在这里的起码有八个人以上,想要把这些人全部都转移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岑廉断定他们必然会留下痕第198章郊区的老房子

  张全峰一听岑廉说要看监控,整个人都散发出难以言喻的兴奋。

  就像是终于能看到某种现场表演一般,让岑廉觉得有些不太自在。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这个监控侠的名声已经不只是在云岭省内出名,但也没想到能出名到这么远的地方。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能立刻找到人,他也懒得思考这些问题,等曲子涵导入监控之后就开始就地看监控。

  这个小区附近的监控意料之外的有些多。

  “先看哪个门的?”曲子涵熟练地问。

  虽然她是一名技术高超的网安警察,但是在这种时候,她跟那些守在桌子边上放PPT的也没什么区别。

  顶多是她的电脑配置更高一点。

  唐华很快过来代替了她的位置。

  “岑哥这一看就不知道要多久了,你要不然先盯着点其他东西,”唐华在现场也帮不上什么忙,干脆过来替换了曲子涵,“这里应该还有些电子设备没来得及带走。”

  曲子涵从善如流,把笔记本塞进唐华手中之后立刻跑了。

  岑廉在监控中搜寻了一会儿,发现这里的监控质量实在不怎么高,很多都是断断续续的。

  而且有些监控应该是被人为的删改过,中间出现了很明显的跳帧。

  “这里的监控被人动过了,”岑廉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在针对自己,“不过交警摄像头他们确实没那个本事,还是露出了马脚。”

  其实岑廉也不确定到底是他们真的不够谨慎,还是自己的外挂实在太强。

  因为他这次的确是从一辆几乎擦着监控的边沿开过去的车上看到的文字泡。

  这个文字泡闪现过去的速度有些快,岑廉差点就没注意到。

  “这辆车一直都在试图躲避各种监控,”岑廉直接将这辆车圈了起来,“白色的SUV,车型是现在的热门款式,车牌我看着像是假的。”

  张全峰看了一眼,很不理解岑廉是怎么在车山车海中发现这辆车的,于是直接联系交警部门查车牌。

  意料之内,牌照是假的。

  “车的确是往北边开的,”张全峰看着这辆车的行动路线,“我让特情帮忙找找。”

  张全峰的特情里面有个经常盗窃销赃二手车三进宫的贼。

  这家伙第三次出来之后赶上了家里大拆迁,直接成了房东,再也没偷过车,反而是经常帮警方打探一些套牌车和二手车的情况。

  尤其是涉案车辆,很多都是他帮忙找回来的。

  所以当张全峰把监控上的车牌给他发出去之后,那个特情很快就确定了假车牌是在什么地方做的。

  “应该是老王家里的厂子,”特情在电话里告诉张全峰,“我上次去他家喝酒的时候好像看到过这辆车,但是这种车都长得差不多,我不能肯定就是。”

  有了特情这句话,这辆车的来历就好调查很多了,张全峰直接带人去了修车厂,准备问问这辆车到底是不是从他们这里出来的。

  岑廉估摸着八九不离十。

  追踪一辆车的去向其实并不难。

  一边是有关这辆车的租售信息,一边是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想要完全躲开这些追踪并不容易。

  岑廉除了最开始确定了车辆的外形和牌照之后没有再负责后续的追踪。

  都已经明确到这个程度了,要是宁西市局这边还不能继续追踪下去,他们干脆别混了。

  “岑队,我们查到他们所在的位置应该是在城北的一座废弃办公楼。”张大手下的人在外人面前也存着几分不能输太多的心思,所以在盯监控这方面比平时还要努力,不过也的确卓有成效。

  废弃办公楼,这种地方岑廉其实也见过,同为早些年的工业城市,康安市和周边几个市都有不少这样老厂子留下的历史产物,和宁西市这边一样,这些办公楼如果是在地段比较好的地方,后续都会拆迁盖楼,如果是在比较偏远的郊区,那么很多就一直留在那里,有时候开车路过还能看到破败的大门和几乎没剩下玻璃的窗框。

  这种地方和废弃工厂的不同之处就是,里面的办公楼设施比较完善,有些甚至还有办法接线通电。

  早些年小升初还没统考的时候,有些专门的教培机构还会在这种办公楼里跟教育部门的人打游击。

  “这地方原本说要拆迁的,”张全峰就是宁西市本地人,所以对这里的环境十分了解,“这一片原来是一家中型的钢铁厂,改革之后经营不善倒闭了,之前说要在这里盖楼,拆迁费好不容易谈拢了,搞房地产开发的那家公司破产,这事就不了了之。”

  “他们的办公楼还有人住吗?”岑廉问。

  “早就没了,”张全峰很肯定的回答,“这个厂子破产之后最开始还有人管,后来时间久了留守的班子都退休了,拆迁的事黄了之后就彻底没人管了。”

  这样一来,岑廉也就不意外这个团伙会搬去那里了。

  的确是个不太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比起他们之前选择的那个老旧单元楼还要更偏僻更无人知晓一些。

  “直接过去吧,”岑廉打定主意,“尽快把这个案子结了。”

  他倒不是担心别的,主要是这个案子如果继续拖下去,他们就要买不到返程的火车票了。

  五一小长假,康安市的票可是不太好买。

  张全峰以为岑廉是破案心切,没想到他在心中盘算这些,不过也没多问,只是带人和岑廉他们一起出警。

  这次没必要全部都跟去,林法医带着几个人暂时留在了宁西市局。

  唐华和岑廉一辆车,跟着张全峰一起去办公楼。

  “你这次怎么那么着急?”唐华小声问岑廉,“平时出差都没见你这么迫切过。”

  “看日历,”岑廉拿出手机,“再耽误两天,你看咱们买不买的到回程的票。”

  唐华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再过三天就放假了。

  “好家伙,我这日子已经过糊涂了,马上要放假了啊!”唐华一拍大腿,“完蛋了,咱们现在订票是不是已经有点晚了。”

  “差不多,”岑廉顺势看了看车票,“也不知道局里那边能不能想办法给咱们搞到票。”

  张全峰听了这话立刻笑了出来。

  “这就别指望了,实在回不去就当在我们宁西旅游了,节假日买贵价机票回去肯定不给报销。”他说完之后才找到点岑廉他们还比较稚嫩的感觉。

  岑廉听了这话,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着急。

  “青年节那天之前如果回不去,你的一等功就不能开大会的时候领了,”袁晨曦坐在后面,“少了个扬名立万的机会啊。”

  “这还真是……凡尔赛。”张全峰刚刚才找到的一丝优越感这下彻底荡然无存了。

  别人年纪轻轻就有一等功在手,自己……啥也不是。

  ……

  警车很快开到了工厂办公楼附近。

  这是一栋四层的小楼,外观上完全符合五六十年代援建工厂的风格,除了外观上有些破败之外,内部看上去还算结实。

  大门附近能很明显的看出最近有活动的痕迹,甚至还被简单的整理过。

  警车来得突然,里面的人很显然还来不及逃走,岑廉甚至隔着破旧的窗户看到了几个文字泡。

  看来这里的人的确没收到消息跑路。

  张全峰指挥着自己手下几个中队的民警将所有的出入口包围起来,之后带着人全副武装地冲了进去。

  “我们就在外面看着?”有点手痒的唐华发现岑廉没有一点要动的意思。

  “看着就行,”岑廉按住了他,“好歹是在人家的地盘办案子,不能什么事都让咱们自己做了。”

  唐华的情商忽然上线,于是重新在一旁站好,安心守着出入口以防有人逃脱。

  袁晨曦拿起手机,看到曲子涵给她发来消息。

  “你们抓到人了吗?”她看到曲子涵问。

  “还没有,正在收网。”袁晨曦不太确定她这时候问这个是有什么事。

  “抓住之后盯着点里面的电脑,我感觉那个帮他们黑过系统的黑客很可能就是帮他们操作洗钱的人,不要让他找到机会删除数据。”曲子涵在手机那头叮嘱。

  她不是很确定岑廉和唐华有没有参与抓捕,所以选择把信息发给了这时候更有可能在待命的袁晨曦。

  袁晨曦回复一句收到,转头就和岑廉说了这事。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岑廉立刻给张全峰打了个电话,告知过情况之后就跟唐华和袁晨曦一起进去了。

  一进大门,他们就看到办公楼一层的走廊上抱头蹲着几个人,陆陆续续还有人从楼上被押下来。

  岑廉扫了一眼他们头上的犯罪记录,发现都不是他要找的人。

  “分开找吧,”他抬头看了看足足有四层的办公楼,“别让这家伙找到机会删除洗钱记录。”

  岑廉上到二楼之后原本打算立刻就开始寻找计算机的下落,没想到目光却被一个抱头蹲在地上的人吸引了。

  这家伙头顶上的文字泡有些奇怪。

  【姓名:陶家伟】

  【性别:男】

  【年龄:36岁】

  【犯罪记录:397天前于宁西市包庇杀人】

  【入狱记录:无】

  包庇?

  这家伙现在能在这里搞诈骗,说明他包庇的那个人至今都没有被发现,但只看犯罪记录,岑廉也没办法知道他到底包庇了谁。

  不过他已经被抓住了,后续有的是时间让他把事情说出来,岑廉只是多看了一眼,不打算现在就去处理他。

  在诈骗团伙这种地方看到几个有其他犯罪记录的人实在不算奇怪,这帮人里就算有逃犯也不奇怪。

  岑廉正这么想着,就看到唐华按着一个B级逃犯下楼了。

  奇怪的刻板印象增加了。

  过了一会儿,岑廉接到袁晨曦的电话,说是那个黑客找到了。

  他一路跑到四楼,最后在拐角处的杂物间看到了一个被袁晨曦按在地上的男人。

  “我过来的时候他正在操作电脑,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袁晨曦示意岑廉去看电脑,“也不知道他删没删掉。”

  岑廉立刻过去看电脑屏幕,发现的确正在执行什么操作。

  两个宁西市的警察过来的把这个名叫白勇的黑客按在一边。

  宁西市的网安赶到之后立刻开始检查电脑,操作了一通之后松了口气。

  “还没彻底删除,数据都能恢复。”这个网安小心翼翼地捧着白勇的笔记本出去了。

  桌上还安装着台式机,另一个网安就在这里盯着,不给白勇任何能触碰到电脑的机会。

  “这可都是业绩。”袁晨曦出门的时候小声说道,“估计能追回来一部分。”

  “反正不是我们的任务,”岑廉并不想给自己身上继续揽活,“不过这些人带回去可得好好审审,我看好几个人都像是身上还有案子。”

  唐华听到这话来了精神。

  “我刚刚按住的一个要跳窗逃跑的就是逃犯,”他指了指蹲在地上被两个警察盯着的谢顶男人,“B级逃犯。”

  “以后送功童子这个称号就是你的了,”岑廉十分愉快的将自己的头衔转移到唐华头上,“省的韩大每次看到我都要盯着我一会儿。”

  岑廉口中的韩大就是台山分局经侦大队的大队长韩勋,上次岑廉给老家的派出所送了业绩之后,他每次看到岑廉都要盯一会儿。

  虽然台山分局每年也能追回很多赃款,但是白给的KPI谁会嫌多。

  “我可不想要这个称号,”唐华立刻摇头,“不过你们刚刚说有人不对劲又是怎么回事?”

  袁晨曦示意他去问岑廉。

  “我就是路过一个人的时候感觉他有些不对劲,”岑廉其实也不知道那个陶家伟包庇的杀人犯到底做了什么案子,所以只能把一切都推到感觉上,“他的情绪和其他人都不一样,非常恐惧。”

  这种诈骗的案子,只要不是核心涉案人员多半判不了几年,但是陶家伟刚刚看他的眼神的确像是觉得自己彻底完第199章未知的命案

  “这么说确实是有点问题,”唐华理解岑廉为什么那么怀疑了,“一会儿跟张大说说?”

  岑廉点了点头,这个案子现在没头没尾的,但他也不可能放着一个命案不去管,所以只能先调查一下这个陶家伟到底是什么来路了。

  袁晨曦调出他的户籍信息,岑廉看了看他相关亲属户籍信息的照片,没什么发现。

  他家里人似乎和这个案子没什么关系。

  一个完全未知的杀人案,对岑廉来说是最麻烦的。

  不知道凶手是谁,也不知道死者是谁,甚至只是通过一个包庇者得知这个案子的存在。

  岑廉十分确定,要是他拿不出来什么证据,陶家伟一定不会承认自己包庇过杀人犯。

  疑罪从无,这是最基本的规则。

  “回去再说吧。”岑廉对这个案子算不上急切,陶家伟头上的犯罪记录显示这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事,凶手要跑早就跑了。

  张全峰找到岑廉的时候,就看到岑廉一脸凝重陷入沉思的样子。

  他立刻紧张起来,不会是又出什么事了吧!

  “岑队,你们这是在?”张全峰立刻上前试探着问。

  岑廉也没隐瞒,直接把自己对陶家伟的猜测全数告知。

  张全峰听完之后也开始怀疑起来。

  他站在陶家伟身边,看到这人正在不住地颤抖,应该是精神极度紧张导致的。

  看来身上确实有事。

  “带回去审一下就知道了,”张全峰虽然没有岑廉的外挂,但是以他多年的刑警直觉,这人身上的案子不会太小,“收拾个诈骗团伙,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收获。”

  身上有案子的人,但凡心理素质差一些,看到警察的时候都是很难冷静下来的。

  张全峰把人带走之后看了一眼岑廉,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他了。

  能从人堆里精准揪出这个陶家伟,这眼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岑廉当然也不知道张全峰在想什么,否则他一定会在心里嘀咕一句这都是外挂的功劳。

  “总觉得案子好像是没有尽头的,”唐华回到车上之后忽然说了一句十分有哲理的话,“尤其是在即将放假的时候,总会有新的案子出现。”

  “说起案子,网站那边有动静吗?”岑廉可没忘了他们手里还有一个棘手的案子没能处理完毕。

  袁晨曦摇头,“还没到他们搞杀人直播的时间,网站暂时没什么新动静。”

  说起这个案子岑廉就感到头疼,这伙人躲在一层层互联网的背后,很难寻觅到踪迹。

  曲子涵上次和他说想要试着定位一些用户的IP,目前虽然有些成果,但是找到的几乎都是没在这个网站发布过任务的游客IP。

  只有一个发布过任务的IP被她捕捉到,但是一层层追踪下去,发现对方居然是货真价实的境外IP,在没有证据定罪的情况下没办法引渡回国。

  不过事情总是要一点点解决,岑廉虽然心里惦记着网站的案子,但也没耽误处理其他案子的进度。

  警察也不能总在一个案子上吊死,这属于浪费警力。

  宁西市局,林湘绮和王远腾拉着几个人公然在上班时间组队打游戏。

  “林姐,你已经闲到这个程度了吗?”唐华回来之后大为震惊,然后选择了加入。

  他们确实是不忙,这个案子宁西市局很上心,用不上他们当苦力。

  “你们审讯去吗?”王远腾在一局游戏结束后随口问着。

  人都抓回来了,总归是要审讯的。

  “还真有个人要审,但不是这个案子的嫌疑人。”岑廉缓缓坐下,把他看到一个可疑人员的事告诉其他人。

  “就算是真有案子,也是宁西市局这边负责立案处理吧,”林湘绮放下手机抬起头,“我们这么参与会不会显得有点多管闲事?”

  这就是岑廉现在还在这里和他们聊天的原因。

  “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望向远处的审讯室,“先看看张大那边是什么想法吧。”

  在人家的地盘,就得听人家的意见。

  于是岑廉也拿出手机,当场同流合污。

  能在上班时间摸鱼摆烂,本身就是的一件非常愉快的事,岑廉以前在新河派出所的时候经常这么干,但是到了台山分局案子几乎没有停过,也就只能暂时舍弃带薪摸鱼的爱好。

  等半个多小时后,张全峰从审讯室出来找岑廉时,看到的就是整个支援中队正在不顾其他同事死活的在线摸鱼。

  一旁宁西市局路过的围观群众们已经羡慕疯了。

  “岑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感觉到你们还是年轻人。”张全峰十分感慨,“还是年轻好啊,我现在打游戏人家都嫌弃我菜。”

  岑廉知道张全峰过来肯定是找他说正事,于是收起手机笑了笑,“也就是抽空放松一下,张大有什么事吗?”

  “就是你今天抓住的那个,”张全峰干脆在他身边坐下,表情略微放松,“我刚刚专门进去审了一会儿,问题有点大。”

  “他不愿意交代?”武丘山也被这个完全未知的新案子吸引了过来。

  “嗯,非常抗拒,”张大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以我的经验,不是小案子。”

  张全峰这样经年老的刑警,看其他人未必准,但是看犯罪嫌疑人绝对是一看一个准。

  自从岑廉把这个陶家伟找出来摆在他面前,他就笃定这家伙身上的案子不小,但是这次审讯也确实没审出什么东西来。

  陶家伟倒也没专门干什么,他只是一言不发的坐在审讯室里,问诈骗相关的案子有什么说什么,问其他事情一概都不回答。

  这样死硬,说明他几乎确定身上的案子不会被查出来。

  张全峰来回审了半个多小时,估摸着再这么审下去估计不会有结果,干脆出来找岑廉聊一聊。

  他接到协查之后也打听过这个康安市的刑事技术支援中队,知道他们破案率一骑绝尘,所以现在真碰上不知道怎么继续查下去的案子,干脆也来试试看。

  万一他们有什么新想法呢?

  其实岑廉一点想法也没有。

  他看到的除了多出一条案发时间之外也没有什么有效的新线索。

  考虑到存在包庇的情况,他甚至不能确定这个案子到底有没有报案。

  “能紧张到这个程度,很大可能是命案吧,”曲子涵也过来凑热闹,“我刚刚查了一下宁西市这三年内未侦破的命案,但是都跟陶家伟这个人没什么关系。”

  张全峰并不意外曲子涵会得到这个结果,因为他刚刚也查过了。

  “我现在叫人去查他的社会关系了,”张全峰看了看时间,“希望能有点新线索吧。”

  ……

  出差的第一天,支援中队全体按时下班了。

  “诈骗案的审讯和固定证据还要几天,咱们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了,”武丘山在吃饭的时候和岑廉随意说着,“不过我也不是很想回去,这种假期回家就是一大堆人过来找我爸喝酒,说不定还要相互攀比一下孩子,想想都心累。”

  “你这还没回去就开始心累了。”岑廉笑着说道。

  他这次是单独和武丘山一起出来吃饭的,唐华和王远腾带着两个新来的辅警出去吃饭增进感情去了,袁晨曦和曲子涵两个人说是想吃当地的特色烧烤,就把林法医一起拉去,试图让她展示当场还原一条烤鱼的技术,齐延的驴友群里今天有人找他,一下班就直接消失不见。

  总的来说,大家各有各的忙碌之处。

  武丘山给自己倒了杯饮料。

  出门在外办案,连点啤的都不敢喝,生怕耽误什么事情。

  “心累也说不上,就是觉得最近办案子本来就很累,回去还要面对这种场面,多少有点烦。”武丘山顺便给岑廉也倒满饮料,“以可乐代酒碰一个?”

  岑廉举起翻滚着微小气泡的玻璃杯和武丘山碰了一下。

  “你说他们怎么一年到头总有那么多话要说,”武丘山一仰脖喝了大半杯冰可乐下去,“我现在下班回家连话都不想说,最好能直接倒头就睡,连短视频都不爱看了。”

  “谁说不是呢,”岑廉想起自己房间的天文望远镜,“我那架望远镜,没买之前一直惦记,买了之后其实也没多少时间能拿来看星星,但凡有点休息时间都被我睡过去了。”

  就像现在,他就打算回去之后好好睡一觉。

  虽然最近几个案子的强度不算特别大,但是也连轴转了一段时间。

  这次在宁西市等待审讯和交接,反而给了他一点时间稍作休息。

  只是这个休息的日子,注定不会那么平平无奇。

  岑廉在躺上床睡觉之前没有想过,这个夜晚居然会如此精彩。

  凌晨十二点,他忽然从床上惊醒。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获得一等功,系统开始升级。】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算是彻底让岑廉睡不着了。

  系统升级可不是小事,尤其是自己这个系统虽然平时存在感非常弱,跟地球online的辅助插件似的,但是在关键时刻还是很有用的。

  岑廉瞪着一双眼睛等待系统升级的结第200章更新后的系统

  系统升级的进度比想象中要慢一些。

  岑廉等着等着就有些撑不住了,昏昏沉沉地有点想继续睡觉。

  不过他也没真的睡过去,迷迷糊糊间,他听到系统的提示再次传来。

  【系统升级完毕,新功能开启。】

  【系统提示:通感回溯功能启动,已为宿主自动匹配最近一次观测到的未侦破犯罪记录,限时30s,即将开始通感连接。】

  岑廉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就忽然感觉眼前一黑。

  视觉消失了,但不是完全消失,他能感觉到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眼睛,隐约有微弱的光线,但完全无法挣脱。

  下一刻,一把刀捅进了自己身体。

  腹部一阵剧痛,耳边传来奇怪的念诵声,像是在祈求什么。

  他抓紧时间确认了一下,这是个女性。

  在他试图获得更多信息的时候,通感消失了。

  岑廉大口大口吸着气,过了几分钟才从刚才过于刺激的濒死体验中缓过神来。

  他有些明白系统升级之后的功能了,应该是可以选择某条自己看到过的犯罪记录,并且与受害者死前的三十秒进行通感。

  如果不涉及命案,估计就是案发时的三十秒。

  可惜的就是他这次通感的死者眼睛被蒙住了,没办法确定凶手是谁。

  也不知道在能看见的情况下,他能不能看到凶手的犯罪记录。

  如果只是通感,大概率不行。

  【系统提示,通感技能冷却时间为24小时】

  岑廉看到系统对他进行了提示。

  看来这东西不能无限使用。

  回想起刚刚那种濒死带来的恐惧感,岑廉大概知道为什么系统一定要设置冷却时间,如果频繁经历,人是一定会疯的。

  体验过新外挂之后,岑廉重新在床上躺平,整理着刚刚在那名女性死前的三十秒感知到的东西。

  首先这是个比较空旷的户外环境,他能听到隐约的风声。

  其次,这似乎是个类似于请神或者跳大神之类的场合,有人呼喊,有人念着听不懂的东西。

  最后,杀死这名女性的是个手掌粗大的男性,力量很大,像是长期从事体力工作。

  他仔细回想刚才的每一个细节,又加上一条,这名死者应该是被比较特殊的刀具刺穿内脏致死的。

  不是一般的水果刀之类的刀具。

  岑廉再回忆的时候,就没什么新的线索了。

  这次系统突然升级,他猝不及防直接和死者通感,进去之后没来得及发挥主观能动性更多的收集信息,获得的线索的确有些少。

  但是这些线索基本上已经能够指向他白天看过的一个陈年旧案了。

  案发时间在去年的三月初,死者是一名女性,被发现时腹部中刀失血过多而死,但案发现场没留下任何痕迹,经过判断也确定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所以案子的调查陷入了停滞。

  在排查过死者的社会关系后,案件无法继续推进,只能暂时搁置下来。

  后来也再没有过类似的案子发第201章关联?

  当时宁西市这边按照常规的命案流程对这个案子进行了长达一个月的侦查,但是被抛尸的地点没有监控,附近也都是荒郊野岭,死者身上的并没有提取到任何有用的指纹和其他DNA之类的信息,在死前也没有被侵犯过。

  宁西市局这边曾经尝试过追查凶器的来历,但是没有什么结果。

  岑廉回忆了一下那把刀,感觉刀刃的长度应该在15-25cm之间,几乎能确定是管制刀具。

  但管制刀具的范畴可就太大了,这种长度的刀或者匕首,在很多地方其实都能弄到。

  目前他能确定的只有两件事,这个案子的凶手被陶家伟包庇,那么他或许跟这个“请神”的活动有一定关系。

  接下来就是怎么把陶家伟和这个案子连接起来。

  岑廉想着想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带着他再次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早,岑廉被袁晨曦敲门叫醒了。

  “队长,你的一等功奖章下来了!”袁晨曦说话的时候非常兴奋,“还有咱们队的集体一等功和其他人的个人二等功,陈局直接发在朋友圈里了!”

  岑廉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陈局发朋友圈的时间,刚好是晚上十二点左右。

  他突然就明白自己这个系统为什么大半夜开始升级了。

  “陈局居然那么晚还在发朋友圈,”岑廉也不知道陈信荣到底为什么大半夜发这个,“不过能看出来他挺高兴的。”

  能当上台山分局的副局长,对陈信荣来说本来就有点捡漏的意思,现在手下出了这么个能人,想必陈局在退休前应该还能再往上进步进步。

  不过他们当初追查商文乾贩毒团伙那个案子是受到陈局大力支持的,几乎是力排众议让他们继续追查下去。而陈局和其他参战单位的沟通更是让岑廉佩服不已,几乎在陈局沟通过后他们没有遇到任何一点阻碍,都是一路开绿灯想查什么就能查什么。

  这大概也算是一种相互成全。

  岑廉感慨完之后就问起了比较实际的问题。

  “这次奖金给了多少?”他向袁晨曦打听着。

  “你的个人一等功是两万,我们几个的二等功是一万,队里还有个集体一等功,奖金是三万。”袁晨曦呵呵笑着,不是特别在意这点钱的样子。

  岑廉知道她早年是学艺术的,家里条件挺好。

  “回去问问他们是想奖金平分还是拿这三万块钱去搞点团建,”岑廉身为队长十分具有责任感,“但我觉得还是发奖金算了。”

  袁晨曦好奇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岑廉面带沧桑地看着她,“我们出去团建,很容易变成加班。”

  袁晨曦忍不住笑出了声。

  ……

  吃过早饭之后,岑廉主动找到张全峰,说明了自己对陶家伟可能牵扯的案子的猜测。

  这是他吃饭时候的发现。

  “这个陶家伟和你们之前一个未破的命案有些关系,”岑廉将他查到的东西拿给张全峰看,“陶家伟的二叔经营了一家民宿,这个案子的调查记录显示,死者杨红敏在死前两周也去过这家民宿。”

  “民宿?”张全峰有些意外,“隔了两周,倒是没办法确定有关联,不过这也简单,审讯室诈一诈就知道了。”

  他是老刑警了,本能告诉他陶家伟和杨红敏的案子很可能有关第202章恐惧

  岑廉其实一点都不想去宁西市局的审讯室,但这个案子算是被他发掘出来的,所以需要参与的时候还是得参与进去。

  张全峰显然也不了解岑廉的审讯水平,所以开始审讯之后基本都是他在作为主导进行审讯。

  审讯正式开始后,岑廉几乎一眼就看出陶家伟的心虚写在脸上。

  虽然到现在也不知道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根据短短三十秒的通感,他基本能确定这个杨红敏死亡的时候应该处在某个半密闭空间。

  比如谁家露天的院落之类的地方,否则他不会听到风被某些建筑阻拦发出的声响。

  也就是这些声响让他确认第一案发现场是在偏向于户外的环境。

  陶家伟的心理防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崩溃。

  之前杨红敏的案子并没有直接查到他二叔头上去,因为杨红敏是在遇害前两周左右去过民宿,并且只停留了一晚。

  两人之间并没有产生任何矛盾,杨红敏从民宿离开后依旧保持正常的生活状态。

  这种情况下,民宿虽然需要走访调查,但更多是询问民宿老板是否注意到杨红敏在民宿居住期间是否和人发生过什么矛盾和争吵。

  从始至终,怀疑的目光都没有直接落在民宿身上。

  “我不知道什么杨红敏,我叔的民宿跟我可没关系。”陶家伟在说起民宿的时候情绪一反常态的异常紧绷,这些主要体现在他的肢体动作上。

  岑廉观察到他整个人都微微前倾,身体肌肉处在收紧的状态,显然提到这件事让他感到非常紧张。

  张全峰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两人从审讯室离开后,张全峰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凝重。

  “他肯定和杨红敏这名死者有关系。”张全峰的语气非常笃定。

  做了这么多年刑警,能在他面前露出这种表情的,无一例外都有问题。

  “他这个二叔的民宿有些可疑,”岑廉略加思考,“如果第一案发地点就在民宿,应该还能提取出一些痕迹。”

  民宿的环境基本符合岑廉自己对案发现场的体感。

  虽然只有短短30秒的通感时间,但他对案发现场是存在一定感知的。

  就好像人都会根据经验来对未知事物进行判断一样,岑廉对这个未知案发现场的判断是类似于某个规模规模不大的院子或者废弃厂房外面,民宿自带的院落显然符合他的认知范畴。

  不过要确认这件事,就需要痕检们的努力了。

  被岑廉拽来加班的武丘山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在张全峰申请下来搜查令之后就和袁晨曦一起去现场。

  宁西市局的痕检理所当然的也去了。

  岑廉在他去这家民宿的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毛骨悚然。

  这种感觉并不强烈,但是清晰的告诉他,他的本能在恐惧这里。

  岑廉自己当然是没来过的,那就只能是和杨红敏通感所造成的影响。

  也就是说,害怕这里的是濒死的杨红敏。

  看来自己的感觉确实没错。

  岑廉来回走了走,看到武丘山忽然在后院的某处停了下来。

  “做血迹检测。”他目光凝重地盯着地面,“就在这里第203章二叔

  以现代人的手段,想要凭空旁让一个人消失很难。

  岑廉几乎可以笃定这里有他们杀人之后留下的痕迹,因为以他当时的感觉,死前被捅的那一下应该流了不少血。

  血液是不容易消失的,只要通过一定的检测,就能给出确切的痕迹。

  这个案子发生的时间虽然有些久了,但看武丘山的表情,应该是他们在掩饰的时候不够小心,让他找到了蛛丝马迹。

  被一名痕检找到属于人类的血迹,基本就可以进去好好聊一聊了。

  岑廉在武丘山提取现场痕迹的地方看了一眼,这里只是院子中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角落,一般人未必立刻就会注意到这里。

  但直到现在,岑廉站在杨红敏被杀的这个角落,还是没想明白她到底为什么会被人下杀手。

  虽然他在通感的时候听到了类似祈祷和奇怪的念诵,但内容他是一句也没听懂,到底是什么祈祷祝福还是某种祭祀台词,他是完全无法分辨的。

  “你一直站在这儿干什么?”武丘山看他动也不动,表情十分纠结,干脆站起身问。

  他已经在地面附近的装饰性庭灯的内壁提取到了血液和毛发的样本,所以本身不算着急。

  “我在想这个案子的死者到底是为什么被杀的,”岑廉对武丘山当然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上次看案卷记录的时候就觉得这个案子在杀机上实在没什么进展,这个杨红敏就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就因为来过一次民宿,直接就被杀了。”

  “应该是她看到了什么?”这是武丘山的第一反应,也是大部分刑警此时的第一反应,但岑廉还是很信任前面查过这个案子的同事们的。

  他们在之前的调查中显然是排查过杨红敏的所有人际关系,结果都不相关。

  如果她看到的东西真的那么致命,就不会在死前半个月还能活着走出去。

  总不能突然在她离开之后那么久再处心积虑是用这种方式杀人。

  谁知道杨红敏到底会不会去而复返。

  “我再四处看看吧。”岑廉站在一旁陷入沉思。

  虽然说在证据链完整的情况下是不需要一定有十分明确的杀人动机也能直接拿去判刑,但岑廉在陶家伟二叔头上看到的只有包庇罪,跟陶家伟比起来除了他头上的包庇罪次数更多之外,其他也看不出什么。

  这两叔侄就在这个不大的农家小院包庇了四次杀人案。

  岑廉从陶家伟头上看到的是最后一个,也就是和他二叔陶利军一起包庇的那个案子。

  杨红敏作为死者,不太可能是直接和什么人起了冲突,岑廉认为更大的可能应该是陶利军掌握了某种信息,从而让杨红敏成了“猎物”。

  大概是因为通感的时候感受到了某种奇怪的神秘色彩,岑廉这次在思考的时候会更向着封建迷信的方向来想。

  民宿能够获得人的身份信息,理论上是不是可以测算八字之类的东西?

  岑廉忽然就觉得自己的猜测简直天衣无第204章玄学?

  岑廉发现,如果思考一件事情开始往玄学的方向靠拢,那么哪怕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脑子里现在也全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玄学内容。

  并且正在朝着不可预估的方向策马奔腾而去。

  “我建议你别想的太复杂,”武丘山简单观察了一下岑廉的表情,“你想的复杂玄学,需要能看得懂好几本根本不说人话的文言文著作。”

  岑廉的思维立刻被武丘山拉了回来。

  光顾着往复杂的方向思考,忘了他之前试图看《河洛理数》入门,结果越往后越看不懂。

  以他的阅读水平读这种用文言文解释某种技能的书籍已经很吃力了,文化程度止步于高中的陶利军自己肯定没那个本事搞这种封建迷信。

  看来他包庇的那个凶手,要么有点师承,要么有点学历,要么就如同武丘山说得那样,就是个误入歧途的销冠。

  岑廉目前更倾向于最后一个可能性,因为他也算当了快六年的警察,平时在辖区碰到过各种各样的神棍和江湖骗子。

  他们没一个能算出当天会被他带回新河派出所聊聊人生的。

  “你就别想神棍的事了,”武丘山看岑廉的思维回归正轨,于是说道,“我们这边继续提取痕迹,你有什么打算?”

  “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岑廉摊手,“监控侠不能失去他的监控,我打算调这家民宿的监控看看有没有符合我们怀疑的可疑人员。”

  现在的调查阶段本来就有点大海捞针的意思,武丘山捞针的方式是满地找头发皮屑之类的物证确认这里谁来过。

  而作为支援中队唯一的网安,曲子涵也有自己的追踪方式。

  她叼了一根棒棒糖在嘴里,打开电脑。

  齐延路过看到了,略带好奇地问,“吃棒棒糖属于黑客们通用的爱好吗?”

  曲子涵茫然抬头。

  “我只是忙到没时间吃饭,害怕低血糖……”她解释着。

  齐延沉默了。

  曲子涵只好继续低下头去做自己的事。

  这个案子能用到她的地方说多不多,说少也确实不少。

  就像现在,她正在根据陶家伟和陶利军的通话记录挨个排查他们的通话对象。

  “这个人近期同时出现在这叔侄两个人的通话记录里,”曲子涵摸了摸下巴,第一时间把通话记录发给岑廉,“我识别一下他的身份。”

  齐延听完曲子涵汇报,看到她电脑上正在标注什么东西。

  “我这是在标记杨红敏死前可能的行动路线,”曲子涵抬头看到齐延似乎有些好奇,于是解释道,“她有几次给人打电话的时候是在正常上班时间,但ip并不在她单位。”

  杨红敏并不是什么户外工作者,起码不会无缘无故的跑去那么远的地方。

  所以她的行动路线也是有问题的。

  “这里有个地方不对劲,”齐延终于有所发现,他找到曲子涵标记过的某个位置,“这地方按照风水学的说法,非常阴。”

  曲子涵完全没对上齐延的脑回路。

  阴,然后呢?

  目前来看,死者应该是死在民宿院子里第205章封建迷信不可取

  “我来给你解释吧,”最终是王远腾来解救了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的齐延,“他是想说,杨红敏可能在死前因为某些封建迷信的事情去过这种地方。”

  曲子涵这才明白齐延是什么意思。

  “但你们怎么看出这地方很阴的,”曲子涵属于对好奇的事情一定要搞清楚其中逻辑的性格,所以继续追问了下去,“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说法?”

  王远腾的嘴角略微抽搐了一下。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说法,”他指了指曲子涵电脑上显示出的等高线地图,“山南水北为阳,山北水南为阴,只有这个地方既在山北又在水南,所以都是阴面。”

  曲子涵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就这么草率的吗?”她实在忍不住问道。

  “其实正经研究这个的有很多说法,但我没学过。”王远腾摊手,“反正就这么几个地方,直接铺开人手去看看不就完事了,反正不用咱们分局的经费。”

  岑廉从现场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王远腾在说这些。

  宁西市局给他们专门腾出来一间带着小会议室的办公室临时使用,所以没出现场的几个人此时都在这里。

  林法医没有尸体可看,于是一直在办公室喝茶,看到岑廉回来就主动问起他们今天调查的情况如何。

  “有些突破,我们已经推进到岑廉看监控的阶段了,”武丘山代替岑廉回答了这个问题,“相当于技能前摇已经结束,接下来可以准备放大招了。”

  岑廉对这种描述感到十分不适应。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武丘山说得还挺生动形象。

  其实就连他自己都有这种感觉,当一个案子进展到自己能够通过查看大量监控直接锁定凶手的阶段时,距离他完成今年送下去的KPI进度也就更进一步。

  “老大,正好你们来听听王哥和齐哥的说法。”曲子涵还是很好奇所谓山北水南为阴这种“玄学”到底有没有什么用处。

  岑廉刚刚上楼的时候就听到他们正在讨论这些,等到齐延和王远腾说完他们的想法之后,他十分自然的联系了张全峰。

  就算有没有这种极阴的说法,杨红敏死前拨通电话时所处的奇怪位置,也足以引起警方的警惕。

  很有可能她的死就和这些地方有关。

  “适当的时候,摇人并且使用人海战术是应该的,”岑廉挂断电话之后评价着自己的行为,“为了可能不止一个死者的命案多投入一点资源,其实宁西市局这是赚了。”

  “老大,你越来越像个领导了,”曲子涵赞叹不已,“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有点推理小说里侦探的样子,现在已经完全是个成熟的领导了。”

  “因为我发现当侦探确实不如当领导舒服。”岑廉满嘴说着大实话,“不过你们刚刚找到的那个地方确实很可疑,要是没事的话,咱们就跟着宁西市局的人去这个地方看看。”

  齐延说这个地方属阴,倒是真的引起了岑廉的注意。

  毕竟他是目前唯一一个知道受害者死前真实感受的人,那短短三十秒就让他感觉到有些毛骨悚然,看起来确实有些阴邪。

  “走吧,”林法医十分积极主动,“我就想看看你们说的极阴之地到底是什么地方。”

  一个多小时后,两辆车停在了齐延所说的地方。

  这里是一片河边平平无奇的荒坡。

  “看来我还是想多了,”林法医的表情说不上失望,但是看得出她没想到这里的环境那么平平无奇。

  “咱们能不能相信一点科学,”武丘山实在看不下去了,“岑廉是这样,你们怎么也跟着成这样了,什么阴来阴去的,这地方最大的特点难道不是足够隐蔽吗?”

  岑廉知道武丘山现在想刀了他们的心情正在蓬勃增长,于是以最快的速度转移了话题。

  “那边的植被有些不对劲,”他一眼就看到荒滩边缘一些过于茂盛的植被,“是不是埋了点什么?”

  林法医比武丘山更先被转移注意力。

  “的确不对劲,”她进入工作状态之后和刚刚开玩笑时候的神情可以说完全判若两人,“不只是这里,这一片荒坡附近有好几个地方都不对劲,宁西市局的人过来了吗?”

  现场如果要进行开挖,他们几个人显然是不够的。

  武丘山蹲在植被茂密的草丛前,大概比划了一下长度和宽度。

  “如果是人的尸体,只能是分尸了。”

  很显然,这些植被并不能覆盖一整个人。

  “也不一定就是人,”林法医经验丰富地说道,“以我的判断,更可能是某些小中型的家禽,比如大一些的鸡或者狗之类动物的尸体,而且是相对完整的。”

  “什么人会把这种完整的动物尸体埋在这里?”唐华上上下下看了半天,显然没什么头绪,倒是一下车就直接失踪的齐延忽然在远处喊了他们一声。

  “这边有东西!”他的声音很大,生怕不能引起岑廉他们的注意力。

  几人立刻赶了过去。

  岑廉此时才注意到齐延的位置十分巧妙,正好是在山壁和灌木丛的夹角之中。

  他同样身形灵巧的钻了过去。

  这是个自然形成的山缝,因为十分狭窄的缘故,所以称之为山洞都有些不太合适。

  山缝里面凌乱的堆放着一些东西,其中很多都是衣服,还有一些面具之类的东西,以及一些岑廉看不懂的器具。

  武丘山进来之后第一时间看到了角落中有些锋利的像是刀具的东西。

  “这个长度好像和杨红敏尸体上的刀口差不多,”武丘山小心取出这柄像是割肉用的刀,锋刃上闪烁的寒光证明这柄刀已经开过刃,“林姐你看看这柄刀。”

  林法医本身就站在外面,倒不是她不想进去,而是山缝里挤不下那么多人。

  “从尸检照片上看,伤口对得上,”林法医其实在拿到这柄刀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判断,但为了严谨她还是说道,“死者的尸体已经火化,我不能百分之百确定这就是,还需要进行进一步的检测第206章被撬开的头骨

  武丘山依旧在思考这柄刀到底会出现在什么样的场合。

  “这是割肉刀,”武丘山当然认识刀的种类,“但是山洞这样的场合为什么会有这种刀出现,我不觉得是专门拿来杀人用的。”

  这种刀相比起杀人,还是用在分尸这件事上更好用一些。

  不过岑廉则在疑惑另一个问题。

  “留在这里的衣服能看出是用来扮演某种角色的,不难猜测是有人假扮了某种‘神’之类的角色骗财骗色,这种情况我们也遇到过,但是他们为什么会选择杀死杨红敏?”岑廉看着山缝中存放的衣服,“杀死客户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除非是这个杨红敏发现了凶手的秘密,所以被选择以这种方式进行杀人灭口。

  但这个逻辑看似正确,却依旧无法回答一个问题,那就是他曾经在陶利军的犯罪记录中看到了四次包庇,也就意味着死在他手下的并不只有一个人。

  如果杨红敏是因为意外发现他们的秘密被杀人灭口,那么另外三个人呢?

  还有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这伙人似乎是因为某种邪教而存在的,但是直到现在,整个宁西市都没有找到和邪教相关的记录。

  就像是他们一直在追踪一个不存在的邪教一样。

  这可不是什么好情形。

  “你们说,这伙人套上衣服假扮某种角色的目的是什么?”岑廉看着还在武丘山手中的割肉刀,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他们要找的人是一个明确的团伙,现在陶家这对叔侄明知道警方没有掌握团伙的信息,审讯的时候是诈不出什么东西来的。

  “真要是什么广纳教众的邪教团伙,不至于到现在都没露出头来,”王远腾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我更倾向于是那种更接近会员制的、只在某个特定圈子里活动的群体。”

  岑廉微微点头,他现在能想到的也是这个方向。

  “小众圈子反而好办,之前宁西市这边早就查过杨红敏的社会关系,应该能找到一些端倪。”岑廉看着已经找到的物证,“现在该看看那些过分茂密的植被下面是什么东西了。”

  武丘山和林湘绮其实都很好奇这些植物下面到底埋了什么,不过他们都不觉得会是人体。

  道理也很简单,如果是分尸之后再埋尸,这地方就显得有些不够隐秘了。

  宁西市局的人很快带着工具赶来,岑廉挽起袖子,和其他人一起开始挖掘这几处植被非常茂密的地方。

  很快,第一具动物骸骨被发掘出来。

  “这应该是头体型比较小的羊,”林法医对着仅存的骨殖研究了一会儿,“这只羊的头部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很可能是在生前就被活活撬开了颅骨。”

  周围的人都听得眉头紧锁。

  虽然大家都是吃牛羊肉的人,但是听到这种残忍的虐杀方式,还是忍不住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我这边是条狗,”武丘山那边也找到了一具动物尸骨,“看体型很像是最常见的田园犬,也是头部遭到了严重破坏。”

  他没有林法医那么丰富的经验,只是简单做出判断。

  “颅骨也是生前就被撬开的,”林法医过去看一眼,笃定道:“两具动物尸体开颅的手法是完全一致的,很可能是一个人下的手。”

  “我怎么觉得,他这像是在拿动物练手,”唐华一直在边上看着,等看到第三具死法完全一致的动物尸体时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总不能真有人喜欢撬别人头盖骨吧。”

  这种爱好过于小众,岑廉虽然不能保证全世界没有一个人存在过这种特殊的喜好,但是这种人能被他碰到的概率几乎不亚于月球突然撞击地球。

  “拿大脑做实验……”就连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齐延听了这话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动物尸体。

  随着一具具动物尸体被挖掘出来,袁晨曦挨个过去拍了照,确认一共有十二具动物尸体。

  “他这是要把十二生肖的脑壳都撬一遍吗?”唐华数数的时候忍不住吐槽着。

  “从这些动物颅骨上留下的痕迹能看出,这个人的技术越来越成熟了,”林法医像是完全没听到唐华的吐槽,继续挨个检查尸体,“这些动物尸体掩埋的时间间隔不算很长,甚至还有两具没能完全白骨化。”

  “专门撬脑袋?”曲子涵的下意识看了一眼林法医手中有些受损的动物头骨,“他们不会也这么撬过人的脑子吧。”

  “杨红敏的尸体上没有类似痕迹,”林湘绮几乎立刻摇头,“我不确定这个案子中是否还存在其他死者,但以目前的情况进行分析,他还没有把这种杀戮方式用在人身上。”

  岑廉倒是知道还有三名死者,但是这些人他除了身份之外,对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几乎一无所知。

  甚至他并没有调查到这三个人的失踪记录。

  这就意味着剩下三个死者要么是没有被家里人发现,要么是发现了也不会被报案。

  具体是什么情况,岑廉现在也有些一筹莫展。

  “陶家叔侄那边的社会关系调查过了,”张全峰人还没走到旁边,声音已经传到岑廉耳中,“银行和其他个人账户没有收到来历不明的钱款,但不能保证他们没有收现金或者其他值钱的东西。”

  岑廉抬起头,看到表情十分疲惫的张全峰。

  这个案子也让他有些头疼。

  “现场提取的其他物证的比对结束了吗?”武丘山问张全峰,“能不能确定还有其他死者。”

  张全峰叹了口气,无奈地点头。

  “你们从院子里提取出来的各类痕迹中还发现了两个陌生的DNA,正在跟全市的失踪人口进行比对。”

  这种DNA比对需要不少时间,一时半刻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武丘山自己就是技术人员,当然知道这其中复杂的步骤。

  “我们现在的线索差不多又断了,”岑廉站在一堆动物尸体前,“但我好像对他们到底在什么圈子活跃有了那么点想法。”

  他看着动物尸体被撬开的颅骨,表情有些一言难第207章脑控

  “我有一种预感,你说出来的东西我未必听说过,”曲子涵观察了一下岑廉的表情,觉得他确实是在纠结要不要说出来,“但这种时候,越是冷门并且奇奇怪怪的东西,越有可能就是真的。”

  岑廉其实的确是这么想的,而且他确实在犹豫要不要说,因为他想说的东西,确实有点离奇。

  “就当是个思路吧,”岑廉斟酌了一下,还是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于是直接说了出来,“你们知道‘脑控’吗?”

  曲子涵的表情有点意外,看上去像是真的知道。

  唐华齐延和王远腾纷纷摇头,显然是没听过这东西。

  袁晨曦回忆了很久,不太确定地问:“以前是不是有个贴吧叫这个名字,我好像刷到过。”

  “是有这个贴吧,而且这个群体直到现在都还存在,”岑廉没想到出声给他们解释的居然是林法医,“从医学的角度上来说,这其实是一群精神病患者,有的罹患被害妄想症,有的是精神分裂症的前期症状,主要表现在他们认为自己的大脑遭到了控制,所做的一切行为都是被控制着进行的,并且基于这个论调发散出各种阴谋论。”

  “没错,我是看到所有头骨都被撬开之后想到这个群体的,”岑廉没想到林法医居然还知道这个,“和大脑这个关键词相关的小众群体,我能想到的只有他们。”

  武丘山显然也知道这是什么,他回忆起杨红敏的职业,觉得似乎终于找到了比较明确的关联。

  “杨红敏是精神科的医生,”武丘山几乎可以确定这件事或许真的和“脑控”这个群体相关,于是说道,“我看过这个案子的卷宗,警方当时主要是按照医闹这个方向进行的调查,但是所有曾经和她产生过矛盾的患者最终都排除了。”

  岑廉之前一直觉得这个案子可能和邪教之类的东西有关,毕竟他先入为主的从死者的视角听到了类似于跳大神发出的声音,反而没有在她的职业这方面深入思考。

  之前看到犯罪记录的时候他就查过杨红敏的卷宗,也知道她是一名四十三岁的精神科副主任医师,但那时候她的职业和这个案子的相关度并不高。

  “张大,可能需要你这边查一下杨红敏最近几年所有的诊疗记录,看看有没有被害妄想症和精神分裂症相关的患者。”岑廉当然不会自己去查,这数据可不是他们支援中队这几个人立刻就能筛选出来的。

  带队的时间久了,岑廉终于学会了作为一名领导应该具备的技能——把活抛给其他人。

  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太负责,但对于支援中队这种类专案组模式的队伍来说十分有效。

  ……

  从山里带回的动物骨殖被林法医带去解剖室了。

  这些动物尸体上很可能残留某些痕迹,需要仔细进行一次检查。

  武丘山和袁晨曦继续去实验室处理这次提取到的各种痕迹,岑廉再次闲下来,开始思考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

  张全峰已经安排人去调查筛选杨红敏曾经接诊过的病人,估计需要花上不少时间才能凑齐这些人,他不是很确定这些人中到底有没有剩下三名死者。

  “老大,网站那边有动静了。”曲子涵虽然也在参与宁西市的案子的,但她更多时间还是花在杀人网站上,所以在网站出现最新动静的时候,她总是第一时间告知岑廉。

  “什么情况?”岑廉其实也更关注网站这边的案子,宁西市这个案子只能算是意外发现,况且也没发生在他们辖区。

  曲子涵示意他们过来看。

  齐延和王远腾都在办公室,听到之后就和唐华一起凑了过来。

  几个人站在电脑前,看到网站上多出了一个新的单子。

  “这种时候顶风作案,我都要怀疑是不是咱们的某些同行在钓鱼。”王远腾一只手端着水杯,看上去对这个新发布的单子有些怀疑。

  这个网站的运营者并不是傻子,他就算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警方24小时监控了,经过上次那个失败的单子也该有所警惕。

  现在忽然出现一个新的单子,曲子涵很担心这个网站又要搬家。

  “咱们的同事大概干不出这么蠢的事情。”岑廉摇头,“我们比任何人都怕在这种时候打草惊蛇,尤其是得知他们会有直播杀人这种活动之后。”

  所以这事肯定不会是警方干的,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真的有人迫切的需要制造出一场凶杀案,并且是目的非常明确的那种。

  曲子涵点开了这个单子的具体说明。

  单主的要求简单明了。

  “我知道我们的网站被盯上了,现在,找出那个正在监视我们的人,并且杀了他。”

  岑廉看完之后下意识看了一眼曲子涵。

  “老大你可别看我啊,要杀也是杀你。”曲子涵倒是丝毫不觉的紧张,“不过我们的暗中观察还是被发现了,看来他有办法联系到这个网站的所有会员,我之前是披着一个没发布过单子的会员账号的马甲在盯着他们,现在被他知道了。”

  这个单子可以说是赤裸裸的挑衅,就连岑廉都感受到了网站主人的狂妄自大。

  “在国内公开挑衅警方,真是悍不畏死。”王远腾摇了摇头,同样不担心曲子涵的安全问题。

  反而是唐华看了看岑廉又看了看曲子涵,挠头问到:“你们真就一点都不紧张吗?”

  这怎么说都算是被生命威胁了。

  “他要真的知道自己具体是被谁盯上了,就不会发布这么模棱两可的单子,”王远腾拍了拍唐华的肩膀,“这只是一种威胁,他已经开始心虚了。”

  如果这个网站的运营者真的在境外,他是不会在这种时候做出如此心虚的举动的。

  这个无人接单的单子反而证明了一件事,这个运营者就在国内,而且他一时半会出不去。

  “这何尝不算一种自爆卡车。”曲子涵评价了一句,心里其实非常兴奋。

  她居然也有被杀手悬赏的一天,这岂不是能从现在一直吹到退第208章第二个通感对象

  夜里,岑廉算了算时间,决定对陶利军头上显示出来的第二条犯罪记录进行通感。

  陶利军一共包庇了四个人,杨红敏是最后一个死者,倒数第二个死者死在两年半之前,是一名三十三岁的壮年男性。

  这名死者叫做季鹏平。

  在使用通感技能之前,岑廉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理状态。

  上次杨红敏的死前三十秒虽然不至于对他造成什么ptsd,但这种感觉也实在不怎么好受。

  十二点过后,岑廉闭上眼,开始进行第二次通感。

  时间只有三十秒,他需要在这短短的半分钟里尽可能获取更多的信息。

  系统提示之后,岑廉屏息凝神,在眼前一黑之后开始和已经死去的季鹏平进行通感。

  眼前的场景飞速变换,最终定格在那座熟悉的农家小院。

  果然季鹏平也是死在陶利军的院子里。

  只不过比起上次通感时的一片漆黑,这次他的眼睛并没有被蒙住,甚至身上也没有被捆绑起来。

  通过季鹏平的视角,岑廉能看到他的周围站着一些人,其中并没有看到陶利军。

  其中有一个穿着怪异的人站在中间,手上拿着割肉刀,正在其他人的不断念诵中朝着他走来。

  岑廉并不能看到他头上的犯罪记录。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犯罪,而是因为他正在与季鹏平通感,这时候他所观察到的一切都来自于季鹏平的视角。

  季鹏平没有外挂,岑廉也就看不到别人的犯罪记录。

  这个穿着怪异的人身上的衣服他非常熟悉,就是今天从山缝里找到的那些。

  这就说明,杀了季鹏平和杨红敏等四个人的就是穿着奇怪的神棍服饰,脸上还戴着面具的男人。

  周围的其他人都没有戴面具,岑廉努力的通过季鹏平的视角看清楚了的几个站在他目光范围内并且没有戴面具的人。

  这些人的精神状态看上去都不怎么正常。

  其中有几张比较年轻的面孔,岑廉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还是将他们的面貌特征尽可能的记了下来。

  虽然没有武丘山那样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但他的记性也很好。

  五秒钟后,季鹏平丝毫没有反抗地被那个拿着割肉刀的人捅死了。

  岑廉在通感结束前最后两秒确认了季鹏平身上这处致命伤的刀口和杨红敏的刀口位置几乎完全一致。

  这案子就是同一个人做的!

  意识回笼的时候,岑廉还沉浸在兴奋中。

  这次通感的信息量可以说远比上次的更大,大量的信息集中在岑廉的脑海,让他直接忽略了自己又被捅死一次。

  首先,这伙人绝对不是某种宗教的信徒,岑廉在这群人身上没有找到任何明确的宗教标志。

  其次,他们非常信任那个身穿奇怪服饰,脸上戴着奇怪面具的男人。

  最后,他几乎能确定季鹏平的精神状态应该不怎么稳定。

  虽然说通感只是他借助季鹏平曾经的躯壳来感受他记忆中发生过的事情,但岑廉是能够通过一些细节来对季鹏平这个人增加了解的。

  就比如死前的最后三十秒,季鹏平不仅没有反抗,反而还很配合的摆出一些奇怪的姿势,虽然岑廉看不到他的脸,但是能感觉出他应该是相当虔诚的。

  人都要被杀了还能那么虔诚,这人脑子里的毛病有点大。

  做出判断后,岑廉第一时间打开张全峰的微信,发现他还没把筛选出的患者名单交给自己。

  这效率,真够低的。

  岑廉在法定节假日暗中嫌弃着自己的同事。

  他其实更倾向于季鹏平可能也是个精神病,而且是非常不好治的那种。

  但问题来了,同样都是精神病,这个面具人为什么要杀了季鹏平?

  岑廉在睡前想通了一件事,那就是不要试图去思考这些很大概率脑子不正常的人在想什么。

  要是他能想明白为什么一群疯子要去杀另一个疯子,那么距离他成为疯子也不远了。

  想明白之后,岑廉翻了个身,很快睡着了。

  梦里,他又被人捅死了一次。

  第二天一早,唐华看到岑廉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你昨天晚上没睡好吗,怎么黑眼圈重的跟刚刚被人打了一拳似的。”他打量着岑廉的房间,也没看出什么来,“还是你大半夜的又在卷什么东西!”

  岑廉没想到唐华的思维居然会发散到这个方向。

  “我能卷什么,”大半夜不睡觉尝试着跟死者通感的岑廉当然是选择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就是最近这几天比较容易做噩梦。”

  唐华对此有些将信将疑。

  不过岑廉这句话倒是真的,他昨天和季鹏平通感结束之后确实做噩梦了。

  只不过这种噩梦的杀伤力实在有限,远不如他以前看完星星之后做的那种月球撞地球,地球撞木星的梦。

  那玩意才是真的恐怖。

  “做噩梦?”袁晨曦从自己房间探出头来,“会不会是死者托梦了!”

  岑廉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咱们能不能科学一点?”他以手扶额,又觉得这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好像也没什么说服力。

  他这种跟死者通感的外挂,说的玄学一点好像和被鬼上身也没什么区别。

  这么想想,他黑眼圈重好像也合理。

  “你们要是在继续下去这个话题,估计就要赶不上早饭了。”林湘绮提着早餐回来,“这是我从宁西市局食堂给你们拿回来的。”

  一群饿死鬼终于放弃讨论玄学话题,转而围在林湘绮周围领取早餐安抚自己饥饿的肠胃。

  “对了,我回来的时候碰到张大了,他让我告诉你名单已经发到你微信上了。”林湘绮分派完早餐之后看向岑廉,“我大概看了一下,杨红敏接诊过的精神病人中目前处在失踪状态的一共有七八个,不确定是否还活着。”

  精神病人失踪其实不算什么离奇的事,毕竟有些不好好吃药的病人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病,发病期间他们是无法控制自己行为的,就像老年痴呆症发展到一定程度的老人一样,非常容易走第209章熟悉的面孔

  杨红敏死亡的时候已经四十多岁,对于一名医生来说,她曾经接诊过的患者数量相当庞大,就算是将范围限制在她死前三年内,患者数量也有三位数。

  三位数的精神病患者失踪七八个,这个比例甚至不算太高。

  岑廉将早餐塞给唐华暂时帮他拿着,自己则打开了张全峰给他发来的文件。

  “你吃完再看呗,”唐华嘴上嘀咕着,眼睛已经非常诚实地落在了岑廉的手机屏幕上,“这都是杨红敏接诊过的患者?”

  岑廉点了点头,张大给他发过来的文件是按照年份和失踪与否进行分类的。

  他直接将其中三个已经失踪两年多的女患者排除,去看那五个失踪的男患者。

  唐华也理所当然的跳过了女患者的病历和户籍资料。

  “季鹏平,这个人就是你说的精神分裂症,”唐华想了想,“要不要把这几个失踪的精神病患者的指纹和现场采集到的另外两枚指纹比对一下?”

  武丘山嘴里叼着半根油条,含混不清地说道,“这还用你说,我们马上就去。”

  跟在后面打杂的于野赶紧递上已经打开矿泉水,“岳哥喝点水,别噎住了。”

  尤佳明跟在后面,像是也打算去痕检实验室帮忙。

  “还是人多点出门好,之前可没那么多人能帮忙打下手,”王远腾慢悠悠地溜达过来,“咱们还是去会议室说这些吧,在宾馆的走廊聊这些不合适。”

  林法医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回房间补觉去了,她昨晚回来之后始终觉得那十二具动物尸骨放在那里不做详细检查难以安心,最后还是去宁西市局的解剖室重新对残留的骨骸进行了详细的检查。

  岑廉已经收到了她发来的尸检报告。

  这也是他第一次收到动物的尸检报告,多少有些新奇。

  从居住的宾馆到就在旁边的宁西市局给他们安排的会议室后,武丘山带着两个想上进的辅警去做指纹比对,袁晨曦接了一个漫长的电话,回来的时候直奔岑廉而来。

  “队长,咱们中队的调令下来了。”她将陈信荣发来的文件拿给岑廉看,“等咱们从宁西市局回去,就直接到康安市局那边报到。”

  唐华来了精神,问袁晨曦:“咱们还是独立的一个中队吗?”

  “现在是大队了,”岑廉看完之后回答了唐华的问题,“不过我的级别还不够,所以这个大队的大队长由吴副局长暂代,咱们大队不归刑侦支队管,由吴副局长直接领导。”

  级别再次得到提升,也意味着空出了几个中队长的位置。

  虽然现在已经变成大队的支援中队空有行政级别其实还是他们几个人,但是中队长这个职级还是很香的。

  王远腾、林湘绮和武丘山一起喜提中队长职务,齐延、唐华、曲子涵和袁晨曦也都混上了副中队长。

  虽然没有什么意义,但是说出去好听。

  “我这就混上副中队长了?”曲子涵兴奋起来,“按照这个进度,三个月副中队长,一年中队长,五年大队长,再过几年我岂不是能穿上白衬衫,走上人生巅峰了!”

  “这就有点想多了,”岑廉赶紧止住她可怕的念头,“这次是因为商文乾那个案子,大家都立了二等功,不可能经常碰到这种非常危险的案子。”

  “咱们大队的话,也不是不可能。”曲子涵看了看岑廉,又看了看唐华,觉得三年两个二等功压力不大。

  岑廉忽然就不想说话了。

  他还是继续研究这几个精神病人吧。

  季鹏平的指纹已经拿去比对,但岑廉自己清楚他就是其中之一的死者。

  只是把所有患者的资料看完之后,岑廉又从病例和户籍信息中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这两个人他昨天晚上通过季鹏平死前的记忆看到过,他们出现在那个戴着面具的人身边,一直在念诵着什么东西。

  他们倒是都还活着,头上出现的犯罪记录也印证了岑廉的猜测。

  杨红敏的患者中并不只有这两个人参与了邪教。

  岑廉翻看着患者的信息,从中找到了六名参与者。

  其中有已经死了的季鹏平,剩下五个人似乎都还活着。

  看来他从陶利军头上犯罪记录中看到的剩下两名死者,应该和杨红敏没有关系。

  目前没有人知道这个邪教组织到底在宁西市存在了多久,甚至不清楚他们执着于洗脑这些精神病患者的目的是什么。

  虽然说无利不起早,但岑廉到现在也没怎么想明白那个蒙面人能从这些精神病患者身上得到什么利益。

  并不是他看不起精神病患者,而是这些人已经严重到需要去医院治疗的地步,其中大部分应该已经失去了生活自理能力,家里人也不可能放心把金钱之类的东西交给他们。

  甚至就连他们在发病期间签署的合同都是无效的。

  这种情况下,不图钱就只能图人了。

  岑廉的脑中闪过了诸如器官买卖之类的案件,但目前发现的案情暂时无法支持这些猜测。

  直到现在为止,他都无法确认那个戴着面具身上穿着神棍服装的人到底是谁。

  这人能把自己用来吓唬人的衣服留在山缝里跑路,肯定不是因为他们,毕竟他们找到这里还没多久,但是山缝里的衣服早就落了厚厚一层灰尘,起码一年半载没人碰过了。

  陶家叔侄头上的犯罪记录在杨红敏死后也没有继续增加,甚至陶家伟还跑去诈骗组织给人当小弟,这都说明之前活跃在这里的那个组织,很可能就是在杨红敏死后消失的。

  这么看来,侦破这个案件的关键还是在杨红敏身上。

  虽然说查来查去好像有些回到原点,但岑廉丝毫不觉得这是走进了死胡同,反而觉得这个案子变得清晰起来。

  王远腾看他忽然从沉思中抬起头来,就知道应该是有了思路。

  “张大还在继续追踪杨红敏之前接诊并且治疗过的几个患者,看你的表情,应该也觉得这个案子和杨红敏的患者关系很大。”王远腾知道这个案子的调查算不上顺利,虽然案情一直都在推进,但是对于他们支援中队来说,这个速度已经非常慢了。

  岑廉作为支援中队的主心骨,一般来说都是他和武丘山配合着找到明确的破案方向,之后的工作再由他们来完成,但一直到现在,岑廉还没提出过对凶手的猜想。

  这说明直到现在他都对凶手的身份没有明确的预估。

  “我估计那个穿着衣服跳大神的人是在利用这些本来就有些精神异常的患者们,”岑廉转头去看王远腾,“只是我还不确定他到底控制这些精神病人去做了什么。”

  之前他思考的方向主要集中在人口买卖和器官贩卖这个方向,但是这几年以来,宁西市的失踪人口并没有出现特别异常的数据,整体还在正常的波动范围内,这就意味着至少人口买卖这一条应该是不成立的。

  至于器官贩卖,因为技术条件比较高的缘故,岑廉实在不觉得会把自己用来骗人的服装藏在山缝里的人具备这样的技术条件。

  所以他直接否决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精神病患者最大的优势,应该是无论他们做了什么,都能被精神病掩盖过去。”齐延忽然开口了,“而且很少有人会去调查一个精神病人在发病期间做某件事到底有什么目的。”

  岑廉的动作顿了一下,整个人都豁然开朗起来。

  的确是这样,如果一个精神病人在自己面前发疯,那么无论他做了什么事,至少他自己是不会考虑这名精神病患者是否有什么用意的。

  因为作为世俗意义上的疯子,没有人会关注他们的疯言疯语。

  那如果他们借助自己疯子的身份闯入科研机构和乃至保密单位呢?

  或许会被当做门卫的疏忽,又或许会被当做偶然事件,如果没有再次发生,应该不会有人在意一个疯子偶然的行为。

  “这么说,他们可以被利用的地方就太多了,尤其是这些相信自己被脑控的精神病患者,他们很多都不认为自己有精神病,”王远腾也听明白了齐延的意思,“甚至他们很多人都认为是管理者对他们进行的脑控,这个群体对政府的恨意是很强烈的。”

  王远腾这么分析下去,将原本在一旁盯着电脑的曲子涵也引了过来。

  “你们这么说可就有点刺激了,”曲子涵啧啧称奇,“不过这个要调查起来也好办,虽然互联网对精神病人所作所为的关注度并不高,但如果他们闯入过政府机构和科研单位,那么传统媒体一定会进行报道。”

  互联网时代,一个真正的精神病人做出的事情远没有一个装疯卖傻的人做出来事博人眼球,但是传统媒体本着多年来以来的习惯,依旧会对这类社会事件进行采访报道。

  曲子涵虽然没把握能查出所有这类事件,但宁西市内至少会有几次。

  唐华揉了揉有些犯困的眼睛,抬头看他们,“所以我们现在的工作又从反邪教变成抓间谍了?”

  岑廉觉得这个概括十分合理。

  “算是吧,”其实他也不太确定是不是真的,毕竟如果这些精神病人不是出于自己的主观意识对涉密单位进行偷拍,那么他们头上犯罪记录里不会出现这么一条,“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也算是帮国安那边办了件大事。”

  曲子涵的动作很快,她在当地的几家传统媒体的报道中检索了一下,十分惊讶的发现短短五年内,居然有八家科研机构和涉密单位出现过被精神病人闯入的事件。

  其中最后一件就是在杨红敏去世前一个月。

  “老大,我找到线索了!”曲子涵忽然兴奋地喊了一声,“最后一次被精神病患者混入其中闹事的单位,是杨红敏丈夫的工作单位!”

  岑廉的眼睛肉眼可见的睁大了。

  这种线索,对于他们现在的猜测甚至可以说是最佳的佐证。

  “我现在就给张大打电话。”岑廉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张全峰。

  正如他预料的,张全峰此时正在追查几个杨红敏曾经患者的下落。

  岑廉的电话打来的时候,他接电话的手速甚至快出了残影。

  “张大,我们这边有新发现。”岑廉开门见山。

  张全峰原本在车里十分紧绷的动作伴随着岑廉对这个案子的分析逐渐的放松下来。

  在一旁开车的民警对张全峰十分熟悉,知道他现在这个表情是案子有了新的进展,而且是很大的那种。

  “回市局。”还没等他旁敲侧击的问一下,张全峰大手一挥,直接放弃了原定计划开车回市局。

  岑廉挂断电话之后就看到曲子涵已经把闯入杨红敏丈夫工作单位的那名精神病患者的信息找了出来。

  当时的新闻照片虽然打了马赛克也进行了化名,但是她这里有杨红敏所有患者的身份信息,很容易就比对出了结果。

  “这个人叫姚卫东,今年37岁,宁西市本地人。”曲子涵一边说着,一边从身边一大摞的户籍信息里抽出姚卫东的那一份拿给岑廉,“他两年多前在杨红敏工作的医院就诊过,后来确诊是精神分裂症。”

  岑廉一听到姚卫东这个名字,整个人已经坐直起来。

  他记得这个人,这家伙的头上是有犯罪记录的。

  等到张全峰回来的时候,岑廉已经把姚卫东的病例找了出来。

  信息显示,在他闯入杨红敏丈夫的工作单位之后,被送进精神病院强制治疗了一段时间,直到半年前才出院。

  岑廉在季鹏平的记忆中也看到过他,看来这个人跟案子的关系非常大。

  “姚卫东,”张全峰看着手里的资料,“他也在我们的名单里,直接传唤吧。”

  根据医院的病例,张全峰和岑廉都能确定现在的姚卫东经过治疗之后能够保持意识清醒。

  也就是说,现在对他进行传唤,他的口供是具有法律效力第210章总有刁民要害朕

  岑廉之前从来没有直接审讯过精神病患者。

  以前做社区民警的时候,他其实能经常接触到辖区内的几名比较严重的精神病患者,但是这些人做过最严重的事无非就是些小打小闹的打架斗殴,还到不了审讯这个地步。

  张全峰看起来经验丰富一些,但是在见到姚卫东之后整个人也紧绷了起来,完全没有大队长审讯犯罪嫌疑人时候该有的游刃有余。

  看来大家都很谨慎。

  王远腾跟着岑廉一起进来审讯,其实这次他并不是一定要来,只是这个案子的曲折离奇程度比想象中高出不少,他对姚卫东也有些好奇。

  “你们把我抓起来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已经摆脱你们的控制了。”这是姚卫东见到他们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岑廉下意识皱眉,不是说他经过治疗已经恢复正常了吗,怎么这话说得好像还是处在精神病发作的状态。

  但是他很快注意到,除了对他们说这些话,姚卫东的其他一切行为都是正常的。

  也就是说,他刚刚的话应该不是因为精神病导致的。

  这就跟他头上的犯罪记录对得上了。

  简单进行过审讯的固定流程之后,正式讯问开始了。

  “这个人你认识吗?”张全峰拿出了杨红敏的照片。

  几乎是看到照片的一瞬间,岑廉注意到姚卫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认识。”他梗着脖子,做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张全峰冷哼一声,刚刚姚卫东的表情和动作都太明显了,他这样的老刑警很难看不到。

  “不认识?”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姚卫东身上,“你要不要再好好想想。”

  张全峰说完这句之后就一直看着他不说话,岑廉和王远腾也十分默契的沉默了,整个审讯室变得落针可闻。

  或许是被这种沉闷的气场搞得有些难受,姚卫东在审讯椅上不安的扭动了几下,又看了看被张全峰摆在面前的照片,终于开口了。

  “我认识,这是我的主治大夫。”

  他说完这话之后整个人略微缩了缩脖子,表情也有些心虚。

  这个人不经诈,这是岑廉看他的第一反应。

  张全峰其实还没对他用上太多复杂的技巧,他就已经自己开始交代了,说明他被传唤之后非常心虚。

  “那这身衣服你见过吗?”岑廉不打算跟这种心理素质的人慢慢磨蹭时间,直接将那个神棍留在山缝里的衣服摆在了姚卫东面前。

  “这,我真的不认识。”姚卫东嘴上虽然说着不认识,但是眼神一直都没离开过放在证物袋中衣服。

  很显然,他对这身衣服非常熟悉。

  “不认识?”岑廉呵呵笑了一声,“不认识为什么农家院里会有你的指纹,我们不会无缘无故传唤你,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

  姚卫东垂着头,眼睛却不安分的瞟着岑廉他们几个。

  “老子就是不认识!”他忽然开始躁动起来,“你们这帮人是不是又要害我,你们别想控制我,我绝对不会当你们的走狗!”

  王远腾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在姚卫东发完第一轮疯之后语气十分平淡地开口。

  “你这种演技,要是上台是会被观众喝倒彩的。”

  岑廉在心里已经笑出了声。

  其实一个人是真疯还是假疯根本装不出来,就算是再怎么演技高超的表演艺术家,都演不出真正得了精神分裂症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因为表演是存在逻辑的,但发病的精神分裂症患者的每一举一动都可以毫无逻辑。

  而刚刚姚卫东的所作所为,表演痕迹实在是太重了。

  “我劝你知道什么就坦白从宽,这个案子里你顶多是个知情不报或者包庇,只要你能检举揭发,我们会跟检察机关争取不对你进行起诉的。”张全峰直接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岑廉和王远腾都能听出,他这是在画饼,而且还是那种根本就不可能实现的饼。

  实际上他这是玩了个十分简单的文字游戏。

  他说自己会和检察机关交涉,但是这种交涉并不会保证结果。

  “真的吗?”姚卫东抬起头,表情有些不可置信。

  “只要你能确定自己确实没有动手杀人。”张全峰再次重复了一遍,语气非常肯定。

  姚卫东的表情有些犹豫,看得出他现在确实非常清醒,甚至还有时间思考事情的利弊。

  “我发誓我绝对没杀过人的,但是我确实见到过别人杀人。”姚卫东最终还是开口了,“就是你们手里那个衣服的主人杀的人,都是我亲眼看到的,绝对没有假!”

  “你知道这个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吗?”张全峰的语气带着微不可察的迫不及待,岑廉坐在他旁边,注意到他手中的笔正在乱七八糟的晃动着,展示出主人此时乱七八糟的思绪。

  姚卫东摇头。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戴着面具,穿的就是你们手里那身衣服,我就知道其他人都叫他尊者,虽然这个称呼怪怪的,但是我也一直跟着那么叫。”他的解释非常诚恳,“但是我知道他不是本地人,因为他说话不是我们当地的口音。”

  “你见过的死者就是她?”岑廉问。

  “没错,”姚卫东点头,“就是杨大夫。”

  他回答的十分干脆,但是表情却不怎么好看。

  岑廉能看出他对杨红敏的死是有想法的。

  “这个‘尊者’平时都对你们宣扬什么?”王远腾趁着岑廉和张全峰都没说话的时候把自己最好奇的问题问了出来。

  姚卫东的表情一瞬间有些奇怪。

  “他在教导我们如何摆脱脑控,”姚卫东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并不大,表情甚至有些虔诚,“他告诉我们,我们的大脑确实是被人控制了,而且他们还在不断控制更多人。”

  终于有点精神病内味了,岑廉在心里想着,脸上的表情照旧没什么变化。

  “然后他帮你们‘解除’的时候,用的办法就是杀人?”他在说话的时候甚至还有些嘲讽。

  姚卫东清了清嗓子,表情十分尴第211章杨红敏的死因

  “我是看着杨大夫死在我眼前的。”姚卫东咽了咽口水,表情有些紧张,“但是她不是第一个,在那之前还有一个人,但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有些话一旦开始说,那么就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着就什么都交代了。

  “杨大夫是跟着我找到那里的,”姚卫东垂着头,表情中带着几分后悔,“是我没发现她一直在跟着我。”

  “说详细点。”张全峰虽然已经大致猜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但还是对姚卫东这么说道。

  他需要一份足够详细的口供。

  “其实这件事我也是在治疗了一段时间,精神状况稳定下来之后才意识到的,”姚卫东这时候不再假装自己发病了,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身体坐直起来,“当时我被他们骗去那家研究所,应该不是意外。”

  他略带悔意地说道,“我其实也不知道那个研究所到底是搞什么研究的,我这点学历看他们写的东西就跟看天书一样,当时是尊者通过法术算出我的大脑就是被这家研究所控制了,所以一直在诱导我拿去这家研究所闹事,他不止煽动我,还有我们教会里的另外几个人,只不过当时去了那里的人是我。”

  岑廉听他说到这里,已经猜出杨红敏为什么会被杀害了。

  “我去之前,尊者专门接见过我,还专门对我进行了赐福,我当时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反正我当时就觉得一定要去那个研究所讨个说法,所以我就跟着给他们送货的车一起混进去,然后找到他们的实验室大闹了一场,当时我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回忆起来,我怀疑我身上可能被安装了摄像头。”姚卫东回忆着,“因为我去之前他让我不要换下这身被赐福过的衣服,我觉得有点奇怪。”

  这岂止是有点奇怪,岑廉在心中暗暗想着,这家伙应该不仅仅是被安装了摄像头,甚至可能在出发前还被催眠过,只是他自己没注意到而已。

  “我被你们警察押出去的时候正好在门口看到了杨大夫,她和她爱人在一块,她爱人身上穿的就是那家研究所的工作服,我估计她是认出我了。”姚卫东痛苦地捂住头,“杨大夫是个好人,对我也很好,我当时怎么就像是疯了一样,一点都没生出去救她的念头呢!”

  岑廉叹了口气,“如果你当时被催眠洗脑了,那么你是不可能出现去救人这个想法的。”

  姚卫东的表情有些恍然。

  “所以说,杨大夫的死不完全是我的错?”

  这个问题就不好回答了。

  张全峰瞥了他一眼。

  “你要是好好做人不信邪教,当然不会出这种事。”

  杨红敏的死的确和他有关系,但应该不是的主要原因。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跟着我找到那个院子的,”姚卫东继续说着,“她不仅找到了,还去过后山那边的禁地,现在想想应该就是尊者隐藏秘密的地方吧。”

  姚卫东的用词让岑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什么“尊者”、“禁地”之类的词,听起来总觉得像是那种修仙小说之类的东西,怎么听都不太正经。

  但是姚卫东说的很认真,岑廉不得不按照他的语言逻辑继续询问下去。

  “你知道后山在什么地方?”他抓住了所谓“禁地”这个关键词。

  姚卫东的表情略微有些古怪。

  “也算知道吧,尊者偶然会带着一些信众去后山为我们解除控制。”

  岑廉从他的表情中感觉到这家伙应该不是主动被带去的。

  “有话你就直说。”张全峰懒得听他在这里磨蹭,瞪了他一眼之后干脆地问道。

  姚卫东这时候的表现就能看出完全是个精神病已经基本治愈的正常人类了,他面色尴尬地说道:“我有一次非常好奇就偷偷跟过去看了,发现他们在……干那种事,而且不论男女。”

  岑廉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间。

  虽然知道这些邪教经常伴随着性相关的行为,但是看姚卫东的意思,这位神棍尊者似乎是男女通吃的。

  “你发现之后就没做什么?”他压住了心中的无语,继续询问姚卫东。

  “我那时候是真的被洗脑了,没觉得有什么,后来在医院治疗了一段时间回想起来,才发现自己那时候真跟个傻缺一样,啥玩意都看不出来。”姚卫东说这话的时候就显得十分真情实感了。

  既然他去过后山,那么有些东西就能直接问了。

  岑廉拿着找到神棍服装的山缝照片给他看。

  “这地方见没见过?”他故意没说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姚卫东仔细观察了很久,还是摇头否认了。

  “看环境好像有些熟悉,但是这个山缝我肯定是没见过的。”

  岑廉和张全峰对视一眼,都能确定姚卫东没说假话。

  况且如果他是偷偷跟去后山偷窥的,那么更不可能弄出太大的动静打草惊蛇。

  他并不觉得姚卫东那个时候不知道所谓的“尊者”到底在做什么,只是这种细枝末节和案子关系不大,姚卫东头上也没有其他犯罪记录,没必要浪费时间在他是不是知道什么所以故意去偷窥这件事上面。

  张全峰同样没有对这件事过多纠结,而是问起其他更重要的问题。

  “这个尊者是在什么时候消失的?”

  姚卫东仔细回忆了一下,不是很确定地说道,“好像就是在杨大夫死后不久,大概不到两个月之后我们就忽然联系不到他了,我还去农家院那边找过陶利军他们,结果他们也说人突然就不见了,连最后一个月的房租都没给。”

  “没有更具体一些的时间?”张全峰的身体微微前倾,显然,这个问题关系到他们能不能抓住“尊者”本尊。

  姚卫东感受到了张全峰的迫切,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我大概记得是在去年清明节之后联系不上他的,因为清明那会儿我还听陶利军抱怨过他上个月的房租一直没交。”

  看来陶家叔侄不算是他们的信第212章全力追凶

  从姚卫东给出的这些信息,岑廉倒是基本能确认这个把自己伪装成神棍的人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如果说之前的线索还有些不明朗,现在就有了明确的时间线来追查这几个闯入政府机关和科研单位事件的当事人。

  这些人虽然都是精神病人,但是他们不可能都没见过神棍本人。

  “我这边现在就去追查当年那几个案子的相关人员。”张全峰一路跟着岑廉调查到现在,已经对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有了全新的认知,他难免想起一些同行之间的江湖传闻,那就是无论什么案子,只要遇上康安市的那个支援中队,都会变得复杂无比。

  岑廉感觉到张全峰看着自己的眼神逐渐变得奇怪起来。

  他下意识清了清嗓子,两人此时就站在审讯室的大门外,边上还有唐华他们和宁西市局的几个人看着。

  “那就辛苦张大了,”岑廉的客气话说得十分熟练,“我们的痕检比对上了另外一名外地失踪人口的指纹,疑似也是这个案件的受害者。”

  这是刚刚审讯的时候武丘山给他发来的消息,这几天他们提取到的各种物证数量非常庞大,全部处理完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所以武丘山干脆集中处理了一部分最有可能发现新线索的物证,果然有所收获。

  “这是个南方人啊,”张全峰看到岑廉发过来的户籍信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失踪在我们宁西市。”

  发现是个跨省的案件之后,张全峰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始皱眉。

  这个案子之前的几个受害者都是宁西市本地人,所以虽然复杂,但是一切都能在他的掌握中,但是案件一旦涉及到其他地区就会变得麻烦许多。

  尤其是这个神棍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在宁西市活动过,同样也是在三年多前才开始在宁西市活动的,这就意味着这个案子很可能是流窜作案,其中涉及的省市远不止他们现在看到的这么几个。

  “这个案子是越来越复杂了,”张全峰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岑廉,“岑队,关于这名受害者是否在宁西市遇害,可能需要你们帮忙调查。”

  倒不是他们大队人手不够,而是这个他有预感,这个案子后续可能会牵扯到多地合作,如果是支援中队牵头来做这件事,可能会比他们方便一些。

  毕竟岑廉的名头,在警界也算是有很多人听说过的。

  岑廉从张全峰皱眉的时候就看出他在想什么,于是也没拒绝,只是目送着张全峰步履沉重的离开了。

  “我怎么觉得张大现在很头疼呢?”唐华之前一直没吭声,现在才开口说话,“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又增加了?”

  “没错,出现了其他地区的受害者。”岑廉对这个消息其实丝毫不觉得意外,他应该是除了凶手之外最早知道这件事的人,毕竟他早就在犯罪记录上看到过这名死者了。

  是一名来自湘省的女性。

  “这案子给我一种他们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团伙,”唐华在脑中翻检着合适的形容词,“而且很可能一旦有暴露的苗头就第一时间跑路。”

  岑廉点了点头,这个案子到现在为止给他的感觉也是这样。

  这个团伙在宁西市活动的时间也不算长,在主导了几次闯入活动之后正好被杨红敏撞破,他们就果断灭口撤离了。

  很果断,并且操作很娴熟。

  “如果他们不是第一次跑路那可就麻烦了,”王远腾看完武丘山发在群里的东西之后抬起头,“越是经验丰富的团伙越擅长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迹。”

  “所以到现在我们才没有摸到他们,”岑廉早就有这种感觉,“不过是狐狸总有露出尾巴的时候,等等看岳哥和小曲那边有没有新线索。”

  岑廉这几天一直都在等武丘山把剩下几名受害者的信息以科学可以解释的手段确认下来。

  这其实是一件相当有难度的事情,尤其是在他查过这几名受害者的户籍信息,发现其中三个是宁西市人,但还有一个来自湘省之后。

  来自湘省的这名女性叫做何贵君,职业是一名退休教师,和其他三名死者不同的是,这位受害者的年龄非常大,死亡的时候已经六十二岁。

  目前岑廉基本能确定她没有精神病史。

  “让我看看岳哥找到的那个湘省受害者。”唐华仔细看过户籍资料之后立刻就发现这名受害者和其他受害者的相同不同之处。

  “这名叫做何贵君的女受害者跟我们最开始发现的杨红敏的情况有点像啊,”他忍不住抬头看岑廉,“都是没有家族精神病史,从她退休前的职业也基本能确定她不是精神病人,很可能和杨红敏一样是发现了这个团伙的存在。”

  “所以我在想她有没有可能就是导致这伙人从湘省跑到了宁西市,”岑廉其实并不能确定何贵君的死因,毕竟她的DNA是在宁西市被发现的,“现在唯一不能确定的是,何贵君到底是被这些人带来的宁西市,还是自己一路追踪过来的。”

  如果能确认她到底是怎么来的,那么就有机会从各种途中的监控找到那个神棍的身份。

  “这就得看岳哥能不能再发现点什么了,我们在这里瞎猜也没用。”唐华回头看了一眼审讯室,“你觉得这个姚卫东都交代了吗?”

  他刚刚一直在审讯室外面听审讯情况,也知道岑廉和张全峰几乎是用威逼利诱的方式从姚卫东口中套出了很多信息。

  “他知道的未必有多少,”岑廉对姚卫东的情况同样有所判断,“就算是隐瞒,大概就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不要紧。”

  ……

  岑廉一整天都没见到武丘山,晚上收到他的微信,说是打算在痕检实验室通宵了。

  这几天正好处在痕检工作的关键时期,岑廉回复了一句收到之后就没继续打扰他。

  午夜时分,岑廉在0点0分之后准时睁眼。

  又到了可以通感的时间。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案子拖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五天,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了。

  岑廉打算今天的通感如果还没什么成功的话,就直接问张全峰要案发期间整个宁西市能找到的所有监控,采取一种大海捞针但一定能找到凶手是谁的方式。

  虽然是下策,但简单粗暴,绝对好用。

  开始通感之前,岑廉已经把这个案子最差的解决办法想好了。

  等到确认自己的身体状态一切正常之后,岑廉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起来,选择对这个案子他所能看到的第一名死者何贵君进行通感。

  眼前的画面瞬间产生了变化。

  岑廉看到一个面目陌生的中年男性出现在自己面前,虽然他不认识这张脸,但是这个身影他非常熟悉。

  这就是那个神棍!

  已经通感到第三个人,他才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长什么样子。

  可惜这是何贵君死前的记忆,岑廉没办法通过她的眼睛看到这人头上的犯罪记录。

  “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追我吧,”岑廉看着那个男人一直盯着自己,“从湘省追到这里,你这是自己送死。”

  岑廉听到自己的身体发出了声音。

  “你把我儿子还给我!”

  这句话之后,他还没来得及再观察什么,就感觉到脖颈处一阵剧痛。

  三秒钟后,他的意识重新回到宾馆床上。

  何贵君死的非常快,应该是被割断了颈动脉。

  不过这次他的收获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大,首先是看到了这个神棍的容貌,其次就是基本确认他们曾经在湘省活动过,而且还和这个何贵君的儿子有关系。

  他忽然有些庆幸自己现在具备通感功能,否则想要找到这个神出鬼没的人恐怕还要费一些力气。

  何贵君死前看到了他的容貌,意味着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何贵君活下去的机会。

  甚至有可能是他故意让何贵君追到这里再把她杀了的。

  岑廉在床上翻了个身,闭了闭眼睛,在脑海中重现了神棍的容貌。

  确认自己的记忆还算清晰之后,他大半夜的从宾馆去了宁西市局的办公室。

  值班的民警看到是他吓了一跳,差点就打电话出去祸害全队一起加班。

  “岑队,你这大半夜突然跑来干什么啊?”值班民警被岑廉制止之后凑上前打探。

  “案子有点新进展,我那边没有设备。”岑廉的解释十分含糊,值班的民警知道他不能透露案情,于是目送他进了办公室。

  岑廉走到办公室,熟练地从打印机里面抽出几张A4纸,又从不知道谁的桌子上顺来两根铅笔,埋头在办公室的桌前画起了素描。

  这项工作其实完全可以在宾馆进行,但是他翻遍了自己的包也没找到一张纸和一根笔。

  还是办公室的东西齐全。

  岑廉一边感叹,一边绞尽脑汁将自己通过何贵君的眼睛看到的那个男人尽可能地画了出来。

  他的素描水平只能算是业余爱好者的程度,画人像大概还比不过学美术的初中生,但是能画出这个人五六分的特征就足够了,到时候他慢慢在匹配出来的人里筛选就行。

  曲子涵第二天一早才发现岑廉居然大半夜在办公室画画。

  “所以你这么早打电话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找你画上的这个人,”曲子涵听明白了领导的需求之后带着满肚子的好奇在电脑前坐下,“稍等一会儿,他们市局的电脑开机比较慢。”

  在曲子涵等待电脑开机的时间里,王远腾、齐延和唐华一起赶到。

  “你这画的是啥?”唐华十分好奇地拿起岑廉放在桌上的素描画像,“看上去像是个中年男人。”

  “就是个中年男人,这是我在杨红敏死前最后一次出现的监控中看到的一个非常模糊并且一闪而过的人影,那个人只露了半张脸,另外半张是我根据面部机构复原出来的。”岑廉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算是发现了,伴随着自己外挂的功能更新,他需要编的故事更加细致了。

  唐华“哦”了一声,也没问岑廉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在那里看监控,“你觉得能找到吗?”

  岑廉看出他有点归心似箭的意思在身上。

  “你这么着急要回去?”王远腾也看出来了,于是上下看了他一眼,“总不能是忽然思乡情切了吧。”

  唐华咧了咧嘴,表情有些痛苦。

  “因为我昨天一时不慎吃到了甜口的凉皮。”

  这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都同情起来。

  “这可比吃到夹了青椒的腊汁肉夹馍惨多了。”曲子涵一边扫描岑廉的素描,一边评价着,直到扫描完需要处理图像进行比对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老大,这素描是你自己画的啊!”

  曲子涵实在没想到岑廉还有这种技能。

  岑廉呵呵笑了一声,“我妈当年希望我能学学绘画陶冶情操,等到以后说不定还能在别人面前装个大的,所以送我学了五年素描,不过上高中之后没再学过,也就剩点基本功了。”

  “好像确实没晨曦画的好看,”曲子涵点评了一句,“不过好不好看的不重要,能用就行。”

  说着,她把岑廉喊了过来,让他看匹配出来的几张人脸。

  到了这个阶段,案子已经差不多走到了最后一步——使用外挂,直接找出凶手本人。

  岑廉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一目十行的将目光从一张张人脸上快速扫过,很快就找到一张十分熟悉的脸。

  当然,比起这张脸,他头上的文字泡其实更令人感到熟悉。

  【姓名:张瑜】

  【性别:男】

  【年龄:39岁】

  【犯罪记录:93天前于青州市杀死冯云秋

  201天前于青州市杀死余盼盼

  404天前于宁西市杀死杨红敏

  658天前于宁西市杀死季鹏平

  877天前于宁西市杀死陆家明

  952天前于宁西市杀死何贵君

  1098天前于安南市杀死高文清

  ……(点击查看后续)

  长期从事间谍活动】

  【入狱记录:无】

  岑廉也有段时间没看到这么长的犯罪记录了,还都是人命案第213章狂犬疫苗

  他往下拉了拉,发现这人七年间来回辗转了五座城市,宁西市甚至是他停留时间最久的地方。

  曲子涵发现岑廉的动作停顿之后顿时兴奋起来,这表情和动作她好久没在岑廉身上看到了。

  “你知道我现在想说什么吗?”她站在岑廉身边,“少爷好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岑廉差点被她这话吓得直接从电脑前蹦起来。

  “你能不能说点人话。”他艰难地回头。

  “人话就是,我从你的眼神里看到了出差结束回家补假的希望。”曲子涵的笑容充满了对放假的渴望。

  岑廉:……

  王远腾也过来看岑廉已经打开的户籍信息。

  “这人八成有不止一张假证,”他经验老到的查了查这个张瑜的火车票飞机票购买记录和开房记录,神情更加肯定了,“他自己的身份证几乎没怎么用过,太干净了。”

  很少有三十多岁的成年人五年之内没有宾馆的开房记录,飞机和火车票的几年加起来只有三张,这个张瑜又不是偏远山村的农民,户籍信息显示他读过大学,还是一所不错的重本。

  “你还真别说,这人的问题不小,”曲子涵直接根据张瑜的身份证查了他的各项信息,“手机号使用了十年,但是流量的使用和短信通话记录都非常少,这人可以说几乎没有任何社交活动。”

  一个人只要在这个社会上生活,或多或少都会留下痕迹,但是作为一个正常的、正处在这个社会中流砥柱年纪的社会人,张瑜留下的痕迹太少了,少到足以令老刑警们感到警惕。

  “直接进行DNA和指纹比对,”岑廉毫不犹豫,“他在农家小院肯定留有痕迹,就是岳哥得加班了。”

  武丘山接到岑廉的电话之后眼前一黑。

  不是心理上的,是生理上的。

  “你把他的信息发过来,顺便再给我带点吃的过来,还有糖。”武丘山在电话里的声音虽然算不上虚弱,但是也没多好听。

  袁晨曦在旁边弱弱地说道,“给我拿点冰可乐。”

  痕检二人组自从进了实验室,就有种打算把实验室直接坐穿的架势,这几天估计也没怎么好好休息。

  岑廉一一应下,然后让最靠谱的齐延去给他们补充给养。

  唐华和王远腾等着岑廉的下一步指示。

  “这么自觉的吗?”岑廉看了一眼他们的动作,“唐华,你联系张大,跟他说一下我们现在的情况,具体的等到岳哥那边比对出来之后再说。”

  现在他也没什么真凭实据能确定这个案子就是张瑜做的。

  办案子讲究证据,这一点无论到什么地方都是适用的。

  王远腾在唐华离开之后看了看有些空荡的办公室,问曲子涵林法医去哪儿了。

  “林姐昨天说发现了什么,一大早就去解剖室了,到现在都没回来。”支援中队的信息枢纽立刻将林法医的行踪同步给他们。

  岑廉一般是不管林湘绮去做什么的,尤其是这种没有尸体的案子,作为法医她的专业技术帮不上太多忙。

  所以岑廉甚至没问她去哪儿了。

  “动物尸体上还能有发现?”王远腾难得表现出惊讶来,“林法医这么久没回来,说不定真找到点什么。”

  似乎是为了印证王远腾的猜测,林湘绮在半个小时后忽然打电话给岑廉。

  “岑队,有空的话来一趟解剖室。”

  林湘绮没有在电话里解释她到底发现了什么,于是岑廉和十分好奇的王远腾一起去了宁西市局的解剖室。

  两人在门口就看到林法医手里拿着一枚动物头骨,似乎是在等他们。

  “是这枚头骨有问题?”岑廉问。

  “没错,你们看这里,”林湘绮示意他们看头骨边上的一处痕迹,“你们上次审讯之后得到的结论是正确的,这些动物的头骨不是拿来练手用的,而是作为祭祀用的。”

  林法医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祭祀这个说法只是一种类比,总之就是类似的活动,而且撬开大脑是这个活动中非常重要的一个步骤,应该是那个神棍亲自主持的。”

  岑廉点了点头,等着林法医继续往下说。

  “他在处理这只野狗的时候出现了意外,反而被野狗咬伤了,所以这只狗的牙齿部位才会遭到不规则的破坏,被这种野狗咬伤肯定会打狂犬疫苗。”林法医说到这里,岑廉和王远腾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再怎么穷凶极恶的嫌疑人都是怕死的,所以被野狗咬了之后肯定会去注射狂犬疫苗,以宁西市的人口规模非常容易从注射疫苗的时间直接确认那名凶手的身份。

  狂犬病疫苗的注射记录很好查,曲子涵稍微操作一会儿找到了名单。

  几人这时候已经一起回到办公室,就等着确认最终结果。

  “还真有这个叫张瑜的,注射时间也大致对得上!”曲子涵的惊喜溢于言表,“这下好了,有了狂犬疫苗注射记录,再加上岳哥那边比对出来指纹或者DNA,基本就能坐实他是那个神棍!”

  案子查到现在,总算有那么点水落石出的意思。

  而且是居然是三个方向齐头并进,却几乎是同时得出能够相互印证的结果。

  “接下来就是追凶的问题,”岑廉简单的兴奋了一下,很快又冷静下来,“这人既然用的是假证,那么我们现在很难确定他到底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虽然岑廉很清楚的看到了他在安南市的犯罪记录,但不能直说。

  “这还真是个问题,”曲子涵摸了摸下巴,“查查看?”

  岑廉没问她打算怎么查。

  这种经常使用假身份证给自己伪造身份的人虽然难查,但不至于在互联网上完全不留痕迹。

  袁晨曦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王远腾在给张全峰打电话,齐延和唐华正在联系张瑜使用过身份证住宿的酒店,只有岑廉坐在电脑前,不知道正在看什么东西。

  她凑近一看,果然是监控视频。

  “队长,这是新鲜出炉的报告,”她手中拿着一叠厚厚的报告单,“张瑜的指纹和DNA比对上了,我们还匹配到了一名叫做陆家明的失踪人员,很大可能已经死亡了。”

  看来武丘山他们泡在痕检实验室的这几天也非常有收获。

  岑廉仔细翻看过报告之后,发现他们不只是找到了凶手张瑜,甚至还找到了他在宁西市发展过的大部分“教众”。

  这些人其中有些是精神病人,有些并不是。

  “看来张大有的忙了,”岑廉拿着报告,“他们很快就回来,张大他们出去抓了一批之前冲击过科研单位和政府机关的人,这会儿正在带回来审讯的路上。”

  这些基本都是姚卫东交代出来的,有些因为单位没有报警的缘故,岑廉他们都没有掌握。

  听张全峰的意思,这些人去偷拍过的单位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

  “队长,你现在在看什么监控啊?”袁晨曦看上去已经非常困了,但还是将目光投向岑廉面前的屏幕,“找到这个人的踪迹了?”

  岑廉点了点头,“他的身份证五个月前在齐州市登记过宾馆,我正在根据他离开之后的监控找他。”

  因为知道这个张瑜现在就在安南市,所以岑廉在调查的时候是具有倾向性的。

  他从张瑜用自己的身份证最后一次出现的监控中确认使用这张身份证的就是他本人。

  从这家酒店离开之后,张瑜并没有开车,而是拦了一辆出租车来到长途汽车站,并且在这里上了一辆揽客的黑车。

  果然全程都不需要身份证。

  岑廉确认了黑车的车牌之后就直接联系齐州市的同行,直接联系到车主本人,确认他的车一直是在齐州和安南之间往返拉客。

  不过这名车主对张瑜并没有什么印象。

  “所以现在已经查到安南市那边了?”袁晨曦有些惊叹于岑廉的效率。

  “你先回去睡一觉吧,”岑廉注意到袁晨曦的手指略微有些颤抖,这是长期熬夜心脏负担太重的表现。

  袁晨曦也确实快撑不住了,和岑廉打过招呼之后就回去休息。

  曲子涵狠狠拍了拍电脑主机,之后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算了,这破电脑慢是正常的。”

  这几天她一直在和宁西市局的电脑作斗争,看来还是失败了。

  其实宁西市局的电脑配置在各大单位里面算是比较高的了,但是众所周知,由奢入俭难,曲子涵在支援中队的办公室给她自己配了一台双4090显卡的主机,据说如果不是怕办公室年久失修的电路出问题,她是准备直接配一台服务器的。

  虽然她是自费,但岑廉很怀疑局里能不能批。

  “你在查什么东西?”在曲子涵放弃和电脑刚劲之后,岑廉有些奇怪地问道。

  曲子涵关掉电脑,抽出自己的笔记本,“我在试图黑进那个网站的服务器。”

  虽然她没说到底是什么网站,但是岑廉很明白她的意思。

  杀人网站的案子对他们来说并不算结束,甚至只是开始。

  距离他们下一次直播杀人已经越来越近了,岑廉自己心里也在惦记。

  “我之前怕被他们发现,所以一直都披着一个会员账号偷窥,结果还是被他发现了,他都对我发出死亡威胁了,还伪装个什么劲。”曲子涵嘀咕着,“我就偏要黑进他的服务器,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社会主义的铁拳!”

  岑廉并没有干预这位铁拳同志的行动,杀人网站的案子进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双方几乎都已经站在明面上,下一次的杀人直播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同样也是建立了这个平台的疯子最后的丧钟。

  无论他再怎么负隅顽抗,警方都不可能容忍这种用草菅人命的方式挑衅公检法的团伙继续存在下去。

  ……

  张全峰回到宁西市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吃饭的点。

  他意料之内的在食堂找到了岑廉。

  “岑队,你让我怀疑我是不是太挑食了,”张全峰坐在他对面,“这食堂我一周来不了三回。”

  “我这不是还新鲜,”岑廉看了一眼盘子里量大管饱的菜色,“要是天天都吃,谁都会吃腻的。”

  张全峰没在这件事上纠结,给自己打了一份饭之后就问起岑廉他们现在的发现。

  “基本能锁定凶手的位置了。”岑廉这句话一出,张全峰顿时感觉自己盘子里饭都变得好吃了。

  “这个案子拖了那么久,总算是有结果了,”岑廉有些抱歉地看着张全峰,“也耽误了你们不少时间。”

  张全峰差点被自己嘴里的饭噎住。

  “这案子从发现到锁定凶手位置也就过了一周,能耽误什么时间!”他实在有些被凡尔赛到了。

  往常他们办个命案,除了凶手就站在那里等着他们抓的,稍微有点难度的哪个不得十天半个月,结果到岑廉嘴里一周都是耽误时间。

  “咳咳咳。”岑廉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总之这个案子后续可能需要张大和安南市那边联系,我们手里有个比较棘手的案子最近有了新线索,恐怕没办法跟你们去抓人了。”

  “都锁定嫌疑人位置了要是还让你们帮忙,我们干脆别干了,”张全峰咧了咧嘴,“能让你们支援中队都觉得棘手的案子,希望我这辈子都别碰到。”

  岑廉很想告诉他没事别立flag。

  不过这个案子查到现在这个程度,也不需要他们继续查下去了,收尾的工作是个人都能做。

  从食堂吃完饭之后,岑廉叫来支援中队所有人一起开会,宣布了案子即将彻底移交,他们可以结束出差回家休息的好消息。

  “太好了,”袁晨曦一觉醒来就得知这个好消息,“这次应该能补休好几天吧。”

  岑廉认真道,“我跟吴副局长联系过了,咱们回去之后先补休五天,之后直接去市局报到。”

  王远腾的表情略有些恍惚。

  “我们这就要去市局报到了?”他是在座所有人中在台山分局待的时间最久的一个,“还真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市局配有专门的法医解剖室,以后再也不用去殡仪馆解剖了。”林法医的快乐肉眼可第214章打道回府

  离开宁西之前,岑廉从张全峰那里得到消息,他们马上就要出发去安南市抓人了。

  “祝你们旗开得胜。”岑廉握着张全峰的手,“这个案子牵扯到间谍相关的事情,说不定你们还能从他身上深挖一点东西出来。”

  “那必须,”张全峰在机场送他们,又朝岑廉比了个手枪的手势,“等到要这个的时候,要是有空一定要来看。”

  岑廉目送张全峰离开之后,忽然想到上次听陈信荣说,他去年破的一个命案,凶手已经经过最高检复核,开始正式进入死刑流程了。

  看来很快他就能斩获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人头——直接被他击毙的不算。

  于是他心情十分愉快的登机了。

  上飞机之后,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所有乘客,确认没有看到任何犯罪记录之后才发放心的坐下。

  “老大,你为啥总看人头顶呢?”曲子涵注意到他的动作,觉得有点奇怪。

  “看看大家都秃了没有,”岑廉找了个有些令人头秃的借口,“我感觉最近脱发有些严重。”

  这话一出,支援中队的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谁还能不掉头发呢?

  一路相安无事的回到康安市,岑廉下飞机之后就直接回了家。

  照旧是武丘山开车送他回去。

  “记得给我的停车费报销了。”武丘山看他下车之后给他打了个招呼,“停在机场真够贵的。”

  岑廉摆了摆手,看着他离开之后才拎着行李箱上楼。

  拿钥匙开门之后,岑廉意外的发现家里居然没人。

  “我发过微信说今天要回来啊,”岑廉疑惑地将行李箱扔进自己房间,这才打开微信看消息,“怎么都出去了。”

  微信里什么都没有。

  岑廉只好给自己老妈打了个电话。

  “儿子?”电话很快被接起来,“你这么早就到家了啊。”

  “刚进家门,你和我爸呢?”岑廉有些奇怪。

  “我们在市医院,你刘叔叔突然生病转院过来。”廉雅解释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岑廉想了一会儿才知道这个刘叔叔是谁,这不是他爹的老战友,而是他货真价实有血缘关系的表叔,是她姥姥的妹妹的儿子。

  他跟这个表叔不太熟,以前姥姥还在的时候过年和生日的时候能见一次,但是表叔和他母亲的关系一直还不错。

  也难怪爸妈明知道他要回来还是出门了。

  岑廉放好行李,叫了辆车去市医院。

  没过多久,他就在血液科的病房里找到了爸妈和表叔一家人。

  “你这刚出差回来,怎么还跑过来了,”表叔刘旭阳靠在病床上,十分有气无力地说着,“我没那么严重。”

  “可别说了,”廉雅瞪了自己表弟一眼,“不严重能转院到市里来。”

  岑廉把果篮放在一边,终于知道他这个表叔是什么情况。

  简而言之,他中毒了。

  “中毒?”岑廉听到这两个字之后浑身上下都警铃大作。

  作为一名刑警,他听到中毒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投毒。

  “哪有人投毒,他就是吃了冰箱里放了四五天的菜,”表婶瞪了一眼表叔,“让你省,现在省进医院了吧。”

  岑廉有些欲言又止,如果只是食物中毒并且毒物足够明确,应该不至于转院到市里来。

  不过他没说什么,一直到和爸妈一起从医院离开的时候才被表婶叫住。

  “你叔这个中毒,确实是有些不对劲,”表婶站在住院部一层的大厅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大夫说他确实有些食物中毒,但是可能还有其他毒素,现在已经送去化验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有结果。”

  “表婶,表叔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吗?”岑廉和父母交换过眼神,几人一起来到医院花园里没人地方。

  “你表叔能得罪什么人,都是穷打工的,你要说跟人有点矛盾那是肯定的,但是怎么说也到不了投毒要命的地步。”表婶看上去十分无奈,“而且现在只是怀疑,也有可能是他还不小心吃了什么东西。”

  岑廉其实也觉得故意投毒的概率不大。

  “婶子,你还记得我叔中毒前去什么地方吃过东西吗?”岑廉问。

  “这你得问你叔,”表婶摇头,“不过县城就那么几条街道,他老去的那几家馆子肯定没问题。”

  那可真是不一定,岑廉在心中想着,不过他嘴上还是提出了解决方案,“婶,要我说你就直接报警,这种疑似被投毒的案子严重起来可不是小事。”

  表婶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等表婶回病房继续照顾表叔之后,岑廉被他娘拉住了。

  “真有可能是被人故意投毒了?”廉雅显得有些难以置信。

  “我也不是很确定,”岑廉实话实说,“我感觉更有可能是在外面吃饭的时候误食了,如果不报警的话,饭馆那边未必愿意配合调查。”

  岑廉这么一解释,廉雅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说得也是,”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想吃什么,回去妈给你做。”

  ……

  岑廉在家休息了两天,终于觉得自己稍微恢复了一点精力。

  每次都是连轴转,这次还是在外地连轴转,确实够累的。

  岑建军早起之后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岑廉出来开口道,“你表婶帮你表叔报警了,医院那边说在你表叔的身体里查出一种有毒的工业添加剂,现在已经开始治疗了。”

  “能查出来就行,不过这家店胆子也是真大,工业添加剂也敢乱用。”岑廉摇了摇头,觉得这件事基本到此为止了。

  直到第二天下午,他突然接到了吴局的电话。

  “休息好了的话就来市局报到吧,有个麻烦的案子。”吴康正说话的习惯和陈信荣并不相同,岑廉还没完全适应自己这位新领导的工作方式,不过他确实休息的差不多了,就在群里喊了一声,叫武丘山和他一起去了市局。

  武丘山一路带着他来到吴康正的办公室。

  “别紧张,这个案子虽然麻烦,但是到现在还没出人命。”吴康正手里拿着一份资料,“你们先看看吧第215章食物中毒

  岑廉拿起卷宗之后就愣住了。

  “怎么都是食物中毒?”他甚至在资料中看到了自己的表叔的名字。

  武丘山知道岑廉表叔中毒的事,于是帮他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

  “看来这个案子确实涉及到了不少人,”吴康正示意他们坐下,“亚硝酸盐我估计你们都听说过,本市目前一共报告了十八起亚硝酸盐中毒的案件,并且集中在这半个月之中。目前的调查没有发现大量的亚硝酸盐被错误投放,应该是有人故意投毒。”

  专门投毒亚硝酸盐这种要命的东西,多少有些在报复社会的意思。

  如果真是有人故意投毒的话,可就有些麻烦了。

  “这个案子交给你们了,时间紧迫,要尽可能在出现下一个受害者之前确认这批亚硝酸盐都被投放到了什么地方。”吴康正表情郑重地看着他们,“这一点,只有你们能做到。”

  支援中队以破案速度和百分之百的破案率闻名整个康安市,所以在面对这种需要以最快速度截断传播的案件时,吴副局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们。

  “是!”岑廉和武丘山敬礼之后立刻带着案子的资料离开了。

  一出门,武丘山立刻开始打电话,岑廉则在翻看案子的详情。

  也难怪吴局会在他们休假期间那么着急的把他叫回来,这个案子的受害者分布的实在是太零散了,整个云岭省一共只有十个地级市,其中有一半都出现了相关案件。

  其中最严重的就是康安市,一共报告十八起案件,康安市自己就占了十二起。

  “台山区居然一个都没有?”岑廉看完之后十分惊讶,“难不成投毒的还专门绕开台山区了。”

  “说不定就是为了绕开你,”武丘山挂电话之后看了他一眼,“我通知袁晨曦叫大家直接来市局报到,先去这边的办公室看看吧。”

  市局给他们这个新成立的支援大队安排了整整一层楼作为办公区域,甚至给岑廉安排了一间单独的办公室。

  岑廉看了一眼,还是在大办公区找了个位置。

  大办公室是打通了好几间屋子布置出来的,投影仪白板办公桌椅和新配的电脑一应俱全,看得出来不是临时准备的。

  痕检实验室和法医解剖室就在他们楼下,林法医和武丘山他们也不用跑来跑去。

  “还真是鸟枪换炮了,”武丘山毫不客气地选了个位置,“给咱们安排的会议室都有之前台山分局的办公室那么大。”

  “条件越好,要干的活也就越难,”岑廉打开电脑,“这是给咱们装修了圈舍又投放了精饲料,让咱们好好干活用的。”

  武丘山其实不怎么喜欢这个比喻,又不得不承认这是话糙理不糙。

  “等他们过来稍微适应一下办公室就可以开始研究这个案子了,不过咱们现在得先去一趟台山分局,曲子涵的台式机还在那边。”武丘山拿起车钥匙,“那玩意还是咱们自己拉过来吧。”

  岑廉从善如流的和他一起过去帮忙搬家。

  他们也在台山分局那边留了不少东西。

  不过一进台山分局,岑廉就被陈信荣叫走了。

  “这是你的一等功奖章,支援中队的一等功就留在局里了,”陈信荣笑的很温和,“其他人的之后自己来拿吧,奖金等到的流程走完会打到你们工资卡上。”

  “陈局,我们这就走了。”岑廉说出这话的时候其实有些感慨。

  他和陈信荣认识的时间也算挺久,在外挂出现之前,他这位老领导对他的印象其实不怎么样。

  毕竟一个整天摸鱼的社区民警,实在是很难得到所长的青睐。

  没想到现在他已经是副大队长了,说不定再过几年,两人就能平级。

  “在市局好好干,”陈信荣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能力有目共睹,再过几年就该我给你敬礼了。”

  岑廉有些哭笑不得的给陈信荣敬了个非常标准的礼,这才拿着自己的奖状离开。

  武丘山在办公室里,王远腾和齐延也在。

  岑廉刚进门就听到有脚步声,转头看发现是唐华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应该也是来收拾东西的。

  “你们都在啊,”唐华拎着自己破旧的黑色双肩包,“得,收拾行李也扎堆。”

  又过了一会儿,曲子涵、林法医和袁晨曦也来了。

  “东西还真是不少,”袁晨曦整理了一会儿文件,“这次应该能多待一段时间了吧。”

  “这要看你岑大什么时候被省厅捞走,”王远腾干脆换了个称呼,“这么叫怎么觉得有点别扭。”

  “你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吧,”岑廉也不习惯被这么称呼,“有种我是不是上了年纪的错觉。”

  “主要是一般的大队长确实年纪不算小,”王远腾呵呵笑着,“你这种不满三十的大队长才是极少数。”

  岑廉立刻纠正,“我还是副的。”

  “很快就能是正的了,”林法医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最近这段时间又处理了不少命案。”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岑廉还会在心中暗暗想自己什么时候能穿上白衬衣,但是案子越破越多他反而懒得思考了,反正不管是什么职级,变化的只有工资,他要干的事不会有什么变化。

  与其思考这个,不如想想今年能送几个下去,这还有点意思。

  “我也收拾好了,咱们现在就出发?”东西最多的曲子涵也把自己所有的设备全部打包完毕。

  “别急,拍张合照再走。”袁晨曦拿出自拍杆,几人站在支援中队办公室的门口一起自拍合影。

  “莫名有点伤感是怎么回事,”曲子涵回头看了一眼,“其实在这儿也没待多久。”

  “伤感毛线,”唐华抱着箱子,“快点吧,沉死我了!”

  分局派了一辆车,和武丘山的车一起把他们的东西全部送去了市局。

  “嚯,这个新办公室真气派!”曲子涵立刻给自己占据了最舒适的位置,“桌子大了一倍不止,太爽了。”

  “有种鸟枪换炮的感觉,”王远腾评价着,“还是市局够意思,这办公室终于不用担心文件放不下了第216章亚硝酸盐

  搬家的快乐是一时的,但是上班的痛苦是永恒的。

  收拾完东西之后,这个疑似投毒的案子也要尽快开始办理。

  之前分给他们负责内勤的辅警程俢把从省内各地发过来的案件资料整理好,共享在他们的群里。

  “十八个案件的资料都在这里了。”程俢不是很熟练地操作着他的新电脑。

  这次从支援中队调到市局编成大队,一起跟过来的还有刚分给他们的四个辅警,他们几个也没什么惊讶的表情,看来从一开始分进来就知道能跟着支援中队一起走。

  要不然费那么大功夫来他们中队就没什么意义了。

  不过这几个辅警干活的时候非常卖力,岑廉也就没说什么。

  唐华打开文件之后才想起岑廉之前说过表叔的事。

  “这十八个案子里面还有你表叔?”他问。

  “有,不过亲属关系比较远,我不用回避,”岑廉随口说道,“说起来这案子也是够离谱的,居然真有人会用工业亚硝酸盐给人投毒。”

  “已经能确定是投毒吗?”林法医皱了皱眉,觉得这个说法不太严谨。

  岑廉想了想,似乎确实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十八个人误食工业亚硝酸盐导致中毒就一定是人为的。

  “是我不严谨,”他更改了一下说法,“吴局那边调查没有发现大规模的工业亚硝酸盐流入市场,所以目前比较怀疑是投毒。”

  “中毒者分布的实在太分散了,”林法医挨个看过去,没找到什么头绪,“这十八名受害者之间有没有什么比较确切的关联?”

  如果是饮用水或者是某种食物被污染,那么爆发出来的工业亚硝酸盐中毒应该呈现相当高度的密集性。

  曲子涵拉出地图,将十八个案件发生的地点全部标记出来。

  一张到处都是红点的地图最终被投影在办公室的幕布上。

  “就这狂野的分布,线性回归都算不出方程。”她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岑廉自动忽略了这句吐槽。

  “目前看,中毒的案子主要还是集中分布在康安市的几个区,”他指了指红点最多的地方,“市内一共十二起,其中有五起是在承天区。”

  承天区是康安市的老城区,以前有很多政府单位和国有企业位于这个区域,所以历史悠久的家属院和老居民区分布的非常广泛,其中还包含一些全国知名的旅游景区,每年都有很多游客参观。

  岑廉有几个高中同学家里的老房子就在那边,所以对承天区的情况还是熟悉的。

  “这几个报告中毒的都是老年人,彼此之间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联系,”袁晨曦翻看着已经打印出来的案件资料,“除了都是国有企业或者政府单位的退休人员之外,至少从档案上看不出他们有什么交集。”

  其实这也算不上什么共性,这个年龄段的老年人很多都是从国有单位退休的,尤其是承天区这样家属院密布的老城区。

  “中毒的老年人的数量确实比年轻人更多,”林法医同样很关注这一点,“一共十八名受害者,三十岁以下的只有两个人,还有两名大学生。”

  “从他们入手调查吧,”岑廉没有犹豫,“他们吃饭要么是在学校食堂要么是点外卖,离开学校的时候也很少。”

  虽然不确定到底能不能问出点什么,但岑廉更相信这两个大学生的记忆力。

  “两个学生都在临山区的大学城,承天区这边的老人现在有一个还在ICU,剩下四个都在医院,”武丘山看了看这几名中毒人员的情况,“分头调查?”

  现在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如果不能找到这批工业亚硝酸盐的源头,很可能出现更多的受害者。

  “那就我和武丘山各带一队人,林姐你留守,”岑廉思考了一下,“有什么情况我们第一时间联系你。”

  岑廉和武丘山也算很有默契,岑廉带上袁晨曦和唐华,武丘山开车拉着王远腾和齐延,两组人一起出门。

  曲子涵看他们出门,坐在电脑后面伸了个懒腰。

  “说好的能补五天假,结果最后只休了不到四天,”她开始在办公室活动颈椎,“这个案子看上去复杂,其实查起来应该挺快的,估计用不上我。”

  “你还在试图攻入他们的服务器?”林湘绮问曲子涵,“在宁西市的时候就听你说过,快一周过去了,有没有什么进展。”

  “也不能说没有,”曲子涵的表情认真起来,“不过这是我遇见过最有难度的一个对手,如果到这周末我还没能攻破他们,就该摇人了。”

  林湘绮对她说的摇人很感兴趣。

  “你打算找谁帮忙?”她有些好奇。

  “当然是多叫几个网安,”曲子涵重新坐在电脑前,“我可不是纯粹的个人英雄主义,必要的时候使用人海战术才能保证人民群众的安全。”

  ……

  唐华开车出门,还没到临山区就开始发愁。

  “怎么是咱们去临山区的大学城,”他看着已经开始堵车的南北主干道,“岳哥去医院那边可比我们快多了。”

  这会儿正好是中午上班的高峰期,主干道上车来车往,天气逐渐炎热起来,就连汽车尾气都令人感到燥热。

  “学生好沟通一点,”袁晨曦在后排接话,“说起来,上次我在山上加的那个大学生后来还找我聊了好几次,感觉有点想追我。”

  “后来呢?”唐华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还能有什么后来,他给我发了两周的微信,我因为总是在加班,每次都要隔好几个小时才能回,有一次甚至他发了大半天我才看到,”袁晨曦面露无奈,“后来我俩就成朋友圈点赞之交了。”

  唐华十分遗憾的感叹了一声。

  “果然做刑警没有爱情。”

  岑廉不知道作何评价,反正他对感情这种事已经没什么想法了,当下的首要目标就是避免过劳死。

  “其实我觉得就算我不忙可能和他也产生不了爱情,”袁晨曦靠在后座上,“虽然我俩差不多大,但是聊天的时候我感觉我和他甚至有代沟,他虽然已经在读研了,但是一开口就能感觉到明显是个学生。”

  资深社畜袁晨曦已经被社会摧残的失去了天真和愚蠢。

  唐华开着车,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堵车终于到了第一个受害者所在的大学。

  这是一名大三女学生,刚出院两天。

  “女生宿舍我们不好进去,就先在楼下询问吧。”岑廉远远看了一眼女生宿舍楼,和这名同学的导员沟通过后把她叫来了导员办公室。

  “不用紧张,我们就是问你一些问题,”袁晨曦给她倒了杯水,“之前你报案的时候应该也有人问过,我们按照流程再问一次。”

  岑廉看了一眼这名女学生的头顶,没有犯罪记录。

  “你们问吧,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是怎么中毒的。”女生倒是很好说话的样子,坐在那里等着他们询问。

  “中毒前一周你都接触过什么食物,还能记得吗?”岑廉问。

  “这个上次派出所过来问过了,我最近在复习考研,整整一周都是宿舍、食堂和图书馆三点一线,这一周吃的都是食堂。”女生回答的十分迅速。

  导员在一旁补充,“我们食堂每周的餐食都进行了留样,已经送去做过毒物检测了。”

  这点岑廉已经在案子的资料中看到过,再次询问也只是为了确认这个女生有没有记错。

  “除了食物和饮用水之外,你中毒前一周还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其他东西?”这句也是正常询问,因为上次派出所过来的时候也问了这个问题。

  女生很快摇头,“我最近有点感冒,没吃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感冒药呢?”岑廉问。

  “我们学校附近的药店比较贵,我是在外卖软件上买的,上次过来的警察也检查了药。”女生随身带了药盒,“我感觉你们可能要问,所以把剩下的带来了,之前来的警察每种药都拿走了一包,说是拿去做检测。”

  岑廉点了点头,接过药盒仔细查看,发现都是最普通的感冒药。

  之前派出所过来的时候按照流程做了最基本的取样工作,目前没看出什么疏漏。

  “不过我想起来中毒之前我还喝进嘴里了一样东西,”女生的表情有些不确定,“我中毒前三天喝了我舍友点的中药奶茶,是我们学校附近奶茶店的新产品,但是我只尝了一口。”

  岑廉有些拿不定主意,中药奶茶这种东西他完全没喝过,而且看这个女生的意思,她喝的应该很少。

  “剩下的奶茶你舍友喝了吗?”袁晨曦追问。

  “我说不好喝,她闻了一下也说很难喝,我们两个就直接扔掉了。”女生摇了摇头,“因为喝的实在太少了,我连一口都没完全咽下去,所以上次警察来问的时候我把这事给忘了。”

  确实,只有不到一口的量,就算是他也很难怀疑到这上头。

  但是眼前这个女生又确实是中毒症状最轻的一个,在排除了其他可能性之后,很难不对那杯奶茶产生什么联想。

  “奶茶店在什么的地方。”岑廉决定还是去奶茶店调查一下。

  女生提供地址之后,岑廉和唐华还有袁晨曦一起离开教学楼。

  “如果是奶茶出问题,好像有点说不通,至少我表叔是从来不喝奶茶的,”岑廉思索着,“但是中药奶茶,又让我觉得可能和中药相关。”

  “中药放在奶茶里,应该很难喝吧,”唐华却在思考这个问题,“这么说的话,这种奶茶应该没卖出去太多?”

  这似乎也能解释为什么大学城这边的中毒人数并不多。

  三人一起来到奶茶店,第一时间看到了还放在仓库里的药材。

  “这些是我们上次进回来的,”店长也是个年纪不大的女生,“枸杞红枣桂皮和陈皮的买的比较好,第一批已经全部卖完了,只有这包白芷是那个时候一起进的货。”

  白芷,一种祛风寒的药物,似乎也能治疗鼻炎,岑廉在自己老妈的中药里面见过。

  “你们卖出的含有白芷的奶茶单子能找到吗?”他在看到中药之后觉得事情都能解释得通了,承天区的老年人很多,所以他们有可能是因为吃中药中毒,他表叔之前因为感染甲流导致反复感冒,家里也到市区这边看中医开了药,其中很可能就有白芷。

  “有的有的,我现在就查。”店长的表情略微有点慌乱,要是被传出去大学城的那个女生是因为喝了他们家的奶茶中毒的,她这工作就算完蛋了。

  “果然有另一个男生的名字,”袁晨曦看着奶茶单子,“地址和手机号都对得上。”

  有了这条线索,后续调查似乎简单了许多,却又在中药材这一关上卡了壳。

  店长给了他们中药的进货渠道,但是到了药材批发市场之后,老板表示这批白芷被这家连锁奶茶店全部订购了,所以根本没有卖到其他地方去。

  “这是我们的出货单,”老板把出货的单子整理出来交给岑廉,“这里是打款记录,我们当时走的是公对公转账,我也按照他的要求配送到康安市的所有门店,这批货卖完之后我们隔了一段时间才进了第二批白芷,现在还在这里没卖完。”

  袁晨曦快速的核对过出货单,确认单子没有任何问题。

  线索就这么卡在了这里。

  倒不是不能继续再往上查,而是现有的中毒人数不支持他们继续往上了。

  人数远远不够。

  如果是大规模的中药材被工业亚硝酸盐污染,那么到现在为止不可能只有十八起中毒案件,甚至以这家批发商以吨为单位的出货量,现在的案件数量也太少了。

  “这么说,有可能是有人在运输过程中对部分药材投毒,”唐华开着车,拉着被当做物证带走的一大包白芷,“先回去检测一下吧,要是真有毒就可以沿着这条线索继续调查下去了第217章鼻炎馆

  武丘山比岑廉他们更早回来。

  “你们打电话说了白芷之后,我们果然在这五个老人家里找到了不同配方的中药液,其中都有白芷,在ICU的那个老人正好就是药里白芷用量最大的。”武丘山一看到岑廉进门就直接开口说话,“我们正在追溯这些中药的来源,估计要费一点时间。”

  谁也没想到工业亚硝酸盐这有毒物质会被放在中药里面,而且居然没人发现。

  “现在还没人死亡吧,”岑廉问了一句,“ICU那个老人身体情况怎么样?”

  “他中毒不算特别严重,只是中毒正好引起了他身上的好几种基础病,所以现在躺在ICU治疗,不过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武丘山终于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这个案子确实不算麻烦,但想要立刻确定有多少药材被污染了,还真没那么快。”

  现在的线索虽然清晰,但是嫌疑人是怎么把工业亚硝酸盐混进这些白芷里面的,实在是有些看不明白。

  他似乎是有选择性的对一部分药物动手。

  “找到了,其中有个老人的药是这家鼻炎馆开的,”王远腾示意他们看自己,“那家鼻炎馆的位置在台山区。”

  听到台山区这三个字,在场的几个人都抬起头。

  “难怪台山区没有中毒案件报告,该不会是兔子不吃窝边草吧,”唐华吐槽道,“还是说投毒的这货心虚?”

  “可能两者都有,”岑廉已经全副武装完毕,“走吧,加班去。”

  他们早上出发去搬办公室,下午出门走访调查,这会儿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我先联系他们当地的派出所,这个时间一般的鼻炎馆肯定关门了。”王远腾拿着手机出去打电话,转头就看到齐延在悄悄和唐华说什么,脸上露出很遗憾的表情。

  等打完电话回来,他才听到这俩人是在说袁晨曦和在山上碰到的那个男大学生。

  “就该让你跟着岑廉,”王远腾看向齐延,“平时不声不响,怎么就那么八卦呢。”

  齐延清了清嗓子,表情略微有些尴尬。

  “算了,我当时谈女朋友的时候你也是这个鬼样子。”王远腾嘀咕了一句,“快收拾东西,准备出去加班了。”

  这次他们的出动的人手要齐全很多,岑廉和武丘山在一辆车上,唐华开了另一辆车。

  “连夜查案居然有种回家了的感觉,”武丘山单手开车,“我现在很想来一根,虽然我根本不会抽。”

  岑廉和武丘山都不会抽烟,倒不是不想学,主要是家里爸妈管得严,物理意义上的那种严格,以至于一直到高中毕业两人都没学会抽烟,大学又是在警校,所以到现在都没这种爱好。

  “那就叼根棒棒糖吧,”袁晨曦提出了非常掉逼格的建议,“好歹也是根棍。”

  武丘山婉拒了。

  “看上去有点傻,”他评价这种行为,“而且出警的时候吃棒棒糖如果被拍下来,容易被网暴。”

  袁晨曦从善如第218章奇怪的病人

  岑廉他们这次要去的鼻炎馆就在一座小区楼下,周围是一些便利店和药店,绿化不错,树木覆盖面积很高。

  老板被通知可能和案件相关之后就十分忐忑的站在门口等待岑廉他们的到来,当地派出所的警察就站在一边,以防这家伙突然跑路。

  看到这个老板的第一眼,岑廉松了松身上的装备,放松下来。

  是个头上没有犯罪记录的好公民。

  其实不只是他,其他几个人也都稍微放松了一些,因为这位的表情一眼就能看出担忧,不是那种来自犯罪分子的担忧,而是一个老板对自己生意的担忧。

  “看上去顶多是个奸商,不太可能杀人,”唐华小声说着,“投毒的应该不是他。”

  岑廉没有回答,只是来到这位老板面前。

  “你好,我们是康安市局的,有个刑事案件涉及到你的这家医疗场所,我们需要进行搜查。”岑廉按部就班的走流程。

  袁晨曦拿出搜查令,表示他们手续齐全。

  老板看上去有些心慌,于是连连点头,直接开门把他们迎了进去。

  两名社区工作人员站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只有喊他们帮忙签字的时候才动一下。

  这都是老工具人了,很懂保密原则。

  派出所的民警在外面守着,武丘山穿戴整齐之后率先跟了进去。

  老板站在门口,忍不住探头想要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形,却又被几个人高马大的刑警挡住,只得在门口继续担心。

  岑廉和武丘山第一时间来到药房,找到他们库存的白芷。

  “取样检测。”武丘山对袁晨曦说了一声,自己则开始检查已经打包好的一些中药包。

  这家鼻炎馆的面积不是很大,但是生意应该很不错,已经打包好但是还没熬煮的药包堆在熬药室的架子上,每一包都标注了标签和名字。

  “几乎所有药方里面都有白芷,”岑廉看到药包里的药材之后已经意识到下毒的人应该不是直接对药房的药物动手的,否则也不会只有现在这些患者,“全部拿去检测吧。”

  虽然有些耗费时间,但是谁都不清楚这里面到底有多少被混入了工业亚硝酸盐。

  老板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看到岑廉他们带走了所有药物之后满脸愁容,显然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跟患者交代。

  “老板,你们这里的监控需要拷贝给我们一份。”岑廉抬头确认过鼻炎馆内外两个监控的位置之后才开口。

  老板满脸写着无奈,却还是带着他们在前台打开电脑,把这半个月来的监控视频全部拷贝给了岑廉。

  监控是完整的,数据也很庞大,趁着拷贝数据的时间,岑廉问道:“你们这里最近有没有接诊过什么比较可疑的患者?”

  老板迟疑了一下,“患者没有,但是家属有一个,说是陪着来看病的,在我们大堂这里徘徊了几个小时,最后就出去了,我问了患者都说没见过。”

  看来确实有点东西。

  岑廉看着正在缓慢传输的监控视频,估计自己的外挂终于能起效第219章敌人的选择

  岑廉其实很喜欢这种自以为裹得严严实实天衣无缝,实际上头顶上的犯罪记录一蹦三尺高的嫌疑人。

  就像现在,他看着已经被拷贝到自己电脑上的监控视频,觉得这个案子差不多算是破了。

  “老板说的应该就是这位,”岑廉把一身黑衣服,用墨镜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定格在电脑屏幕上,“两个摄像头都没拍到正脸,去调一下附近的其他监控,他不可能全都躲过。”

  王远腾久违的在办公室摆弄着饮水机,过了一会儿端着保温杯给自己接了一杯用来泡茶的热水。

  “是不是觉得这案子易如反掌,”他一边吹着从保温杯中升腾而起的热气,一边对岑廉比划着手掌,“这种案子就像是长跑之后的拉伸,给咱们舒缓神经。”

  岑廉往后一仰,“虽然感觉这么形容案子很奇怪,但非常合适。”

  眼下的这个案子虽然也紧急,但是实在说不上有什么难度。

  “所以这个案子应该是没我什么事吧,”曲子涵蓬头垢面的出现了,“我入侵对方服务器已经进入关键时刻,除非他现在直接认怂删除所有数据跑路,否则他们之前发布过的所有单子我都得给他扒出来!”

  岑廉看着曲子涵斗志满满的表情,把回去洗个头的建议默默咽了回来。

  在这种时刻打扰一个技术宅太不人道了。

  袁晨曦就坐在曲子涵对面,听她这么说之后问道,“所以这个人到现在都没有跑路?”

  “没有,”曲子涵语气笃定,“我觉得他脑子有点不正常。”

  “脑子正常的人也干不出这事,”唐华四仰八叉的瘫在办公室配置的电脑椅上,“我要是这个犯罪分子,第一个杀手被抓住的时候就直接跑路出国。”

  岑廉很认可唐华的想法,因为如果是他大概也会这么干。

  “会这么做的人根本不可能搞出这么个网站,还吸引了一群疯子,”武丘山面带嘲讽,“只有疯子才会想要挑战我国公检法系统,并且以此寻求刺激。”

  “这么说也是,我要是能理解疯子在想什么,我不也成疯子了。”唐华坐直了腰,“不过他们直播杀人的日期就在后天,但我们到现在都没有什么进展。”

  “如果按照疯子的思路,那么他这次直播杀人的人选,或许就在我们能看到的地方。”岑廉尝试着以网站背后那个疯子的思维来思考这个问题,“甚至就是我们本人和我们的亲属。”

  王远腾的表情有些不好看。

  “让嫂子她们最近注意点。”齐延满是担心的开口。

  如果真如武丘山所说,这个网站背后的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那么他们确实什么都做得出来。

  包括对他们下手。

  “你要这么说,那他们的目标说不定就是我,”曲子涵的语气略带不屑,“不是发布了杀我的任务吗,有本事就来!”

  “小曲威武。”岑廉欲言又止,最终只说出四个字。

  其实他最开始提醒王远腾的时候,心里想着的就是曲子涵。

  她一直在尝试着攻击对方的服务器,很可能已经被确认身份了。

  毕竟他们在明那伙人在暗,上次的单子失败之后,网站背后的人应该已经知道这个案子是支援中队办的。

  “我不信他真有这个胆子来局里,”武丘山冷哼一声,“还有两天时间,我们尽快把手里的案子结了。”

  岑廉看着已经发到他这里的监控录像,活动了一下肩膀,“这个简单,给我半个小时。”

  唐华微微侧目,“我有一种预感,你准备装个大的。”

  岑廉没有说话,只是根据周边的监控视频找到了下毒者周玉山的一张正脸。

  当然,这张正脸的图像有些模糊,岑廉稍微调整了一下,直接开始进行人脸比对。

  不到二十分钟,周玉山的户籍信息已经从打印机冒着热气钻出来,被岑廉拿在手中。

  “完事了,就是他。”岑廉把资料递给武丘山,“你那边应该有指纹或者DNA之类的东西吧。”

  “有指纹和脚印,交给我吧。”武丘山并没有震惊于岑廉的效率,在这种遍地都是监控的场合作案,对于支援中队来说和上门自首区别不大。

  唐华斗志满满的和王远腾一起出门抓人第220章我知道你在哪儿投的毒

  周玉山被抓捕归案的时候,身上还带着用了一半的工业亚硝酸盐。

  这东西应该是他专门买来的,被抓捕的时候还对着警察们胡乱喊叫,看上去精神不是特别正常。

  唐华唾沫乱飞的描述着他们抓捕周玉山时候的样子,一群人把他围在出租屋里,用叠罗汉的姿势将他扑倒在地上。

  “听上去这家伙的反侦察意识也不太强,”岑廉有些意外,“我看他在药店多监控动作很娴熟,还以为他经验丰富。”

  “指纹和脚印都比对上了,有没有兴趣审讯?”武丘山随口问了一句。

  岑廉确实想知道这人到底为什么要下毒,还是用这么奇怪的方式,于是跟着一起过去了。

  这次武丘山和他一起。

  市局给他们配备了专门的审讯室,就在大办公室旁边,袁晨曦调整好审讯室里的各项设备,示意他们可以开始审讯了。

  岑廉和武丘山在周玉山对面坐下。

  周玉山抬头看了一眼,又垂下头,显然是不打算说话。

  “姓名。”岑廉开始走常规流程。

  周玉山一声不吭,完全是一副拒不配合的样子。

  岑廉看着他头顶上的犯罪记录,上面只显示了他一周多的时间里一直都在投毒。

  他用目光示意武丘山继续问,自己则闭上眼。

  通感的技能早就冷却了,他回来到现在都还没用过。

  岑廉选择了和周玉山通感。

  眼前一黑之后,他看到自己正躲在一辆小型厢式货车的车厢里,掏出工业亚硝酸盐的粉末掺进一大袋自己不认识的白色药材中涂抹匀称,然后趁着车子等红灯从没关紧的车后门钻了出去。

  临走前,岑廉看了一眼车牌号,又趁着短暂的时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等到视觉重新回归本体,他注意到武丘山正在担心的看着自己。

  “没事,有点低血糖,”岑廉摆了摆手,“继续审讯吧。”

  武丘山又看了一眼,确认岑廉的脸色还算正常之后才转过头继续看周玉山。

  “我们已经掌握你的作案证据,就算你什么都不说,警方也能直接根据证据定你的罪。”武丘山依旧在刺激周玉山开口。

  岑廉看周玉山还是毫无反应,忽然开口说话。

  “你最后一次投毒是在一辆车牌号为秦AE4397的厢式货车上,投毒之后你立刻跳下车跑回家,不会以为我们不知道吧。”

  武丘山十分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这事他还真不知道。

  周玉山猛地抬头,似乎没想到岑廉是怎么知道他最后一次投毒是投在什么地方的。

  “我劝你老实交代,现在告诉我你都在什么地方投毒,投放了多少剂量,还能算你态度良好,”岑廉目光平静的看着他,语气也显得平平无奇,“我既然能知道你最后一次是在什么地方投毒的,就能找到你之前每一次投毒的经过,无非是多花一点时间而已,但是为了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我们花再多时间都是应该的。”

  周玉山忽然有些泄气,像是跟大人耍赖失败的孩子一般,十分不爽的看着岑廉。

  “都被你们知道了,还有什么好藏的,”他忽然变得配合起来,“我一共下了六次毒,可惜一个人都没毒死第221章被撬开的锁

  周玉山说要交代,还真是丝毫不带犹豫的把自己之前几次下毒的位置、剂量和方式和盘托出,没有一点要隐瞒的意思。

  一直说到最后一次投毒,岑廉忽然被他的一句话打断了原本的思路。

  “你是说,最后那辆车的门是已经被撬开的?”本能告诉他有些不对劲。

  周玉山已经交代到这个程度,不至于在最后一次投毒的事情上做这种没意义的隐瞒。

  他之前都是通过运输过程和已经配好的药包没人的时候偷偷下毒,没必要专门撇清一次撬锁的事情。

  “是被人撬开了,而且是我凑巧看到的,”周玉山这时候倒是有问必答,“我看他那个锁撬的很不明显,要不是我刚好靠在后门上,都没看出锁被撬开了。”

  岑廉对这辆厢式货车有印象,车门的位置是两把锁,外面是一把挂在上面的铜锁,里面是一把常规的锁。

  居然有人把这两个锁都撬开了。

  “我也不知道是谁撬的,我就是就是看到这辆车是从药材批发市场开出来的,所以随便过去看了看。”周玉山也懒得解释什么,“反正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投毒的事情我都交代了。”

  武丘山微微眯着眼,也对这辆厢式货车的锁感到有些奇怪,不过眼下还是案子最重要,于是他继续问道,“你投毒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能有什么目的,”周玉山忽然笑了,“因为我过得不好,所以我也不想让别人好过,就这么简单!”

  岑廉和武丘山都有些沉默。

  他们确实没想到周玉山还真是在报复社会。

  “上上个月我老妈病重在医院,没钱用最贵的进口药,医生劝我们回家去,”周玉山盯着天花板,“我带着我妈回家,找了个有点名气的老中医,老中医给我妈开了很贵的中药,里面就有这一味白芷。”

  “但是我妈连一个月都没撑过去就死了。”

  “我为了给我妈看病办丧事接连请假,结果被老板炒鱿鱼,现在身上背了一堆的债。”

  “这个社会都这么对我了,难道还要我以德报怨?”

  周玉山说完又笑了起来,笑声无比凄厉。

  岑廉沉默着,其实这不是他碰到的一个这样的嫌疑人,大概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实在懒得拆穿他在心里给自己绘制的大孝子完美形象。

  “发泄完了就出发指认现场吧。”岑廉没有给他任何过多的眼神,只是让这个周玉山在笔录上签字,然后打算和武丘山开车带他出门。

  “厢式货车那边好像确实有点问题,”岑廉在离开审讯室之后皱眉看向武丘山,“有人提前破坏了这辆货车,但看上去不像是偷东西的。”

  “待会儿过去检查一下,”武丘山也对这事心有疑虑,“说不定能找到撬锁的人留下的指纹或者其他痕迹。”

  虽然他们对此报的希望都不是很大。

  能这么小心撬锁的人,戴手套是最起码的习惯。

  不过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有到现场看看才能知第222章玻璃缸中的美人鱼

  掌握车牌号之后,想找到一辆车花费不了多少时间,尤其是一辆完全属于运输公司的运营车辆。

  岑廉和武丘山一起去看车。

  “确实被动过手脚了,”武丘山戴上手套仔细检查,“做这事儿的人起码是个惯偷,很隐蔽。”

  “警察同志,我们的车平时就是接一些运输的活儿,真没干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啊,”运输公司的老板看到是面生的警察过来,心已经凉了一半,“而且这辆车一直到这周末都订出去了,你们现在拉走了耽误我们后面的生意。”

  他看岑廉和武丘山年轻,还以为是派出所的什么案子牵扯到了这辆车,妄图打一打感情牌。

  岑廉拿出证件递给他。

  “我是康安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援大队的副大队长岑廉,这辆车和一桩重大投毒案有关,我们将依法带回检验。”岑廉的语气十分公事公办。

  运输公司老板听到是市局,已经觉得很不对劲,现在听到是跟重大投毒案相关,整个人已经没了扯皮的心思,连连摆手道:“原来是这么大的案子,车你们赶紧拉走吧,当时的司机还有这段时间的资料我这儿都有,需要随时给你们送过去。”

  开玩笑,能让市公安局直接经手的案子怎么可能是小事,而且面前这个年轻的警察才28岁就已经是副大队长,以他这么多年摸爬滚打的经验,要么是有背景,要么是能力特别强,都不是他一个就十几辆车的小型运输公司能惹得起的。

  岑廉对老板的表现没什么想说的,他看过这个老板的头上,并没有够得上刑事案件的犯罪记录。

  “你刚刚说这辆车后面几天也定出去了?”武丘山检查完锁芯之后过来问。

  “没错,单子就在这边。”老板十分乖觉的将这辆车后续的几个雇主全部告知他们。

  岑廉之前就对这辆车被撬锁的事情心有疑虑,因为撬锁的人显然不是冲着药材去的,否则周玉山一定会碰到他,那么只能和后面已经定好的几个雇主有关。

  武丘山和岑廉看着已经签订好的运输协议,发现一直到这周日,这辆车后续还有三个单子没有完成。

  其中后天和大后天都是之前那个药材批发城的生意,只有明天的雇主是一家大型演艺公司。

  “我们公司就在药材批发市场附近,大部分时间都是这边的老板用车,有时候也有一些外面的公司临时找我们用车。”老板在一边解释着。

  “这个演艺公司就是临时找你们的?”岑廉问。

  “没错,是有人给他们介绍的我们,他们拉演出道具的车子爆胎了,拉去修理厂之后发现发动机也有点问题,所以明天临时用一次我们的车。”老板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想到什么都告诉他们。

  突然爆胎的车,专门牵线搭桥的介绍人,再加上被撬开的锁,这其中是个人都能看出有问题。

  “你有他们老板的电话吗?”岑廉直接问他要了电话。

  这个运输公司的老板未必知道什么,如果这是个早就已经设计好的案件,那么他大概只是其中的一环。

  设计这件事的人,目的就是能顺利混进演艺公司拉道具的车里。

  至于他到底想做什么,岑廉很难往好的地方想。

  运输公司老板提供电话之后,武丘山让他不要靠近那辆车,却并没有立刻把车拉走。

  他有些猜到岑廉在想什么。

  “明天这个时间点,是不是有些太巧合了,”武丘山看着岑廉走到车旁,“而且这是个早有预谋的事件,我看运输合同上的时间,这件事五天前就已经敲定了。”

  “是啊,而且是演艺公司,”岑廉站在车厢的门边,看着被动了手脚的锁,“直播杀人的日期正好也是明天,但我不能确定这会不会只是巧合。”

  武丘山呵呵笑了一声。

  “是不是巧合,你也只有这个案子的线索,都调查到这一步了,这个案子你还能不管?”

  岑廉有些无语,“其实你也没必要那么快拆穿我。”

  身为刑警,无论这个案子是不是他们现在最关心的那个,在有可能出现刑事案件的时候,他们不可能放任不管。

  既然有人提前在这里做了手脚,那么想干的绝对不会是混进车里偷东西那么简单的事。

  ……

  回到办公室之后,袁晨曦联系了这家演艺公司,得知他们是在一处非常热门的景区进行表演。

  “这时候正好是旅游旺季,那条步行街的人流量非常大,”袁晨曦约定好和公司老板见面的时间之后有些担忧地开口,“我们想要现场布控非常难,很容易直接被人群挤散。”

  岑廉心中也有些发愁,他倒是能直接在人群里看到谁是犯罪分子,但是以演出开始那个时间的人流量,他估计以自己的体力都未必能挤过去追人。

  更何况如果真的在现场造成了惊吓,说不定会发生非常严重的踩踏事故。

  那可就非常吓人了。

  “尽量在表演开始前找到这个人。”岑廉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在人流量那么密集的地方出现刑事案件,造成恐慌之后带来的挤压和踩踏事件会比这个案子本身更加恐怖。”

  曲子涵很快就查到了这家演艺公司承包的是哪几个节目。

  “他们在步行街承包的演出节目我发群里了,”她摇头晃脑地活动着颈椎,“就我个人预测,最有可能动手的是那个半空中的美人鱼节目。”

  岑廉点开视频,发现曲子涵所说的节目是一个水中节目,一条圆形、有些像是海底通道的透明玻璃圆管横跨两座仿古建筑,悬挂在七八米高的半空中,管内长期注水养鱼,每到晚上表演时间,就会有年轻漂亮的姑娘打扮成美人鱼在里面进行舞蹈表演。

  而这个表演可以动手的地方实在太多了,无论是水里装饰性的灯,还是水面的高度,甚至是美人鱼演员身上的服装,都有可能成为杀人的一环。

  “不得不说,在这个节目上直播杀人,确实符合我对那个疯子的想象。”曲子涵确认他们看完之后才发出评价,“尤其是他发现我们最近除了出警根本就不会离开市局大楼,他一点机会都找不到之后第223章两全之法

  直播杀人这样的噱头,原本就是为了满足某些足够变态的欲望。

  尤其是这个案子还是他亲手制造的。

  他在网站上发布的最后一个单子到现在也没人敢接,这些杀手也不是傻子,谁都知道网站现在已经被警方盯上了,要是在这个时候做出头鸟,被狙击手直接击毙的可能性远比拿到那笔钱的可能性更高。

  如果说发布任务的这帮人多半是心理变态,但是接单的这帮杀手更多还是为了钱去的。

  钱和命孰轻孰重,他们自己心里有数。

  “唉,还是差一点。”曲子涵搭完话之后忍不住一拍电脑,“算力还是弱了点。”

  她的目光忽然再次集中在岑廉身上。

  “你看我干啥?”岑廉忽然感觉背后发毛。

  “我在想要不要升级一下显卡,换个计算卡。”曲子涵露出笑容。

  岑廉顿时警钟大作。

  “局里可没经费给你买H100!”他立刻阻止了曲子涵可怕的想法。

  “啧,我又没说让局里买,”曲子涵撇了撇嘴,“我是问你这玩意容易报备吗?”

  岑廉:……

  他忽然对这家伙的家境产生了好奇,毕竟这种六位数起步的东西看上去她是真想买,而且不需要报销的那种。

  “我问问看吧,但你就算现在买应该也来不及吧。”岑廉还是回答了她。

  “确实来不及,”曲子涵戳着桌子上的绿植,“但是很难说这种案子会不会还有下一次。”

  那倒也是,互联网时代了,往后碰到需要互联网技术的案子依旧很有可能。

  “你现在进度到底怎么样了?”袁晨曦好奇地凑过来问,“真能找出来他们的数据库吗。”

  “没删库跑路就能找到,”曲子涵活动了一下脖子,“美人鱼的案子你们加油,我继续努力。”

  武丘山看了一眼曲子涵的屏幕,发现完全看不懂。

  “果然和我们不在一个世界,”他的思维重新回到了美人鱼表演上,“你现在是什么打算,我们假装不知道还是让他知道我们已经在追查。”

  “暂时先不暴露,”岑廉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我们会调查到这辆货车纯属意外,他应该不会立刻意识到。”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怎么能保证明天这个节目的安全,”王远腾思考的问题更加现实,“演艺公司那边肯定是不愿意节目暂停的,而且突然暂停节目等于直接告诉他我们已经发现异常,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节目都是不能停的。”

  节目不能停,那就意味着演员和现场的围观群众都有可能存在风险,这个风险到底有多大是他们现在必须评估出来的,否则一旦发生意外,没有任何人能够承受得起。

  “那我们就在节目开始前找到他,”岑廉一锤定音,“如果在演出开始前十五分钟我们还没有抓住凶手,那么直接叫停。”

  王远腾也比较认同这个办法。

  “算是最两全其美的处理方案,”他看了看时间,“那我们现在从什么地方开始查起,还是监控?”

  毕竟这个凶手对车锁动手脚的时候,很有可能在摄像头下出现第224章忙里偷闲抓个贼

  “先去表演现场看看,”岑廉并不着急去看监控,“我们对表演环境的了解也不够多。”

  步行街刚修好的时候他曾经去过几次,后来因为游客太多,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人山人海,他作为本地人几乎没再去过。

  “这个表演是每周五六日三天,今天周四,会不会凶手也去现场了?”唐华搓了搓手,有些期待。

  岑廉并不觉得他今天会去,既然确定要在这个节目上动手脚,那么他大概很早之前就去现场看过了。

  不过这话从唐华嘴里说出来……

  虽然觉得概率不大,但岑廉愿意相信一下这种玄学。

  半个小时后,几个人换上便装开车出门。

  唐华回忆了一下步行街的位置,不太确定的问,“这个时间你们确定要开车过去吗?”

  这话一出,车上几个人都有些沉默。

  那边现在大概是不好停车。

  “还是开车过去吧,我们还要确认厢式货车的路径,”岑廉看了看时间,“这会儿还不算太晚,应该不至于太堵。”

  唐华一脚油门踩下去,开到步行街附近的时候车速已经比自行车还要慢了。

  “都说了现在是旅游旺季,”他双手离开方向盘,“还好这边派出所给咱们找了个能停车的地方。”

  “看来这些拉演员和道具的车辆很早就会过来准备,”岑廉看了看时间,现在正好是七点,“我们是不可能开进去了,停好车走进去吧。”

  抵达之前他还担心他们这个时间来这里踩点会不会被凶手发现,等被茫茫人海推着进入步行街之后,岑廉最后一点担心也打消了。

  也就是他身上有外挂,能看到头上的犯罪记录,否则他也找不到那个凶手。

  不过说起犯罪记录,岑廉环顾四周,至少看到了十几头上有犯罪记录的。

  都不是什么大罪,基本以惯偷为主,还有几个抢劫的,杀人放火的那是一个都没有。

  正好有一个就在近处,岑廉用目光示意王远腾看过去,然后两人一起向这个惯偷靠近。

  他正在向一名游客包里的手机伸手。

  王远腾一把抓住他的手,岑廉干脆地把他按在一边的柱子上。

  “你的手机。”王远腾也没多说什么,交还手机之后默默拿出警官证在小偷眼前晃了一下,那惯偷就彻底老实了。

  被偷了手机的女生连连道谢,岑廉给辖区派出所打了个电话,就把人交给跟来的辅警看着。

  过了一会儿,唐华和齐延也按着一个惯偷过来了。

  还是人赃俱获。

  等到辖区派出所的人过来,地上已经蹲了六个惯偷。

  “你们这效率,”来领人的副所长佩服不已,“不愧是支援中队,哦不对,现在已经是支援大队了。”

  “没办法,看到了就不能不管,你们现在疏导人流维护治安压力大,也没那么多人手巡逻。”岑廉充分理解辖区派出所的苦衷。

  就现在这个人流量,他们全所这会儿估计都在外头站岗维护治安呢。

  “唉,谁说不是呢。”副所长无奈的笑了笑,带着几个民警和辅警把人带走了。

  岑廉等他们走后才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大型玻璃缸。

  表演的场地到第225章风险太大

  美人鱼表演使用的玻璃缸在现实中看起来要比之前他们在视频上看到的更高也更大,距离地面非常远,大概是为了方便更多人看到,所以设置在两座建筑之间,远远就能吸引到路人的目光。

  岑廉站在鱼缸正下方抬起头向上看,确定景观灯都是安装在内部。

  王远腾已经开始和演艺公司交涉。

  “我们的设备每次表演前都会专门检查,”负责这个表演的管理人员正在和王远腾争辩,“你说的漏电之类的可能性我们每次都会专门排查,而且不只排查一次,正式开始表演之前我们至少会检查三次。”

  岑廉听到这边的动静,于是默不作声的走过去悄悄听着。

  他们在来之前就和管理人员沟通过,但很显然这个管理人员颇有几分不信邪的意思。

  “你们的演出人员从什么地方进去?”岑廉站在楼梯上问。

  管理人员带着他们来到三楼的一个出入口,“就是从这里进去,这是所有景观灯专门的线路管道,做了双层的防水密封,灯上也有专门的防水膜,我们每次开始前都会仔细检查,绝对不可能出问题。”

  岑廉蹲在管道前,和武丘山一起从两个方向仔细检查这个架在空中的大型玻璃管道。

  正如管理人员所说,截止到今天这个时候,所有的电线都密封的非常仔细,岑廉用电笔挨个尝试,没有发现任何漏电的地方。

  至少到现在为止,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你们的水是怎么注入的?”岑廉退出之后问。

  “直连的步行街供水系统,”管理人员带着他们来到注水口,“就在这儿,我们每次都会检查,确定里面的水没问题。”

  其实不用他专门说,岑廉也能看出这水没问题,因为连接处的口子显然经常有人检查,上面甚至没有什么水垢。

  “我们这个表演项目是整个步行街危险程度最高的,所以消防和安全部门三天两头就要上门检查,尤其是碰上节假日,更是天天都来,”管理人员紧紧盯着岑廉,“我们这里能上楼的工作人员要戴工作牌并且刷脸,所以不管是在平时还是在表演期间,闲杂人等根本就到不了出入口。”

  他这话的意思就相当明显了,至少这位管理人员并不相信有人能够在他们的严防死守之下在众目睽睽中搞出什么事情来。

  “这位岑警官,我知道你们是刑警队的,”管理人员在解释完后看向岑廉,“我知道你们不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案件牵扯到我们的表演,但是我们作为一家演艺公司,也不想承担这种风险,所以我们决定取消明天的表演。”

  武丘山和岑廉几乎是同时震惊地看向那名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的管理人员。

  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直接的取消演出。

  “不作死就不会死,”管理人员笑的有些无奈,“虽然我对我们的保护措施很有信心,但是我们公司承担不起哪怕只有1%的可能性,如果真的出事,公司破产我们也跟着完蛋,取消一场演出顶多赔点钱挨两句骂,真出事了可没人给我们兜底。”

  这大概就是聪明人吧,岑廉在心中想着,之前他还在思考要怎么劝说他们,结果人家想的比自己还要更多。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真是他们公司承包的这个表演项目出问题了,到时候不管这事到底是谁干的,保护措施不合格的锅都得他们自己接好,说不定还得背点别的黑锅。

  谁都不是傻子,那种接到死亡威胁之后不信邪硬要上的人不太容易在现实中出现。

  “你们能这么决定当然更好。”岑廉说完这句话之后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对啊,取消节目只需要这个管理人员的一句话。

  凶手怎么能保证他所做的一切不会在表演开始前被发现,从而直接叫停整个表演?

  对这名凶手来说,他就是做了再多的手脚,都不能保证绝对不会被发现。

  他甚至很难有足够靠谱的planB。

  “不对劲,这个案子不对劲。”王远腾和管理人员又说了几句之后就在街边的长椅上找到岑廉,“我里里外外看过了,想要完成杀人难度太大了,而且需要每一环都不能出现任何失误,因为他们在表演前的例行检查非常繁琐,几乎包括了表演的每一个环节。”

  “如果我是凶手,我会对防水的管道和薄膜下手,导致漏电,这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办法,”岑廉依旧在盯着鱼缸,“但是直到现在缸内的设施都没有出现漏电的情况。”

  “那说明要么他还没动手,要么就是打算今晚动手。”唐华顺着说下去。

  武丘山立刻反驳了他,“不可能,这个凶手早在上周就开始对运输车辆进行布置,不会到今晚才对鱼缸动手。”

  “运输车辆?”岑廉忽然意识到自己到底为什么觉得不对劲。

  “他为什么那么早就对运输车辆动手?”

  按照周玉山交代的时间线,这辆车在周二的时候就已经被破坏了门锁,因为他是周三上车投的毒,但明天才是直播杀人的日子,他提前那么早就破坏了运输车辆,久一点都不担心这几天运输其他东西的时候被人发现?

  这跟他撬锁时候表现出的谨慎完全不符。

  “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美人鱼表演不太像是直播杀人的最佳场所。”武丘山看出岑廉的想法,“从检查完表演设备之后我就这么认为了。”

  “是啊,可操作性太低了,”岑廉终于将目光从鱼缸上挪开了,“而且我还想到一个问题,他为什么会选择药材批发市场的运输车?”

  这里距离药材批发市场有一定的距离,就算是演艺公司自己的车出问题了,正常情况下也不会专门从那么远的地方借车,除非凶手需要他们用这辆车。

  “凶手选择药材批发市场的厢式货车,这本身就不合理。”王远腾也跟着岑廉的思路发现了问第226章抓到你了

  岑廉从人山人海的地铁站回到市局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留守在办公室的袁晨曦刚刚从外面回来,跟他前后脚回到办公室。

  “你这干什么去了?”岑廉看她行色匆匆,随口问了一句。

  袁晨曦抱着一堆东西,顺手把其中一个盒子塞给岑廉。

  “这是咱们队里今年的值班表。”

  岑廉翻开看了看,发现几乎都是空白的,只有在大型节假日人员不足的时候安排了几天值班。

  “还挺拉仇恨的,”他把纸质的值班表放进了抽屉里,“就被挂出来了,要是其他大队的人过来看到估计能榨出三斤柠檬汁。”

  袁晨曦深以为然,“你们刚刚都不在,我和林姐去开会,说了一下局里近期的安排,跟我们大队关系不大。”

  “几个局长今天都在?”岑廉到市局之后还没正经开过大会。

  “那也没有,今天是吴副局长还有刘副局长主持的会议,这不是月中了,要总结汇报什么的。”袁晨曦把东西放在一边,“还有就是咱们的奖金下周就到账,队里的奖金之后都打到这张卡上。”

  “你保管吧,”岑廉对袁晨曦非常放心,“说起来,其他大队一般怎么用奖金,以前好像也没问过。”

  他一边打开电脑找到监控,一边问起这件事。

  案子是要破的,但是钱的事也得重视。

  “市局这边我不知道,区里我听几个内勤大姐说过,有多余能自由支配的经费的时候基本就是把一些平时不好报销的东西用经费报销掉。

  “咱们队里好像没被卡过报销?”岑廉回忆了很久,似乎都没有听到有谁说过这事。

  袁晨曦摇头,“没有,在区局的时候咱们的报销只要是正常的都没卡过。”

  看来他的记忆还没出错。

  “等这个案子结束再说吧,看看大家什么想法。”岑廉忽然发现他们大队的情况比较特殊,好像没什么能参考的对象。

  正好此时监控视频已经加载出来,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

  袁晨曦手里没什么要忙的,就过来帮忙整理监控视频,一抬头看到岑廉在看上周一的监控。

  “从上周一开始看?”袁晨曦没想到岑廉会把战线拉得那么长。

  “嗯,案子情况有变。”岑廉把他们在现场的发现和猜想大致和留在办公室里的几个人说了一声。

  林法医刚好从外面回来,听完之后问道,“所以你们现在重新把怀疑的目标放在药材批发市场了?”

  “嗯,那边的演出直接取消了,演艺公司那边也不想担风险。”岑廉把好几个视角的监控看完之后又去找批发市场外公路上的监控视频,“他会在这里找车,意味着他想做的事很可能还是和药材有关。”

  齐延默默起身,也过来帮忙看监控。

  拜岑廉监控侠的名号所赐,整个支援大队没有不擅长看监控的,无非是一般擅长、十分擅长和开挂的区别。

  齐延处在十分擅长这个阶段,在他加入之后,效率更加提高了。

  袁晨曦和齐延帮忙筛选出有内容的监控视频,然后交给岑廉快速审阅。

  “这里有人。”岑廉终于敲下了暂停键。

  上周四的监控视频中,一个只露出半截身子的人吸引了岑廉的目光。

  他的头顶上文字泡高的快要冲出屏幕。

  岑廉长舒一口气,心情愉悦不少。

  终于抓到你第227章声东击西

  【姓名:郑伟恒】

  【性别:男】

  【年龄:32岁】

  【犯罪记录:

  2099天前于临榆市杀死梁丑丫

  2099天前于临榆市杀死胡世春

  2099天前于临榆市杀死杨秀梅

  2099天前于临榆市杀死胡兴邦

  2099天前于临榆市杀死胡晓佳

  2557天前于衡州市杀死高柏

  2902天前于巴陵市杀死郝其华

  长期教唆他人犯罪,长期从事非法交易,长期提供非法服务】

  【入狱记录:无】

  郑伟恒,岑廉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人究竟叫什么名字。

  之前他一直躲在互联网背后,现在总算是在阳光之下现了原形。

  不过这个郑伟恒已经很多年没有自己动手杀过人了,之前他还以为是他自己没那个能力亲自杀人,现在看来他应该是担心自己身上的人命案子被发现。

  毕竟现在需要采集人脸和指纹的地方越来越多,他每次暴露在摄像头之下都有可能导致被发现。

  岑廉找了一下临榆市尚未侦破的重案要案,第一个就看到了一桩被命名为819一家五口灭门案的案件。

  这在临榆市近十年来都是最为恶劣的一桩案件。

  郑伟恒并不在追逃名单上,说明直到现在为止这个案子的主犯还没被抓住。

  “这人确实在车周围停留了一会儿,鬼鬼祟祟的。”袁晨曦看到岑廉暂停之后立刻看向画面,她前后反复拖动了几次进度条,终于定格在其中一个画面上。

  岑廉将正在偷偷查临榆市案件的手机放在一旁,同样将目光重新投向屏幕。

  曲子涵从电脑后头探出头,目光落在岑廉桌前的手机上,目光有些疑惑。

  她刚刚一直在试图攻破最后的关口,没怎么关注这边的情况,现在她基本宣告成功,却隐约看到岑廉似乎在查什么案子。

  那个界面实在有点熟悉。

  还没等她仔细看岑廉手机屏幕上到底是什么,电脑风扇传来嗡鸣声,重新将她的目光拉扯回去。

  “我进去了!”曲子涵发出一声惊呼,她根本没想到这次的尝试居然能够成功。

  岑廉拿起手机,第一时间来到曲子涵身边。

  “你黑进去了?”他问。

  “不只是我,还有市局另外两个网安,”曲子涵手边的手机上不断闪烁着信息,“我之前每次到最后一层的时候都会被识别出来,这次是他们两个帮我发动进攻大量消耗对方的算力,给我争取了一点空间。”

  “所以现在能看到他们后台的数据库了?”岑廉此时更关心这个问题。

  曲子涵正在进行一些他并不能看懂的操作。

  “稍等一会儿,OK,拿到了!”曲子涵长舒一口气,“这两个哥们确实给力,要不然这最后一道墙我是真过不去。”

  正在她说话的时候,截取了岑廉电脑上监控视频的袁晨曦和齐延各自开始根据衣物特征搜寻这个人的行动轨迹,两人不断根据行动轨迹追溯着寻找周边的摄像头,终于找到一张比较清晰的照片。

  虽然这张照片上的人戴着巨大的黑色口罩和黑色墨镜,只能勉强分辨出是个男性。

  岑廉知道他是谁,但是在现在的情况下,他没办法直接告诉大家这是谁。

  “看来大家都有收获啊,”唐华进门的时候只听到电脑的敲击声和鼠标不断点击的声音,立刻意识到这边也有新进展,“我们在车上也有新发现。”

  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之间忽然三线开花,就连岑廉自己都感觉一阵豁然开朗。

  这几天的调查总归是没白费。

  “你们这边是什么情况?”武丘山将一瓶冰水递给岑廉。

  王远腾并没有拿起自己的保温杯,而是从辅警抱进来的一箱冰水中抽出一瓶,也将目光投向岑廉。

  他们三个刚刚从外面回来,已经快被五月突如其来的升温热死了。

  “监控这边和网站那边都有突破。”岑廉言简意赅的将现在的情况总结给他们,“小曲那边已经在和局里另外两个网安一起解析数据,我们这边根据就监控找到了一个长期在车附近徘徊过的人,但是无法确认身份。”

  武丘山这会儿也看到了岑廉电脑上的监控截图,问道,“就是这个人?”

  “他在上周四到这周一之间一共在这辆货车附近出现过十七次,但是没有一个监控拍到他跟车门近距离接触过,”岑廉其实也觉得这事情有些麻烦,“暂时不能确定他到底还对这辆车做了什么。”

  直到现在,岑廉都不清楚这个郑伟恒到底想要以什么样的形式直播杀人,他甚至有时间来专门设计误导他们。

  等等,误导?

  岑廉终于意识到为什么他始终觉得这个案子里面有些地方不对劲。

  “周玉山会上这辆车,真的是意外吗?”岑廉忽然停下手上的所有动作,转头看向武丘山,“这整个看似牵扯到很多地方的投毒案,真的是个精神不稳定的人在发疯的时候做的吗?”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根本就是声东击西!

  武丘山皱眉,开始尝试理解岑廉现在的逻辑,“你的意思是,之前的投毒案,其实也是他教唆的?”

  王远腾听到这话,将喝了一半的冰水放在一边。

  “你这么说确实也有道理,想想看,他凭什么认为我们一定会被误导,除非这就是他设计好的。”王远腾起身,拿着冰镇矿泉水瓶子来到岑廉和武丘山旁边,拿起他们的水同样摆在桌子上。

  “这瓶水是投毒案,短期内报告多起案件,为了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那批工业亚硝酸盐的投毒源头,这个案子几乎是一定会交到我们手中。”

  他又把第二个瓶子摆在左边,“如果周玉山是被他教唆进行投毒的,那么他完全可以通过一些‘不经意’的方式诱导周玉山,让他知道这辆车上有马上要被运输出去的药材。”

  “投毒案的凶手是周玉山非常容易找到,”岑廉拍了拍代表周玉山的那个瓶子,“也就意味着我们一定会发现那辆车在周玉山之前就被人动过手脚。”

  武丘山这时拿起自己快喝完的水瓶,同样摆在了桌第228章直播账号

  “这时候我们一定会调查这辆车在明天这个‘直播杀人’的日子接了什么活,从而被误导到步行街的表演上面去。”

  三人看着桌上的瓶子,都有些沉默。

  这个逻辑确实没有问题。

  “很像是那个疯子会设计出来的那种环环相扣的计划,”曲子涵暂时放下了数据解析的工作,也来旁听,“而且是那种每个环节都有可能出现差错,但如果真的全部按照他的计划执行到底一定会非常爽文的那种计划。”

  “但这其中确实出错了。”岑廉拿起自己桌上的杯子,放在三瓶矿泉水边上了,“他没想到演艺公司会为了规避可能存在的风险,和我们接触之后直接选择放弃明天的演出。”

  这让他们彻底将目光从步行街的表演上移开,反而开始审视之前的思路是否存在问题。

  “所以你们放这些矿泉水瓶子的意义是?”唐华听了很久,终于一头雾水的开口了。

  王远腾拿起自己的水一饮而尽。

  “没什么意义,就是觉得说完了会口渴。”

  唐华:……

  “上周四到这周一,这辆车运的都是药材,我们的发现就在车上,”武丘山明白岑廉的思路之后转而说起他们的发现,“车厢几个缝隙里提取出来几批不同编织袋残留的纤维,但是我们在车厢地面上发现了一种从来没出现过的袋子留下的纤维。”

  他拿出证物袋,示意岑廉仔细看,“这几根丝状物就是袋子被车厢上凸起的铁锈挂下来的,放大可以看到上面有细小的结晶状粉末,我还没去实验室确认这到底是什么,但我大概猜到这是什么了。”

  “亚硝酸盐?”岑廉接过武丘山递给他的放大镜仔细观察,“细小的白色略带微黄的结晶,和食盐非常相似,很像是工业用亚硝酸盐。”

  当然,没去实验室检测之前这都是他们的猜测,毕竟类似结构的晶体还有很多。

  只是如果这的确是工业用亚硝酸盐,那么很有可能在周玉山上车之前,就有人在车上的药材中下过毒,又或者是直接调换了其中某种药材。

  “这可就麻烦了,”岑廉顿时感到无比头大,“中药是需要炮制的,很多中药炮制的过程中会用到盐水,工业亚硝酸盐和普通食盐被水溶解之后很难分辨,如果拿去炮制药材,估计更难分辨。”

  从上周四到这周一,希望这些药物还没有来得及被用在临床上。

  “我现在就打电话摇人去。”岑廉几乎没花什么时间就做出决定,“你们先根据单子把这辆车从上周四开始直到现在运送过哪些药材、分别运送到哪家医院或诊所全部整理出来,咱们挨个排查。”

  这种时候完全没必要去猜测这个郑伟恒会选择在什么什么时间对什么药材动手,人命关天的大事,绝对不能放过曾经可能被他接触过的任何一种药材。

  哪怕现在他们还不能确定这一定就是工业用亚硝酸盐。

  武丘山带着物证袋前往实验室,袁晨曦和王远腾两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将名单整理出来,剩下几个人开始挨个给医院打电话,核对药材的接收情况。

  一圈电话打下来,总算是长舒一口气,还好现在暂时没出事。

  “其实到现在还没出事也正常,”齐延打完最后一个电话之后才开口说话,“明天才是直播杀人的日子。”

  这句话一出,大家刚刚放下的心又重新悬了起第229章医院

  “我现在就觉得这头上好像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在明天的任何一个时间都有可能给我来一剑。”唐华忍不住伸手往头顶上摸了摸,“这货到底想干什么?”

  “疯子还能想干什么,”曲子涵一推电脑椅,“找到他的真实信息了,网安那边又多来了几个人帮我们查他最近使用过的IP,户籍信息我发群里了。”

  岑廉刚好打完电话回来,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刻轻松不少。

  他刚刚还在思考应该怎么合理的把郑伟恒的身份找出来。

  “这人只看户籍信息真是平平无奇,”唐华仔细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不过他这张照片给人的感觉确实不太好。”

  “照片有段时间没更新过了,”齐延立刻注意到其中的问题,“这张照片和他现在的年龄不相符。”

  这点岑廉倒是刚刚才注意到。

  他随手把打开户籍信息页面的手机放在桌前,用笔敲了敲白板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吴局那边已经开始集合队伍连夜出发,需要咱们跟着各个队伍一起出发,我安排一下人员分配。”

  曲子涵的目光落在了岑廉的手机上。

  这个页面,怎么看着那么熟悉?

  她略微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但现在暂时没时间思考这些,于是她重新将目光投向白板。

  “小曲,你继续留守负责和网安沟通尽快解析剩下的数据。”岑廉先把曲子涵的任务安排好,这才开始安排其他人。

  “咱们剩下的七个人每人一组跟着其他中队行动,有任何发现第一时间沟通,关于这个郑伟恒,我怀疑他身上可能有案底,是见过血的,一旦碰上他切记安全第一。”岑廉看过郑伟恒的犯罪记录,觉得这很可能是个穷凶极恶之徒,尤其是现在也算是把他逼到了山穷水尽,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唐华应了一声,心里还是在想这个“直播杀人”到底是怎么个直播。

  “你们说,他到底打算怎么完成这个直播杀人呢?”唐华回到自己的位置之后忍不住开口,“如果是在炮制某种药材的时候用了工业亚硝酸盐,就算是导致有人死亡也达不到直播的效果啊。”

  岑廉有些头疼,这个问题他刚刚也在思考,正如唐华说的,这人到底能打算以什么方式开直播?

  “一般什么情况下会有人在医院直播?”袁晨曦跟着开始思考。

  王远腾是整个办公室年纪最大的,感受到目光向他身上集中之后,他思考片刻,说道:“一般应该是出现了医闹或者是那种闹得很大的事故,要么就是天灾人祸。”

  “真正的天灾人祸直播的也少,”林法医补充,“总的来说还是闹事的情况直播的人比较多。”

  毕竟医闹是从古至今的热门话题,人们对“医生骗钱草菅人命”这类词汇的敏感度也一直很高,是绝对的热点。

  所以如果真的有直播出现,说不定就和医闹之类的有关。

  但是这个郑伟恒又能怎么搞出医闹第230章十七家

  “‘中医草菅人命’这种话题你们不会没想到吧,”曲子涵忍不住出声,“他都给药里下毒了,那肯定是要搞这种热度啊。”

  “也不算是没想到,”岑廉有些迟疑地看着曲子涵,“这种直播间一般情况下开播不超过三分钟就会被封吧。”

  其他人也露出理所当然的目光。

  “那你得看是什么直播形式了,”曲子涵顿时明白他们的意思,“如果一开始的剧情不是冲着医闹去的,那么一时半会儿封不了。”

  这就有些触及他们的知识盲区了。

  现在各大直播平台对舆情比较敏感,这种涉医涉警的不良直播几乎可以说露头就秒,系统判定的速度比人工快出不知道多少倍,但岑廉也明白曲子涵的意思,如果一个直播最开始只是某个病人自己直播看病吃药的过程之类的内容,那么的确不会被封禁。

  “要真是这样,那还真是直播杀人。”唐华已经整理好装备准备出发,“而且事情肯定会闹得很大。”

  岑廉甚至脑补了一些可能的剧情,觉得一旦这种事真实发生,后续造成的舆论影响一定是铺天盖地。

  “这个郑伟恒要是去当网络喷子,一定也能混出名堂。”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其他几个大队那边准备好了,出发吧。”

  吴局的效率从来不需要担心,刚刚和岑廉通完电话,不超过半个小时人员就已经集合完毕。

  岑廉没时间考虑半夜起来的加班的同事们是什么心情,拿着已经分配好的名单就带人加入其中。

  “我有个很严肃的问题。”跑下楼的时候,唐华忽然停顿了一下脚步。

  “什么?”岑廉的语气十分急促。

  “楼下集合的这些大队长和中队长,你认识吗?”唐华的问题非常实际,让岑廉的脚步都稍微慢了一点。

  武丘山推了一把唐华让他快一点。

  “他们认识你就行,”他一边说一边看着时间,“马上就要过十二点了,理论上来说,只要过了今天晚上十二点,都是他可以直播杀人的时间。”

  这话一出,他们原本就在飞奔的脚步更快了。

  楼下,已经集合好的队伍正在整装待发。

  岑廉也没耽误时间,挨个安排过去,自己则走向最后一组人。

  “三大队副大队长尤康,”最前方的中年男人主动伸手和岑廉打了个招呼,“我们现在就出发?”

  岑廉哽了一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时间紧张,出发吧。”他干脆省略了称呼。

  尤康咧嘴笑了笑,知道岑廉是在纠结什么,一边指挥上车,一边对岑廉说道,“犹大确实不好听,我比你大几岁,叫哥就行。”

  岑廉和他一起坐在第一辆车的后座上,他们负责的是康安市第二人民医院的中医科室,之前袁晨曦把名单整理好交上去的时候,吴局就直接根据名单进行了分配。

  名单上一共有17家医疗机构,其中七家是公立医院,剩下的十家都是私人的中医馆,支援大队的七个人理所当然的直接跟去这七家公立医院,还有十支队伍会在辖区派出所和这些私人中医馆联系过后再统一出发。

  私人的中医馆一般关门都比较早,也不会设立住院部,只要在明天早上他们开门之前清查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但这几家公立医院的中医科室都是有住院部的,尤其是排在第一的云岭省中医院,住院部的规模非常庞大,每天使用的药材数量也非常惊人。

  岑廉反而并不担心这家医院,因为以他们的药材用量,真要出问题大概率等不到明天。

  目前他最担心的就是后面这几家中医科室规模不算很大,但又有一定床位的医院,所以他把自己、武丘山和林法医三个人安排在了三家他认为风险最大的医院随队出发。

  虽然暂时无法预测到底会是哪家医院出问题,但这样安排是最稳妥第231章药方

  深夜的医院有些安静,急诊的救护车声偶然传来又很快消失。

  直到密集的警笛声响起,整个医院才活跃起来。

  办公楼的灯一盏盏亮起,医务科的人纷纷从家里赶来,中医科室的几个主要负责人更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岑廉抵达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核对药方和库房里的药材。

  医务科长简单的跟岑廉和尤康打了个招呼,也没心思寒暄什么,直接就领着他们来到药房后面的库房。

  “我们这两批中药材分别是四天前和三天前从批发市场运过来的,都是按照单子正常补货,这是药材入库时候的单子。”医务科长的语速非常快,甚至因为着急,说话的时候都有些含糊不清。

  岑廉十分理解他现在的紧张,如果真的有患者因为他们医院的中药材有问题吃死了,对他们来说远比十个医闹一起来所受的影响更大。

  一般的医闹也就是要点钱,这种事是冲着他们的职业生涯来的。

  “一共是七十六种药材,我们正在挨个核对了,”医院的药师们甚至连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换,有的甚至穿着拖鞋就冲过来了,“我们现在检查了这边两个货架,剩下在那边的五个货架。”

  尤康安排跟来的民警分散开挨个寻找外包装不同的药材,并且对这两次运来药房的所有药材进行取样检测。

  溶解之后的工业用亚硝酸盐很难立刻和普通的食盐分辨出来,几个药师正在检查需要用到盐水炮制的药材,其他人则在挨个检查剩下的。

  岑廉看着几个有些年纪的老中医带着徒弟和实习生们挨个核对住院部患者的药方。

  “一共有十三名患者的药方中会使用到需要用盐水炮制的药材,”其中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医生和他的上级医生核对过之后过来和岑廉他们沟通,“我们现在就去检查确认他们的身体情况。”

  “我和你们一起去。”岑廉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帮忙确认中药材,而是按照之前他们在办公室中得出的猜测,找到有可能是郑伟恒下手对象的患者。

  岑廉对这个患者进行了简单的画像,大概是一个年龄在18-60岁之间,能够熟练使用互联网平台,具备一定的剪辑和直播技能,会记录自己治病过程的一名病情较为严重的患者。

  而且家庭情况也相对困难,才需要用直播这种方式来挣钱。

  “这十三名患者中有没有家庭比较贫困的?”岑廉和年轻医生一起去病房的时候问。

  “有两名,在这边。”年轻医生虽然不知道岑廉为什么一定要找家庭条件不好的,但还是直接带他过去了。

  这是一间四人间病房,是这家位于老城区并且有一定年头的医院中最便宜的一种。

  岑廉跟着年轻医生走进病房,看到这四名患者都已经休息了。

  管床的医生和值班护士过来挨个将他们叫醒,岑廉这才开始询问他们平时是否会在手机上直播自己的看病过程。

  四个人同时摇头,管床的医生护士也表示没有见过。

  “打扰大家休息了。”岑廉说完之后就跟着另一个病房的管床医生离开,留下年轻医生在病房核对药方和已经喝完的中药袋第232章排查

  中医科室的夜晚有些安静,岑廉检查过几个病房之后基本确定郑伟恒的目标不在这里。

  能用到需要使用盐水炮制药材的这些患者清一色的都是七老八十的老年人,其中甚至有一半连手机都不怎么会用。

  不过这家医院位于老城区,附近全都是修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家属院,来这里看中医的很多都是长年累月的老患者,会出现这个情况算不上意外。

  与此同时,药房的样本经过采集之后已经快马加鞭的送去市局的毒理实验室,以最快的速度检测其中是否含有工业用亚硝酸盐的成分。

  “看来不在这边,”尤康的表情稍微轻松了一瞬间,很快恢复凝重,“我在这儿守着就行,你要是不放心就去其他医院看看。”

  虽然他暂时不清楚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到底是什么,但是能让支援大队连夜出动,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案子。

  “辛苦康哥,我去其他人那边看看。”岑廉是确实不放心,这次的案子不能出现半点纰漏,他实在没办法在确认这边的患者没问题之后就安心坐着等。

  尤康表示理解,然后目送岑廉一边从走廊出去一边拿着手机给人打电话。

  也不知道他们今晚到底能不能抓住人。

  岑廉的电话打了一半,忽然发现曲子涵的电话打进来。

  他立刻结束还没拨通的电话接起来。

  “什么情况?”岑廉脚下生风,语速飞快。

  “我刚刚安排办公室留守的几个辅警在某个短视频平台上找了一下咱们本市的医院直播,发现一个年轻的女生会在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病房开直播,并不在我们这次划定的医院范围内,”曲子涵知道他着急,但还是把前因后果解释清楚,“这个女生每天中午都会直播自己父亲的治疗过程,然后稍微带带货挣点钱,医院那边知道他们困难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怎么管过。”

  “他父亲在吃中药?”岑廉意识到曲子涵想说什么,“所以你认为我们划定的范围不够严谨?”

  “没错,我看之前的直播里出现过类似的画面,”曲子涵说道,“但是我们没有查到那辆货车给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送货的记录,所以我先打电话跟你说一声,看看需不需要排查一下。”

  现在这种情况,但凡有一点错漏都是大问题,虽然曲子涵并不觉得这个女生一定会和这个案子有关,但依旧倾向于对这些有可能的对象进行排查。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让他们继续找,可能存在问题的我们进行二轮排查。”岑廉说完之后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凌晨三点多,距离天亮还有很久,如果郑伟恒想要直播杀人一定不会选在这个时间,因为观众太少。

  这就意味着这段时间就是他们拿来查漏补缺的最后时间,天亮之后再出什么事情就真不一定来得及了。

  岑廉挂断电话,开始联系尤康,他们那边现在确实不需要那么多人守第233章药材

  十七家医院的排查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岑廉也改变之前的计划,抵达曲子涵所说的第一家医院,找到那个每天都会直播的女生。

  确认过她父亲使用的中药液没有问题后,岑廉按照后续发来的名单,安排有空闲的人挨个前往查看。

  “我是去哪儿?”唐华接起电话之后问岑廉,“刚刚从三附院出来,这边没什么问题。”

  “中西医结合医院,”岑廉按照名单顺序安排着,“这边一共有三个,我现在也过去。”

  电话那边的唐华稍微停顿了一下。

  “咱们两个去同一家医院……”他忽然换了个说法,“说不定能直接抓住那个郑伟恒!”

  岑廉有些无语,但他不得不承认唐华说得也有道理。

  去跟唐华汇合的路上,他坐在警车上对郑伟恒进行了通感。

  其实这次通感的意义并不大,他能看到只会是郑伟恒最后一次投毒的场景,只有30秒的时间,还是在车厢里,除非车厢里出现某家医院明确的标记,否则这次通感没有太大意义。

  这种没有明确受害者就只能通感凶手最后的三十秒行动的设定令他十分头疼。

  不过现在这种时候,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确认车上一切安全之后,岑廉闭上眼,选择开始通感。

  眼前一黑之后,他的视线果然出现在熟悉的货车车厢中,眼前全是装满各类中药的袋子。

  他看见“自己”正在将一大袋中药和车上的另一袋中药调换位置。

  趁着郑伟恒前后转身的时间,岑廉精神高度集中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没有光照进来,说明他是晚上动的手,车里现在已经堆放了很多中药材,说明这是前一天批发市场那边已经装好的货。

  除此之外,他还看到自己的手上戴着手表,不是机械表而是智能手表,只可惜全程都没亮起。

  脚上穿着的是一双运动鞋,看不到牌子。

  车上装着药材的大小袋子没有属于医院的标识,但是他能看到自己手里正在调换的药材是什么。

  虽然他并不认识。

  短短三十秒的通感时间结束,岑廉睁开眼,脑中还在回想郑伟恒调换的药材是什么。

  他在车上简单拿笔画了画,用识图软件并没识别出来。

  不过这会儿车也开到了中西医结合医院附近,唐华正站在大门外面朝自己招手。

  “你这么快就到了?”岑廉手里拿着本子走过去,发现唐华身后站着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表情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接到电话说是警察找我,就出来了。”

  “你就是在这边直播自己治病过程的那个秦齐?”岑廉立刻意识到他的身份。

  现在平台直播需要实名认证,所以对于警方来说,通过他的姓名找到他的联系方式非常简单。

  “对,我是秦齐。”秦齐看了看他们两个,“我也不知道你们要干什么,就出来看看。”

  “你平时开直播都是几点,”岑廉问,“直播间人多吗第234章杜仲

  “我一般都是早上开直播,人不是很多,”秦齐有些局促的回答着,“我现在身体不是很好,晚上经常睡不着,所以白天直播一会儿打完针吃完药就睡觉了。”

  岑廉暂时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病,但看他非常瘦削的身体,估计不是什么好治的病。

  “你先跟他上去确认一下剩下两个人的情况,我有事找这边的大夫。”岑廉手里拿着本子,交代完唐华之后就立刻出发去找中医科室值班的医生辨认这是什么药材。

  今天坐在科室值班的是个年轻人,看年龄大概是个规培医生,见到岑廉也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这位刘医生,能麻烦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中药吗?”岑廉自己心里其实也没谱,他虽然努力记住了被调换的药材长什么样子,但自己这个画工,是在一般了点。

  之前画人的时候他就觉得有点吃力,但好在人脸识别主要是对比面部的一些特征点,但药材这种东西,有些在炮制之后长得还挺像。

  年轻但秃顶的刘医生低着头研究了一会儿,岑廉看着他不经意间露出头顶的地中海,默默移开目光,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看着像是杜仲,”刘医生摸了摸脑袋,“要不你跟我去药房看看,只看图我没办法确定。”

  岑廉当然求之不得,毕竟他也没把握自己确实没画错。

  这边的药房也开始提取样本进行检查,岑廉跟过来帮忙的辖区派出所所长打了个招呼,就跟着刘医生一起在配药房的药匣子里找到已经炮制好的杜仲。

  “岑警官,你看到是不是长这样?”刘医生拿出一点杜仲放在桌上。

  “对,就是这种长得像干枯树皮的药材!”岑廉仔细观察,确认能和自己记忆中袋子里的药材对上号。

  “那就没错了,是这种药材出什么问题了吗?”刘医生有些担忧,“我们这里住院的病人很多都会用到这味药材。”

  岑廉抽空查了一下杜仲这味药材主要用于治疗什么病症,看过之后才明白刘医生为什么那么担心。

  这种药材的适用范围实在是太广了,而且现代人长期熬夜,过来开中药的人很多都是体虚,多半都能用到杜仲。

  “就是说杜仲你们每天都会大量使用?”岑廉回想着那一大袋药材,确实不是个小数目。

  “我们医院每天的消耗是按照公斤计算的,”刘医生努力回想着,“不过这种常用药材我们医院每次都会进一批回来,我上次去药房帮忙的时候是上上周,当时进了上百公斤的杜仲,现在也不知道用没用完。”

  岑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拉着刘医生从配药室去了后面的仓库。

  “杜仲在哪个区域你知道吗?”岑廉的语速加快了不少。

  刘医生也知道现在情况紧急,稍微回忆了一下就带着岑廉来到中间一排货架,“我们规培生有时候会被叫来帮忙整理入库药材,我大概记得是在这附近。”

  他一边说,一边帮岑廉寻找药材,而岑廉则是在一目十行的寻找有没有眼熟的编织袋。

  毕竟他在通感的时候可是清清楚楚看到了那个被调换的编织袋长什么第235章未拆封的编织袋

  医院仓库货架上的药物数量比想象中还要大,想要在茫茫药海中找到一个眼熟的编织袋,的确有些考验眼力。

  岑廉看了一圈儿过来,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个非常眼熟的袋子。

  “在这儿。”他立刻蹲下戴上手套小心地拆开袋子,里面的确就是自己之前看到过的那一袋杜仲。

  刘医生立刻跟过来,站在一旁观察了一会儿,有些迟疑地说道:“这一袋应该是完全没拆开过。”

  岑廉也意识到这一点,里面杜仲甚至还是满的。

  “这一批一起入库的药材都在这边,”仓库主管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已经有一部分拆封了,里面就有类似的编织袋。”

  “都是什么药材?!”这下着急的变成了刘医生,如果他们医院的药材真的被人掉包,搞不好现在已经有人喝下去了。

  “正在统计,起码有五种。”药房主管的脸色非常不好看,“其中有一部分是门诊那边已经开出去了,我们正在联系值班医生根据白天门诊开出去的方子挨个联系患者。”

  事情还是朝着计划之外的情况发展。

  之前他们以为这些人既然想要闹事,那肯定得在医院里面出事才能做到事出有因,才能闹得起来。

  现在看来其实未必,毕竟开出去的药是有处方的,处方上必然有医院的名字。

  把处方开出去再出事,医院这边根本来不及急救,人就直接死了。

  “把编织袋拍给其他人,确认还有哪些医院中招。”岑廉叮嘱唐华,他现在并不能确定郑伟恒到底对几家医院的药材进行了调包,他通感看到的只是最后一次,之前到底还有多少次,犯罪记录上并没有完全显示。

  而且这其中还出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中西医结合医院并不在他们之前排查的名单中,但还是中招了,说明郑伟恒并不只是对其中一辆货车下手,这辆拉着药材来到中西医结合医院的货车同样也被做了手脚。

  这辆车的运输记录也需要立刻开始调查。

  武丘山很快打来电话。

  “我这边也有,一共是三种药材,门诊开出去了一部分,已经开始根据病例找人了,另外你发过来的袋子和我之前在车上提取到的纤维一模一样,能确认都是同一个做的。”

  岑廉在一旁坐下,有些发愁地看着浑身都在冒汗的几个值班医生。

  要是真有患者出事,他们的职业生涯基本可以宣告报废了。

  “有问题的药材都找出来了,好消息是这家医院只开出去其中两种,坏消息是用量不小。”唐华抹了把汗,在岑廉身边坐下。

  岑廉给他递来一瓶水,抬头看到秦齐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过来。

  “有什么事吗?”岑廉主动上前询问。

  “我在粉丝群里问了一下,有个粉丝跟我说她还关注了另一个博主,也是每天直播自己吃药治病,她跟我用的药差不多是,但是没住院是每天拿药回去。”秦齐小声说着,“这是药方,你看看。”

  岑廉意识到这是秦齐在试图给自己提供帮助。

  “她的粉丝比我多,直播的时候人数也比我多很多,所以我觉得如果有谁会出事,她可能性最大。”秦齐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案子,但是也看出来应该和他们这些会直播吃药看病的人有关系。

  这一点果然引起了岑廉的注意。

  他拿过药方找刘医生确认了一下,里面的确有被门诊开出去的两种药材。

  “多谢,”岑廉说得十分真心实意,“具体案情我没办法透露给你,只能告诉你,也许你救了她一条命。”

  岑廉说完之后就拉着唐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医院,前往这名叫做高雅的女性的住第236章疑似目标

  沿着这条线索追查了那么久,到现在总算有个比较明确的目标,至少在岑廉看来,这个高雅很符合郑伟恒的选择标准。

  “打电话给曲子涵,让她查一下郑伟恒有没有在高雅的直播间出现过。”岑廉在路上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天快亮了,郑伟恒一会儿肯定会在直播间里等着看高雅死亡的那一幕。”

  这家伙的精神状态实在不怎么正常,所以哪怕这样的行为很容易暴露他的位置,岑廉也确信他一定会这么做。

  要是没有这种近乎于疯狂的自负,他也干不出这种挑衅警方的事情。

  唐华一个接一个的打着电话,等到和曲子涵沟通完之后终于缓了口气。

  “你看,到最后还是咱俩碰到的,”唐华看着岑廉,“你就说这个玄学管不管用吧。”

  “我其实是故意过来找你汇合的,”岑廉开始给自己找补起来,“你看,既然我们两个凑在一起会产生这么玄学的反应,那我来找你就有很大的可能直接确认被害人。”

  唐华“切”了一声,显然并不相信岑廉的鬼话。

  “不过你真觉得是这个高雅吗?”他把话题重新转移到了案子上,“我怎么觉得其他开直播的人也有可能。”

  “所以大家都化整为零的散出去了,”岑廉当然不会觉得郑伟恒的下手对象一定就是高雅,“我们也只是其中一个小组而已。”

  在岑廉的调动之下,辖区派出所都已经根据已知信息散了出去,有些派出所对各家情况比较熟悉的社区民警甚至已经未雨绸缪的找上他们掌握的辖区内长期服用中药的患者,所以岑廉和唐华的行动看似十分紧要,但依旧只是人海战术中的其中之一。

  “人命关天的案子,不是搞个人英雄主义的时候,”岑廉揉了揉快要睁不开的眼睛,“虽然最后关头从被害人手中夺下她即将喝进嘴里的药这个场面非常帅气也非常戏剧性,但我一点也不希望发生。”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赶到的那个时间到底是不是最后关头。

  说不定等电梯的两分钟里,人家就已经把药喝了。

  “你这么说也是,所以高雅他们社区的网格员到了吗?”唐华比较好奇这个问题,毕竟岑廉第一时间先联系了高雅居住社区所属的街道办。

  “到了,刚刚给我发微信了,”岑廉的表情并不紧张,“网格员就住在他们隔壁小区,这会儿已经跟社区主任一起上门了。”

  真等他们赶到还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时间,这种事必然要先联系社区。

  市局的民警拐了个弯,把车开进了高雅家所在的小区。

  “您就是岑大吧,”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在楼下等他们,“我们副所长刚上去,社区和街道办的人都在,绝对不会出问题。”

  “辛苦了。”岑廉这时候也没心思跟他多客气,和唐华还有市局开车的民警一起上楼,来到高雅家中。

  熬好的中药袋子已经被放在桌上,高雅局促的坐在那里,表情很不好看。

  岑廉一进门就看到胳膊上还带着留置针的高雅,发现她头上戴着的是假发。

  这是一名癌症患者。

  “岑大,”姚庄派出所的副所长于洪涛跟岑廉打了个招呼,“这位就是高雅。”

  “高女士你好,我是市局的刑警,”岑廉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毕竟他们大队的抬头实在太长,“请问这些中药你之前使用过吗?”

  “没有,这是我昨天去门诊刚拿回来的,我上次拿的药昨天刚好喝完。”高雅的表情有些难看,“所以这个药有问题?”

  “暂时还不能确定,”岑廉看着那几个袋子,“我们需要带回去进行化验,这段时间你的直播间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或者说有没有人问过你多久去开一次药?”

  高雅迟疑了一下,回忆了一会儿还是摇头,“没有,但是关注我直播比较久的人应该都知道我是每隔三天去拿一次药的,而且我最近还在化疗,留置针也用不了多久。”

  岑廉点了点头,看来高雅平时去医院拿药还是很规律的。

  “我这段时间因为化疗身体非常虚弱,喝的中药主要是补气血的,我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人要杀我吗?”高雅沉默了很久,终于还是开口,“我这样的人还能有什么仇家。”

  她坐在沙发上,表情异常的颓丧。

  “我们暂时还不能确定你的药有问题,”岑廉再次重复了一遍,“就算是你的药的确有问题,也不是你得罪过什么人,只是被一个无差别报复社会的人盯上了,所以不要有太大心理压力。”

  高雅抬起头,表情稍微好了一些。

  “真是无差别杀人?”她的语气略微有些激动。

  岑廉忽然有点后悔说这些话安慰她。

  “抱歉,关于案件的细节我不能透露太多。”岑廉恨不得穿越回几分钟前捂住自己的嘴,高雅是做直播的人,这事儿如果被她直播说出去会造成多大的舆论,他怎么就把这事忘了!

  说多错多,岑廉把药液装进证物袋,赶紧和其他人一起告辞。

  下楼之后,于洪涛看着岑廉手里的证物袋。

  “岑大,说多错多啊。”他看着岑廉有些后悔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

  岑廉咧了咧嘴,“我还是太年轻了,希望她别拿着这件事做噱头吧。”

  “总说你们做警察的什么事都往坏处想,还真是这样,”社区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人家小姑娘都癌症中晚期了,说这些干什么。”

  “癌症中晚期的人,比谁都缺钱。”于洪涛摇了摇头,“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我们当警察的确实什么都会往坏处想,要不然真出问题可就来不及了第237章全城搜寻

  这一晚上接触的并不只有这个高雅会开直播,岑廉打电话给武丘山他们挨个嘱咐一遍让他们注意跟这些协助调查的人多说几句保密政策。

  “其实他们真想说的话,我们也拦不住,”唐华倒是看得很开,“咱们到高雅这儿才想起来这事好像已经有点晚了。”

  “现在也说不上什么打草惊蛇的事情了,”岑廉手中的证物袋里还装着高雅用的药,“先拿回去化验吧,得赶紧确定这些有毒药材到底用了多少。”

  车子一路开回市局,整个检验科的大楼灯火通明,其中一部分提取到的物证以最快的速度送回市局的检验科进行化验。

  剩下的物证则分别送到几家和警方有合作的实验室,还有云岭省内的几所医科大学。

  岑廉下车的时候看到天边已经泛起淡淡的红光,就快要天亮了。

  武丘山比他早回来一些,跟他打了个招呼之后就拿走他手中的药液和袁晨曦一起奔赴实验室。

  这会儿也不管是刑警还是专业的技术人员了,只要在警校的时候被学过检验都得去帮忙打下手。

  “我也帮忙去毒检,”林法医比他们回来的还要晚一些,“我们这边也有一个非常疑似的人员,具体信息已经发给曲子涵了。”

  岑廉目送林法医离开之后,发现办公室里就剩下王远腾和曲子涵两个人,齐延和唐华一回来就被叫去取监控视频,都是这几家医院附近的监控。

  犯罪嫌疑人现在已经基本锁定,留给支援大队的工作从找到凶手是谁转到了追凶上面。

  曲子涵拿到的数据资料已经全部移交给网安支队处理,她目前正在汇总所有可能被郑伟恒盯上的直播账号。

  “下次招辅警给我招个打下手的,”曲子涵看到岑廉回来之后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只是个柔弱的小网安,你们这是把我当三体人用啊!”

  “三体人也没有三头六臂,”王远腾默默提醒,“但是学计算机方面的大学生报名辅警不是很常见。”

  曲子涵摆了摆手,表示他还是别说了。

  “现在一共追踪了多少账号?”岑廉喝了口水之后问。

  “加上刚刚林姐发过来的那两个,一共是二十三个,”曲子涵敲击键盘的声音透着无力,“我正在确认这二十三个账号的观看用户中有没有相同的IP。”

  岑廉看了看时间,估摸着这会儿大概也没有奶茶,倒是可以吃早餐了。

  于是他摸出手机点了一些早餐,之后开始研究这个郑伟恒现在有可能躲在什么地方。

  昨天晚上他们的行动可以说是相当大张旗鼓,郑伟恒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他们正在对被他调换的药材进行拉网式排查,所以今天剩下的时间依旧不能掉以轻心,因为如果这个计划失败,他有一定可能性会在气急败坏之下进行无差别杀人。

  这种报复社会的行为,以郑伟恒手上的人命来看,他完全做的出来。

  之前他一直躲在暗处,现在恐怕是躲不下去了。

  唐华带着监控视频回来的时候,发现岑廉已经开始吃早饭了。

  “你这是贴心的告诉我们,不要指望休息了,回来吃完早饭就赶紧继续加班?”唐华一边拿起一个菜夹馍,一边认命地问岑廉。

  “你就说今天敢不敢回去休息吧。”岑廉头也没抬,专心致志的把唐华带回来的硬盘塞进电脑,“我这边继续看监控,你和齐延帮忙整理一下观看直播的用户名单,把其中重合度比较高的找出来。”

  唐华端起一杯豆浆,认命的和齐延一起在曲子涵左右两边坐下,看着刚刚从打印机里吐出来的名单。

  “我这边在软件上做,你们核对一下就行。”曲子涵十分善解人意,“现在科技发达了,拉个表直接用软件筛选就行。”

  岑廉第一个打开中西医结合医院的监控。

  他几乎能确定这里就是郑伟恒下毒的最后一站,所以这里的监控或许会有收获。

  短暂的通感时间让他无法确定是这些药材被掉包之后他到底是怎么拿着原本的药材脱身的,从他调换时候的体感来说,那时候车子应该已经处在发动状态,他在通感的时候能感觉到身形不是很稳定。

  那就意味着郑伟恒不仅会在仓库调换药材,在车开出去之后也调换过。

  不过从中西医结合医院去药材批发市场的路上要经过整个康安市最堵的二环和三环,他想要半途下车实在容易不过。

  周二晚上的监控中,岑廉看到和之前见过的那辆货车非常相似的另外一辆货车抵达医院后门,这应该就是郑伟恒控制的另外一辆车。

  这里距离仓库很近,车子开进医院不远后就在仓库门前停下,这里的摄像头一共有三个,岑廉找到几个不同视角的摄像头,将它们拉到同一时间。

  货车在仓库门口停下,几个一看就是刚刚脱下白大褂的年轻人在摄像头下帮忙将一袋又一袋的中药材搬上小推车,再推进仓库中。

  整个过程中,除了司机之外再没看到有人出现。

  郑伟恒不在这儿。

  但他是怎么知道这家医院的仓库里还有多少药材的?

  岑廉回忆起今天从刘医生那里得知的消息,被投了毒的药几乎都是这两天才能用到,可见他应该对这几家医院的库存有所了解才对。

  “这几家医院的系统容易被黑进去吗?”岑廉暂停监控之后回头问曲子涵,“就是我们去过的省医院市医院还有中西医结合。”

  “当然容易,”曲子涵嘴里叼着半根油条,含混不清地说道,“他们的系统就跟纸糊的一样,你是觉得有人黑进他们的仓管系统了?”

  这家伙的反应速度确实够快,岑廉在心里感慨一句,然后确认了她的猜测。

  “他需要知道确切的余量才能确定自己要在哪些药材中下毒,才能保证会在今天死人。”岑廉解释道。

  今天是郑伟恒自己定下的直播杀人的日子,所以这个时间对于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调换药材的时间不能早同样也不能第238章极限追踪

  想要寻找一个人的行动路径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在这种间隔了好几天的情况下。

  岑廉打算先从这辆之前没有出现在他们视野中的货车开始查起,确定郑伟恒到底是在什么地方下的车。

  “重复的用户一共筛选出来六十七个,”曲子涵用软件寻思筛选出结果,再交给唐华和齐延核对,“其中有五个用户重复率比较高,是我觉得问题比较大的。”‘

  岑廉早就练成了一心二用看监控的技能,一边机械地扫视着监控视频,一边分析着这个数据。

  “如果只有五个高重叠的用户,很可能不是他。”岑廉对郑伟恒的反侦查意识有着比较清晰的认知,再加上这家伙经营网站多年,显然对现在的互联网技术了如指掌,指望他犯这种低级错误实在有点守株待兔的意思。

  “但他也不可能每次都换个账号吧,”唐华核对完之后同样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可能在低重叠的账号里?”

  这就暂时无从得知了,想要抓住这个反侦察意识比较强的人,通过账号虽然是个办法,但是能精准定位到他IP的可能性不大。

  “一共也就六十七个账号,我把他们现在的IP全查出来不就完事了。”曲子涵已经快要停止转动的大脑果断选择使用穷举法,反正市局人多,大不了就上人海战术继续搞排查。

  岑廉倒是十分赞同这个观点,因为现在想要以比较精巧的方式破案已经不可能了,不管想到什么办法都可以先试试再说。

  “好家伙,你这操作我们可帮不上忙了,”唐华看到曲子涵开始操作电脑就放弃了继续帮忙,“我们几个现在闲下来了,有什么安排吗?”

  办公室里,几个辅警同样还在加班加点的整理文件补全各种流程手续,忙的不可开交。

  这样显得他们几个非常闲。

  岑廉看了看时间,说道,“你们先去休息,抓不住郑伟恒,咱们今天都得熬着,尽量不要一起熬。”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王远腾脸上的疲惫根本掩饰不住,像是随时能趴在办公桌上直接睡过去。

  于是岑廉这个说法他第一时间赞同,“那我先去休息,有什么情况随时喊我。”

  齐延没说什么,和王远腾一起出去了。

  虽然岑廉没说,但下午他们大概率是要过来换班的。

  唐华又陪着岑廉看了一会儿监控,一直到眼睛彻底睁不开才回市局的宿舍。

  林法医帮忙回来的时候看到岑廉还没睡,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自己抽屉里拿出几盒药。

  “心脏不舒服或者感觉自己血压上来了就吃点,按照成年人剂量减半吃。”

  岑廉也没想到自己也有加班到有可能需要吃药的时候。

  不过现在这个案子实在是没办法继续耽误下去,他不得不干嚼了一袋速溶咖啡,继续在电脑前盯着监控。

  “我先回去休息,下午还要跟袁晨曦换班。”林法医和岑廉打了个招呼就出去了,看得出来实验室那边也已经忙的炸锅了。

  办公室里,几个辅警打过招呼之后也去休息了,一时间只剩下岑廉和曲子涵两个人还在奋战。

  “啧啧,这是多好的男女之间独处机会,可惜办公室里只有两条快要猝死的加班狗。”曲子涵抬头活动颈椎的时候看到空空如也的办公室,忍不住评价了一句。

  “你不会还想过办公室恋爱吧,”岑廉用和曲子涵聊天的方式强行支撑着自己的精神以免睡着,“看上去不像你的性格。”

  “别的办公室我不知道,咱们刑警队的办公室是不可能的,”曲子涵揉了一把自己已经凌乱出油的头发,“看看你们油光锃亮的警裤,起码三天没洗的油头,再看看我这黑眼圈和可怜的发际线,我闺蜜都没见过我这副鬼样子。”

  岑廉对此深表赞同。

  见过他们在办公室半人不鬼的样子之后,一般人确实下不去嘴。

  曲子涵说话的时候似乎终于有所发现,整张脸靠近屏幕,似乎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还真是有点东西,”她啪的一敲键盘,将一张截图甩进群里,“这几个用户登录时候的IP地址有点靠近,和其他四十多个用户都离得很远。”

  岑廉打开她发过来的地图,放大了仔细查看,发现这些IP的确都集中在东二环附近的区域。

  “这一片地方可就大了,”岑廉拉出那辆货车的行驶路线,发现车子的确经过了东二环的一片区域,和曲子涵那张地图上的区域有很大一片重合,“不过比起整个康安市,范围还是缩小很多了。”

  岑廉之前就让唐华找交警部门要到了货车整个行驶路线上所有摄像头的监控视频,这些划定区域之后一下子减少了非常多的工作量。

  “你要不然先下班吧,”岑廉回头看了一眼曲子涵,“我这边估计也快了。”

  “那不行,”曲子涵果断拒绝,“现在是案件侦破的关键时刻,让你一个人待在办公室,万一被偷袭了怎么办!”

  虽然这个说法有些中二,但岑廉仔细想了想,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谁知道郑伟恒那个疯子会不会混进市局然后给自己一刀。

  虽然这个可能性好像也不大。

  不过他也没再勉强,毕竟自己的小命还是很重要的。

  曲子涵给网安支队打了几个电话,就继续坐在电脑前不知道做什么。

  岑廉飞快的拉着进度条,终于在其中一个监控的镜头下捕捉到一双一闪而过的运动鞋。

  这双鞋他可太熟悉了,和通感的时候自己看到的一模一样。

  鞋在车厢后一闪而过,没留下清晰的身影。

  不过问题不大,知道他是在什么地方下车之后,岑廉立刻打电话问摄像头辖区所在的派出所拿到附近所有治安摄像头的监控视频。

  “效率真高啊,”曲子涵从电脑前站起来到岑廉电脑后围观,“这双鞋是有什么特征吗?”

  “鞋印比较独特。”岑廉早就找好借第239章送上门?

  曲子涵半信半疑的看了一眼岑廉的手机。

  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呢?

  案子当前,她也没功夫多想,干脆帮忙整理监控视频。

  “还真是在这片区域下的车,”曲子涵看了看岑廉现在正在追踪的位置,“好像是去了某个住宅区。”

  “嗯,跟你标记的这个IP几乎完全重合。”岑廉放大地图指给她看,“这里很有可能就是他的住处。”

  岑廉并没有继续追踪郑伟恒的位置,而是一个电话打给刚刚提供了监控的辖区派出所。

  “江所,我们这里有个嫌疑人可能在你们辖区。”

  曲子涵也没想到岑廉居然如此直接,不过她立刻就想明白岑廉为什么要这么做。

  天已经亮了,这座城市中的人已经逐渐开始新一天的活动,如果郑伟恒想要做些什么报复社会的话,现在完全可以开始。

  所以继续追踪的同时最好能确认他是不是还在家里。

  曲子涵把IP对应的详细地址找出来,看着岑廉完整告知江所。

  “希望他还在家里。”她打了个哈欠,“继续追踪?”

  岑廉点头,“这里未必是他唯一的住处。”

  曲子涵倒是很同意这个说法,于是继续帮忙整理监控视频。

  一个多小时过去,岑廉就找到了郑伟恒的第二个住处。

  “也不知道这算是狡兔多少窟,”她揉了揉眼睛,“不行,我撑不住了,去叫个人过来换我。”

  说着,她一个电话打给齐延。

  这几个去睡觉的已经睡了快五个小时,差不多可以过来换班了。

  齐延和王远腾就在市局的宿舍休息,走过来也就花了十五分钟。

  确认他们抵达之后,曲子涵才和他们换班回去休息。

  “这是怕你一个人在办公室看监控被人偷袭?”王远腾盯着曲子涵离开的背影琢磨了一会儿才想明白,“你还真别说,万一那个郑伟恒真是个疯子,说不定真能想办法混进来。”

  市局里这会儿人员非常混乱,还有一些临时过来帮忙的技术人员甚至都没来得及换警服,还有医院和高校那边过来送数据的,很难说会不会有人混进来。

  “完蛋了,你俩也被她洗脑了,”岑廉十分无语,“有没有一种可能,进入咱们这栋楼是需要证件的。”

  “这可说不准,”看过无数刑侦电影和电视剧的王远腾表示不赞同,“不能轻敌。”

  岑廉:……

  他其实很想说,一般人也不会蠢到专门混进市级警察局杀人。

  这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算了,”岑廉放弃治疗,“说不定他真就疯了。”

  不过他暂时不觉得郑伟恒会来警察局,所以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继续追踪他周四从车上回到小区之后的踪迹。

  “追丢了,”一直追踪到前一天下午,岑廉终于找不到郑伟恒到底去哪儿了,“这家伙对这附近的监控太熟悉了,根本连个衣角都没露出来。”

  “这简单,找找行车记录仪。”王远腾仔细看了一眼,记住附近几辆车的车牌号,立刻准备联系交警部门,却被齐延拦住了。

  齐延指了指屏幕,“不用找,这附近是酒吧街,我有老板电话。”

  一时间,两双眼睛全部盯上了齐延。

  “兄弟,认识你这么多年,居然不知道你还有这爱好。”王远腾颇为震惊,“你这是经常泡吧?”

  齐延一边打电话一边语气急促地解释,“就是压力特别大的时候偶然喝两杯。”

  岑廉和王远腾一起发出“我懂”的笑声。

  齐延刚想继续解释,就听到电话已经接通,只得先跟酒吧老板交涉。

  一连几个电话打过去是,不出半个小时,岑廉收到了这条街上五家酒吧大门外的所有监控。

  “你还说偶然喝两杯,”岑廉一边导入监控一边看着正在被王远腾盘问的齐延,“老板看上去都跟你挺熟啊。”

  “咳咳,只是认识。”齐延尴尬地笑着,觉得自己怕是完蛋了。

  半个小时后,岑廉在酒吧门口捕捉到了进去喝酒之后又出来的郑伟恒。

  大概是因为喝多了的缘故,这次追踪变得顺利了一些。

  “还真是狡兔三窟,”岑廉顺着监控又找到了他的第三个住处,“联系辖区民警找人吧。”

  谁知道这家伙现在到底在哪个家里。

  齐延如蒙大赦的出门打电话去了。

  王远腾看着岑廉标记的几个地方,“这家伙应该是找的日租民宿。”

  “很有可能,但是这一片地方民宿太多了,不好排查。”岑廉已经彻底困过劲了,反而有些精神,“不过马上就追踪到今天的监控了,也没必要这样排查。”

  “他住的地方似乎离我们市局越来越近了,”王远腾皱眉看了一会儿,“该不会这个疯子真要冲着我们来?”

  之前他也没把曲子涵说的话当回事,毕竟这么中二的疯子现在已经很少见了。

  “不会吧,”岑廉有点头皮发麻,“他要是真的过来,几乎就是有来无回。”

  在市局对警察动手,几乎不可能站着走出去。

  齐延下意识回头看,走廊依旧十分安静,没什么异样。

  他们好像是有点一惊一乍了。

  “不说这些,继续找人,”岑廉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还不到中午,他很可能还在最后一个住处没出门。”

  “最好是吧,”王远腾其实已经开始担心安全问题,眼神不住地往外看,“看看他早上出没出门。”

  事与愿违的是,岑廉最终还是找到了郑伟恒出门时候留下的痕迹。

  “凌晨出门的,”他看着监控上的时间,“凌晨三点多,那会儿咱们还在外面。”

  “那时候市局好像也没人。”王远腾越说越觉得不对劲。

  郑伟恒凌晨出来干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远处的走廊传来一阵骚动。

  于野和尤佳明的声音传来,“你是干什么的?”

  岑廉和齐延几乎是第一时间冲了出去,王远腾慢他们一步,跟在后面冲出办公室。

  只见走廊尽头,一双岑廉很熟悉的运动鞋正在扑腾挣扎着,人已经被压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三人一时间面面相第240章审讯中

  “郑伟恒,你真是个好人啊。”岑廉站在被按倒在地郑伟恒面前,“居然没有选择自首,而是给我们的两位辅警送来转正的机会。”

  郑伟恒被压在下面,看不清表情。

  “当然了,临榆市那边应该也很想看到你,对吧。”岑廉缓缓蹲在他面前,“819灭门案,你应该还没忘吧。”

  原本还在挣扎的郑伟恒忽然不动了。

  他大睁着双眼,死死瞪着岑廉,似乎想要知道眼前这名年轻的警察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拷上送去审讯室吧,真给我们省事。”王远腾指挥着于野和尤佳明,“这人是你俩抓到的,材料该怎么写你们心里应该有数。”

  于野和尤佳明两个人的表情还有些恍惚,直到给郑伟恒戴上手铐才回过神来。

  “连环杀人犯,我们是不是能拿二等功了!”于野小声问。

  “包的。”岑廉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你们处理后续流程吧,我先回去睡觉了。”

  精神忽然松懈下来的岑廉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在走廊上当场晕过去了。

  于野看着自己手里从郑伟恒手中夺下来的刀,再看他的时候表情都亲切了许多。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他一边说一边和尤佳明一起按着郑伟恒往审讯室走,“我应该不是在做梦吧。”

  跟在他们身后的王远腾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放心吧,真不是。”

  于野这才继续放心的咧嘴笑起来。

  郑伟恒的表情极度屈辱,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折在了两个一看就是大学刚毕业的辅警手里。

  王远腾心情有点复杂,之前他在办公室和岑廉说这些的时候其实也没怎么当真,只是最后的监控视频里,郑伟恒出发的方向的确就是康安市局,这才让他觉得这个看似很荒谬的想法说不定有可能成真。

  结果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郑伟恒已经被按在地上了。

  他大致算了算从郑伟恒最后的住处到市局的时间,忽然意识到这家伙凌晨的时候很可能就已经躲在市局里。

  所以曲子涵当时没走是最正确的决定。

  无论是她还是岑廉,一个人落单都会非常危险。

  等他们过来换班的时候,曲子涵也是和网安支队的人一起回去的。

  “办公室里人最少的时候只有两个人,他都没敢进去,”王远腾看着审讯室的门关闭,才转头对齐延说起自己的猜测,“看来是觉得只要有人报信,他就不可能二打一成功。”

  “我没想到他居然真敢来。”齐延实话实说,“像是脑子有病。”

  王远腾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都在网站首页悬赏我们了,本来脑子也不好用。”

  两人说话的时候,于野和尤佳明走了出来。

  “先把他晾在这儿吗?”两人问。

  “不急,他现在是挫败感最强的时候,对我们也是最抵触的时候,问不出来的东西的。”王远腾审讯经验丰富,“熬上两个小时,咱们再去问他到底都在什么地方投毒的事。”

  郑伟恒现在完全处在不冷静的状态,这时候去问要么是被他破口大骂,要么是被他胡乱回答,没必要折腾。

  ……

  岑廉一觉睡醒的时候,天又亮了。

  他拿起手机,震惊的发现居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没有未接来电,但是微信已经99+

  看来自己这一觉睡出了不少事。

  挨个看完消息回复之后,岑廉的大脑才清晰起来。

  已经追踪到最后关头的嫌疑人自己以相当愚蠢的方式落网,但这个案子远远没有结束。

  郑伟恒建立的网站上发布任务的人,还有到处接单杀人的杀手都还在外潜逃,这些人身上都是人命案子,无论如何都得追查到底。

  就是没想到这一觉睡了那么久。

  岑廉来到办公室的时候,人员出乎意料的齐整。

  “你终于睡醒了,”武丘山抬头看了他一眼,“猜猜看我们一共检测出多少份有毒的样本。”

  “看你的表情应该不少,起码两位数了吧。”岑廉根据武丘山的语气猜测着。

  “整整五十八份!”袁晨曦语气夸张地回答了他,“分别从六家医院检测出来的,是被两辆货车分别掉包运过去的,目前已经全部追回来了。”

  这数量确实有些吓人了,郑伟恒果然是个纯粹的疯子。

  “郑伟恒交代了吗?”岑廉在桌前坐下,“我差不多睡了一天一夜你们都没打电话,应该是还算顺利吧。”

  “其他都顺利,就是这个郑伟恒还是死硬,”王远腾作为审讯的参与者,说起这事的时候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家伙憋着劲要跟咱们警方作对,不会轻易吐口。”

  这倒不算意外,从知道这个人开始,岑廉对他的印象就是纯粹的疯子。

  “网安支队那边已经解码了大部分数据,市局已经根据解码出来的数据开始抓人了,”曲子涵看上去也刚来不久,桌上的奶茶才喝了不到四分之一,“发布过订单的人和接单子的杀手分别追捕,上报之后公安部和省厅那边都很重视,直接成立了专案组负责后续。”

  “意思就是后面不用我们管了,”岑廉立刻领会领导意图,“我算是发现了,别人管杀不管埋,咱们是管破不管抓。”

  他到现在都没怎么走过刑事案件拘留的流程,因为人抓到之后的工作基本就移交出去了。

  “支援嘛,主要负责的就是破案,”林法医笑着说道,“难不成你还想走那些复杂的流程,就咱们破的这些案子,要是后续收尾工作也自己来,光是这个案子都得搞一年。”

  这话说得非常实在,确定嫌疑人之后的追逃工作其实相当漫长,抓住之后的审讯固定证据等等工作也要耗费不少时间,对他们来说确实没必要。

  能多破几个案子是最好的。

  “趁还没新活到咱们手里,商量商量这三万块钱的奖金怎么用吧,”岑廉忽然想起自己还是个副大队长,于是起身问道,“目前两个选项,按人头平分用奖金的形式发给大家,或者是组织一次团建活动第241章真的有完美犯罪?

  岑廉说完这话心中在想,正常人应该都会选拿奖金。

  好几千块钱呢。

  谁知道办公室突然安静了一会儿。

  “你说,我们如果真的出去团建,会碰到案子吗?”最先提出这个问题的是曲子涵。

  “以我们的非酋程度,八成吧。”唐华对此非常不自信。

  “真有那么邪门吗?”袁晨曦有些迟疑。

  “真有。”武丘山言之凿凿。

  岑廉的表情有些奇怪。

  “我怎么看你们好像很想出去团建一次。”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按理说团建不是最招人嫌弃的事情吗?

  “我投团建。”林法医直接带头举手。

  岑廉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按照流程问了下去,“咱们还是民主投票,选团建的举手。”

  一时间,七只手齐刷刷的举了起来。

  岑廉:……

  “他想问你们是不是疯了。”武丘山直接替岑廉把他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正常人这种时候应该都会选直接拿钱吧……”岑廉的语气有些茫然。

  正常人齐延说道,“是。”

  “那你还举手?”岑廉更懵了。

  “因为我也想知道咱们大队到底是不是行走的柯南。”齐延解释的非常认真。

  岑廉的无语到达了顶峰。

  也对,脑回路正常的人可能也进不了他们支援大队。

  “行吧,这是你们自己决定的,”岑廉干脆放弃思考,“那你们想过去什么地方团建吗?”

  “找个发生命案最恐怖的地方吧!”曲子涵蠢蠢欲动。

  王远腾想了想,“深山老林这种地方听起来很容易碰到案子,咱们也没必要硬往这种地方凑,就得找那种最平平无奇的地方团建,要是还能出命案,咱们才是纯柯南。”

  “也有道理,那一般团建去什么地方?”岑廉选择打不过就加入,“那种商场里的桌游吧?”

  “户外烧烤,还有拓展训练什么的。”王远腾经验丰富。

  岑廉想起自己曾经路过的一些拓展训练基地,又看了看日历。

  “那种训练基地还是算了吧,有种马上就要去体测的感觉,”岑廉干脆搜了搜附近的团建场所,“大学城那边有片别墅区,里面好多别墅都是出租来团建的,各种休闲设施都有,你们感觉怎么样?”

  武丘山看了一眼岑廉,“这种地方以往没怎么发生过命案,值得挑战。”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附和。

  岑廉以手扶额,实在有些没眼看。

  “行吧,那就直接联系这里,”岑廉把地方发给袁晨曦,“交给你了。”

  ……

  决定好团建的事情后,岑廉起身,和武丘山跟王远腾一起去了审讯室。

  他到现在还没正经和郑伟恒说过话。

  “昨天审了一下午,断断续续磨出来一点东西,”王远腾拿出一叠审讯记录,“我和齐延去审的人,他不太愿意跟我们沟通。”

  “我先跟他聊聊,”岑廉看过审讯记录之后也觉得有些麻烦,“这人确实有点油盐不进。”

  武丘山拿过审讯记录看了一眼,并没说什么。

  两人推门进入审讯室,王远腾就在门口听着。

  郑伟恒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一眼。

  “你是岑廉。”他的目光停留在岑廉身上,语气十分笃定。

  “还惦记着我呢,”岑廉不紧不慢地坐下,“昨天你早就躲进市局了吧,怎么一直没敢对我下手?”

  郑伟恒冷哼一声,表情不太好看。

  他确实想过冲进支援大队办公室对岑廉下手,但始终没等到他落单的时候。

  “我来之前调查过你,包括你在学校时候的事情。”郑伟恒终于出声。

  岑廉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谨慎到这种程度。

  “你这是觉得单打独斗打不过我,所以一直想找机会偷袭?”岑廉想起前一天晚上的情况,忽然觉得有时候曲子涵中二一点也挺好。

  这不是碰到跟她一样中二的杀手了。

  郑伟恒就那么看着他,没出声。

  “按理说你应该更想对我们的网安动手,”岑廉笑了笑,“不过这都不重要了,我要问你的也不是这件事。”

  岑廉看到郑伟恒的表情微微一变。

  “你当年在临榆市杀人灭口的案子,不会以为没人知道吧,”岑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当初那个案子你可不是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否则不会深居简出躲藏这么多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郑伟恒咬着牙,双手已经攥成拳。

  武丘山瞥了一眼,知道这案子应该就是他做的。

  “其实你现在承认或者不承认并没有差别,”岑廉的身体重新向后倒了倒,靠在椅背上,“网站的案子起码够你死三次。”

  这是绝对的大实话,这种案件的恶劣程度非常高,法院那边一定是从重处罚的。

  就连岑廉这种对法条不够熟悉的人都能保证他一定是死立执。

  郑伟恒听到这话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看来也对自己落网之后必死心里有数。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郑伟恒抬头看岑廉,“就算我不主动出现,应该也躲不过今天。”

  “人只要出现就会留下痕迹,”武丘山替岑廉回答了这个问题,“没有什么案子是天衣无缝的。”

  郑伟恒嗤笑了一声,“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犯罪。”

  他直视着岑廉和武丘山的眼睛,“因为我曾经见过一场完美犯罪,只可惜我没有他的本事。”

  岑廉皱眉,完美犯罪?

  他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完美犯罪的,但郑伟恒此时言之凿凿的样子,看上去并不全是在跟他们抬杠。

  “没错,你的确没这个本事。”他很快将自己的思绪抽离,重新回到眼前的案子上,“你的指纹和DNA已经送去临榆市进行比对了,灭门案你是跑不掉的。”

  “我认了,”郑伟恒忽然抬起头,“灭门案的确是我做的,不过我会慢慢交代细节,让这个案子晚点结案,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抓住那个完成过完美犯罪的人。”

  他死死盯着岑廉,“给你个线索,去年仁城市有个小网红在家里自杀了,你猜她到底是不是真的自杀?”

  郑伟恒说完之后兀自笑了起来,看着岑廉的眼神充满了嘲第242章全员团建中

  出了审讯室,三人面面相觑。

  “他说的这个案子有可能是骗我们的,”武丘山并不能确定郑伟恒所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但他只要说了,我们就不得不察。”

  这就是麻烦之处,哪怕是个穷凶极恶的死刑犯说出来的话,也不能放在一旁彻底不管,同样需要进行核实。

  “我刚刚拿手机查了一下,确实有这么个自杀案,”王远腾一直在审讯室外旁听,郑伟恒说了这话之后当然也是第一时间查询了这个案子,“案子早就以自杀结案了,我们如果没有半点实证,肯定不可能推翻之前的结果重启。”

  仁城市是外省的一座地级市,那边的案子他们暂时有些鞭长莫及。

  “还真是不能消停,”岑廉看着王远腾查出来的那个案子,“这个案子先放放吧,我们现在确实没什么理由要求人家重启。”

  审讯室里,郑伟恒向外看了一眼,露出笑容。

  他不相信这些警察能抓住那个人。

  绝对不可能。

  ……

  投毒案在郑伟恒落网之后算是告一段落,但是之前岑廉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报复社会的杀人犯在中药材里下毒的事很快上了热搜,也有几个配合调查的患者开直播蹭流量卖货。

  虽然没有岑廉最初担心可能会暴露案件情况的高雅和秦齐,但那晚的行动牵扯到了太多患者,总有那么几个想要通过这种耸人听闻的事件来吸引眼球。

  不过这些事跟岑廉他们没有任何关系,郑伟恒移交出去之后,整个支援大队手里都没案子了。

  岑廉跟吴局商量了一下,最终定下了团建时间。

  “能在工作日带薪团建,我们已经超越了99.99%的同行。”车上,唐华一边开车一边兴奋地说着,“我们居然能碰上这种好事。”

  “毕竟破了那么大一个案子,”王远腾呵呵笑着,“就算是破案机器也得给点时间补充机油。”

  他们的特殊性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所以就算是工作日出门休息团建也没人说什么。

  整个支援大队加上四个辅警一共只有十二个人,干脆开了两辆车一起去团建。

  岑廉他们这辆商务车上坐了七个,另外一辆是武丘山开着的SUV,上面是另外五个人。

  车子一路从市区开到郊区,才看到袁晨曦之前在网上预定好的别墅。

  这地方距离大学城比较近,也靠近云岭山脉,就连气温都比城里稍微低一些。

  “你还真别说,这地方空气不错,而且还挺凉快的,”唐华把车停好之后伸了个懒腰,看着眼前的三层高的独栋别墅,“这别墅区看上去没多少住户。”

  “确实没多少”,过来给他们开门和交代事项的房东笑着接话,“里面有一些,外面这十几栋基本都租出去了,附近大学生比较多,最近又是毕业季,还是很热闹的。”

  “平时都是学生过来玩吗?”唐华远远看到了几个年轻人正在不远处的另一栋别墅院子里说话。

  “也就这两个月,平时还是你们这种公司团建的比较多。”房东说着给他们开了门,交代过一些注意事项之后就离开了。

  这间别墅收拾的还算干净,看得出里里外外都清理过,就是里面的玩乐设施很显然经常有人使用,已经有些陈旧了。

  几乎所有人一进屋都瘫在了客厅的大沙发上。

  “这才是团建的真谛,”林法医拿起手机,“换个地方刷视频。”

  袁晨曦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林法医看的女团又换了。

  “你之前看的那个呢?”她问。

  “塌房了,”林法医云淡风轻,“问题不大,反正我也没花过钱。”

  唐华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突然起身观察别墅的每一个房间。

  “你这是看什么?”王远腾问。

  “看看每个房间里会不会有被分尸的尸体之类的。”唐华这话一出,整个别墅都安静了。

  似乎是感觉到所有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有些尴尬地问道:“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知道自己脸黑还不行吗!”

  岑廉对着他摇了摇头。

  “他们只是觉得要不要也去检查一下。”岑廉看了看别墅里的房间,“不过我感觉大概是没有。”

  虽然这话他说的也没什么底气。

  从中午出发一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整个别墅都一片安详。

  岑廉坐在院子里看唐华和齐延一起烧烤,袁晨曦和林湘绮在一边串着食材。

  “林姐,你这切肉的刀怎么那么陌生,”袁晨曦盯着手里的肉看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等等,这好像是手术刀。”

  “放心吧,这是全新的,没切过人。”林湘绮的动作十分熟练,一边看着手机上正在播放的演唱会现场,一边手起刀落的将牛肉羊肉分尸。

  远处,几伙大学生也在外面活动着,看上去都像是马上要毕业的大四学生。

  这个时间段,差不多是答辩结束开始进行各种毕业活动的时间。

  “真有活力啊,”唐华烤串的间隙抬头往那边看了看,“不过他们马上就要成为被社会吸干精气的社畜了。”

  “说得你们年龄很大似的,”林湘绮瞥了一眼唐华,“不满三十岁的不许参与这种话题。”

  于是在场还能参与这个话题的只剩下王远腾和齐延。

  “看来是我们三个拉高了咱们大队的平均年龄,”王远腾端着保温杯,“问题不大,以后招人的时候问吴局要年轻的。”

  曲子涵把目光从电脑前移开,看向同样热闹起来的其他三栋别墅。

  “我们已经清闲了差不多一整天,天黑了,是不是到了该立flag的时间。”

  武丘山收回正在观察另外三栋别墅的目光,说道,“我觉得现在不管说什么都像是在立flag,所以我选择不说。”

  其实从天色开始变黑,别墅院子里烧烤的几个人就已经开始三不五时的观察周围的其他别墅第243章草木皆兵

  经过两名专业痕检的仔细检查,他们租的这栋别墅确实没什么问题。

  “你们不说,那我也不说。”唐华把刚刚差点说出口的话咽回肚子里,“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烤串的。”

  “我也什么都不说,我就是个吃串的。”岑廉干脆用唐华烤好的串堵住了自己的嘴。

  林湘绮看他们这副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知道你们刚刚说这些话像什么吗?”她暂停了演唱会上视频,“此地无银三百两。”

  岑廉默默吃串,假装自己刚刚什么都没听到。

  几个人谁也没敢说什么立flag的话,顾左右而言他半天,直到这顿烧烤吃到尾声时,一声尖叫忽然划破夜空,传遍整个别墅区。

  唐华烤最后一批串的手抖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表情看起来甚至轻松了一点。

  “咱们确实是没救了,”林湘绮用湿巾擦了擦手,“刚刚一个个讳莫如深,现在都活过来了。”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齐延默默补充。

  岑廉咧了咧嘴,也不知道该不该笑一下。

  不过他的身体先于大脑替他做出决定,在他还没开始思考尖叫声到底是什么情况的时候,人已经快走到别墅小院的门口了。

  “先过去看看情况。”武丘山同样起身,“应该是东边第二栋别墅。”

  唐华认命的烤完最后一批肉串,将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一起跟了过去。

  实际上在那声尖叫之后,东边第二栋别墅还传来好几声高低不同的尖叫声。

  “出什么事了?”岑廉和武丘山同时赶到。

  别墅小院的几个学生下意识指向院子一个十分不起眼的角落,能看到那里之前堆放着一些杂物。

  “死,死人,”最开始尖叫的女生浑身都在颤抖,“就在那下面!”

  “先打电话报警,”岑廉提醒几个被吓得不轻的大学生,“都不要靠近尸体,我们是警察。”

  似乎是岑廉刚刚亮出的警官证在一定程度上增强了这几名学生的胆量,其中一个看上去比较镇定的男生掏出手机拨通了110。

  林法医拎着刚刚从后备箱里拿出来的箱子,有些无奈的看向院中。

  “还以为没我的活。”她倒是没有直接动手,“这边是临山分局的辖区,看看这个案子他们怎么说吧。”

  不过她还是凑近看了看尸体。

  裸露在地面上的其实并不是完整的尸体,而是一截惨白发青的手臂,绝大部分尸体都还被埋在地下。

  周围能看到一些脚印,应该是刚刚过来找东西那两个学生的。

  堆放在一旁的杂物上零星分布着血迹,还有些地方隐约透出血手印的痕迹。

  这个案子的线索非常多。

  林法医几乎是第一时间得出结论。

  “案子应该不麻烦,”她没有触碰尸体,而是退回到院门口,“正常流程到不了咱们手里。”

  岑廉听了这话立刻明白林法医的意思,这是个留下很多线索痕迹的普通凶杀案。

  “能碰到这种案子也不容易,”岑廉回头看了一眼探头探脑正在好奇地观望尸体的于野和尤佳明,“其实也可以交给咱们来做。”

  武丘山看出他的意思,也看向跟在后面的这两个年轻辅警。

  虽然二等功不能保证他们一定可以转编,但这一年下来支援大队肯定不止有一个二等功,一切顺利的话,他们最晚明年或许就能转编。

  经验确实缺乏了一些。

  “一会儿看看是谁过来吧,”武丘山声音不大,“如果是熟人就好办。”

  岑廉点头,指挥着几个学生先远离现场。

  命案的处境总是非常迅速,不出十五分钟,两辆警车前后开到了别墅门口。

  这是辖区派出所的。

  “是谁报的警?”几个民警迅速涌了过来。

  报警的男生弱弱地应了一声,又下意识看向岑廉。

  辖区派出所的民警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几个人,尤其是林法医拎在手上的那个箱子。

  他一眼看出这几位穿着便服身上还有烧烤味的应该都是同行,大概是正好碰上了。

  于是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大的民警走了过来,越看越觉得眼前这几个人有点面熟。

  “你们也是警察吧。”他又看了一眼林法医的箱子。

  能配备法医的起码是区里的刑警队,所以他才来打声招呼。

  “市局支援大队岑廉。”岑廉十分自信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果然,眼前这位中年民警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

  “原来是岑大,”中年民警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我们所归临山分局管,分局这边的刑警马上过来,你们到时候沟通,我们先保护现场。”

  “咱们这算是威名还是恶名?”唐华小声问武丘山。

  “我建议你别问。”武丘山看着几个开始拉警戒带的民警,“反正不是什么好名声。”

  毕竟他们之前接手的案子,没一个是好办的。

  又过了十分钟,临山分局的警车开过来了。

  李章下车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岑廉,整个人僵了足足三秒钟才过来。

  “不用解释了,你们出现在案发现场很合理。”李章甚至没有问他们为什么在这。

  “林法医,辛苦你了,”李章知道林法医技术厉害,也就没再打电话叫他们的法医过来,“这案子你们什么想法?”

  李章虽然还没看到尸体,但脑子里已经全都是各种大型连环杀人案。

  “这案子不复杂,”岑廉把他已经严重跑偏的思绪拉回来,“据我们初步判断,大概率是激情杀人,凶手处理现场的手法非常粗糙,应该是第一次杀人。”

  李章的眼中又有了光。

  “不过,这个案子我还是希望能由我们主办,”岑廉回头看了看于野和尤佳明,“我们大队很少能碰到这么简单的命案。”

  这话一出,李章的表情更加复杂了。

  他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两个辅警是,明白岑廉这是什么意思。

  “你打算拿命案给他们练手?”李章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我们大队的案子,基本都是命案起步。”岑廉的表情同样很无第244章新手办案

  “你这两个小孩独立办过案子吗?”李章把岑廉拉到一边问。

  “没有,跟着我们跑过几次,最近拿了个二等功有可能要转编,我想着让他们独立做个简单点的案子练练手。”岑廉倒也没隐瞒自己的想法。

  李章的表情非常复杂。

  “命案……简单吗?”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没办法,我们这边的案子有个全尸的都不多,”岑廉说的也很实在,“要不然这样,你们这边有年轻人也一起拉过来长长经验,我们兜着呢,出不了问题。”

  李章先是一口应下,又忽然用十分奇怪的目光看着岑廉。

  “我忽然想起来,新调来刑警队的几个其实跟你差不多大,”李章看了一眼临山分局那几个新来不久的刑警,“货比货得扔。”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说好了,后面就简单很多。

  岑廉叫来于野和尤佳明,李章叫来他们队里的两个年轻刑警,一起来到现场旁边。

  “岑大,你说吧。”李章客气了一句。

  岑廉也不推辞,直接对于野和尤佳明说道,“你们之前没有独立办案的经验,这次的案子就交给你们来办,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们。”

  “我们?”于野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老大,我们连小案子都没办过,直接就办命案吗?!”

  他的震惊溢于言表。

  “咳咳,这种线索充分的命案,在咱们大队就是小案子。”岑廉忽然觉得自己说这话好像有点无形装逼的意思。

  于野被岑廉这话说的有些无言以对。

  “你们两个和他们一起,”李章看着自家这两个只比岑廉小一岁多的刑警,“彼此之间多相互学习。”

  话说到这儿,案子就算是交到他们手里了。

  林法医起身看了一眼,“尸体拉回市局还是临山分局?”

  尸表检查已经结束,该拉回去解剖了。

  “去临山分局,”岑廉刚刚已经和李章确认过,“尸检报告到时候给他们就行。”

  林法医刚刚尸检的时候已经听到这边的声音,知道岑廉打算把这个案子交给这两个年轻人练手,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习惯性地说道:“死者男性,40岁左右,死因目前看来是后脑处被钝器击伤导致的颅内出血,死前曾遭到殴打,具体的我要回去解剖才能知道。”

  “辛苦了。”岑廉真心实意地说着,“忙完直接过来。”

  林法医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于野和尤佳明迟疑的看向临山分局的两名刑警,又彼此对视一眼。

  “那我们还是先确认死者身份?”于野询问着对方的意见。

  “行。”临山分局的两名刑警也没有独立办过命案,看上去也有些手足无措。

  岑廉没有再管这边的事,带着其他人一起回到别墅。

  “你这多少有点甩手掌柜的意思,”王远腾坐在藤椅上,看着唐华重新去加热烤串,“这案子难是不难,但还是要花点时间的。”

  “这能花多少时间?”唐华茫然地看着王远腾,“死者身份那么好确定,死因那么清晰,而且还是激情杀人,甚至连指纹和脚印都有。”

  岑廉笑了笑,他其实已经差不多确定凶手范围了,否则不会那么随便的就把案子交出去。

  这名死者名叫刘建斌,四十三岁,头上有且只有一条犯罪记录——强奸。

  在激情杀人的情况下,这个最有可能和他产生冲突的人一定和被他强奸的这名叫做严熙媛的女性有关。

  那么凶手的范围就已经非常小了。

  结合现场留下的指纹和部分脚印,凶手可以说呼之欲出。

  放在他们支援大队,这案子要不了一个小时就破了。

  “你这么一说,确实挺简单的,”曲子涵念叨着,“我刚刚顺手拍了张照,已经确认死者身份了,叫刘建斌,是个私企的主管。”

  袁晨曦凑过去看了一眼,又在自己的手机上稍微查了查,“他们公司就在这附近,估计这两天就来团建过。”

  “没选择抛尸并且埋的浅,凶手第一次杀人,并且非常慌乱,”武丘山刚刚已经看过现场,“我估计凶器都还在院子里。”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已经把案子的线索差不多理清楚。

  王远腾打了个哈欠,“想知道凶手是谁只要看看这家公司最近有谁离职,或者有谁突然出事了就行,我是没兴趣继续跟进了。”

  “你这个岁数,确实需要早点睡,”唐华擦了擦手,“那你觉得他们多久能查清楚?”

  “最理想的结果就是明天我们团建结束前。”王远腾扔下这句话就回屋睡觉去了。

  岑廉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这个案子的线索可以说多如牛毛,真要查起来非常容易。

  不过既然说了要兜底,岑廉还是在第二天一早给刘建斌供职的公司打了个电话,拿到这家公司近期的离职名单。

  他挨个看过去,发现其中只有严熙媛在两个月前离职。

  户籍信息显示,这名叫严熙媛的女性已经死了,是自杀。

  岑廉又打电话给当时办理这个案子的派出所,看到了当时的卷宗。

  这名女性有个男朋友,当时也做了笔录。

  当这个男人的照片出现在岑廉面前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案子已经算是破了。

  男人的头顶上有一行清晰可见的犯罪记录——于三天前在康安市杀死刘建斌。

  女朋友被强奸之后自杀了,他出于报复选择杀人非常说得通。

  具体的杀人手法岑廉没有继续研究下去,这案子后续的线索非常清晰,只要他们能按照正确的思路查下去,很快就能锁定嫌疑人。

  “查出来凶手是谁了?”武丘山早起之后语气平淡的问。

  “差不多吧,”岑廉客气着,“也就刚刚知道他的身份证号。”

  武丘山:……

  “看来这案子确实简单,”武丘山活动着身体,“难怪你那么放心交给他们。”

  “这案子就是派出所的民警来办都很轻松,就是让他们熟悉一下命案,免得以后需要分组调查的时候还得一带一。”岑廉的想法更加简单。

  他也想给自己再养两头核动力第245章幼儿园难度的命案

  只不过岑廉自己现在也没闲着,他手中拿着的是郑伟恒所说仁城市那个自杀案能公开查阅的资料。

  “你已经开始研究这个案子了?”武丘山在他旁边坐下。

  自从郑伟恒言之凿凿说这个案子有问题吧之后,他同样也在心里惦记着这个案子。

  “很难不惦记,因为我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完美犯罪。”岑廉抬起头,“如果我们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现任何破绽,那她就真是自杀。”

  武丘山笑了一声。

  “你这表情可不像是真觉得她是自杀。”

  他在戳穿岑廉这件事上从来不会客气。

  岑廉并没有反驳。

  “自杀的案子本来就容易起疑,更何况还是上吊自杀的,”他其实不太确定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到底是什么,“但我们现在拿着猜测去找仁城市那边,估计是要挨骂的。”

  毕竟是人家早就已经结了的案子。

  “那就之后再说吧,”武丘山的确也没想到什么更好的办法,“对了,咱们后面可能有个积案需要处理。”

  “吴局跟你说的?”岑廉又看了一遍自杀案,还是没什么头绪,于是问起新案子的事情。

  他们这次休假本来也不会太久,局里不可能放着他们这些即战力天天闲着。

  “那倒不是,吴局什么都没说,但这个案子在市局近三年的积案里面是恶性程度相当高并且非常复杂毫无头绪的一件,我来到市局无聊看卷宗的时候就知道这个案子了。”武丘山说起这个案子的时候表情有些不太好看,“尸体的状况非常惨烈。”

  岑廉忽然想到什么,从沙发上坐直身体。

  “你说得该不是前年那个脑袋被封在肚子里的案子吧!”他那时候虽然在派出所整天跟大爷大妈打交道,但是这种轰动一时的大案子不可能没听说过。

  “就是那个,”武丘山也不意外与岑廉知道这个案子,“当时的专案组整整调查了三个月,一无所获。”

  三个月一无所获,还是市局组织起来的专案组,这含金量可不是一般的案子能够比拟的。

  岑廉也没想到会是这么复杂的一个案子。

  “我对这个案子还有点印象,没记错的话,尸体是水库开闸泄洪的时候被冲到下游的。”岑廉回忆着这个案子的大致情况,“被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大部分白骨化,尸体身份至今都没能确认,甚至连死因都无法肯定。”

  尸体身份不能确定就意味着无人认领,这个案子一直到现在都没能破获,尸体很可能没有火化,还在冷库里冻着。

  “你们在说什么案子?”唐华竖着耳朵凑了过来,“我刚刚是不是听到了水库泄洪?”

  “是,你没听错。”岑廉重新瘫了回去,“果然,每一次休假都在暗中标记了价格。”

  这案子听着就没什么头绪。

  “那个头被缝在肚子里的案子啊,”王远腾和齐延闻声而来,“这案子当时还从台山分局抽调了几个骨干过去呢,到最后也是没消息了。”

  袁晨曦和曲子涵本来坐在一起打街机游戏,听到案子的事也溜了过来,并且一起发出震惊的声音。

  这个案子在当时可谓是相当出名,甚至还有几张尸体的照片流传了出去。

  “相比起来,昨天晚上那个命案的确是够简单的,”曲子涵忍不住开始搜索这个案子当时的新闻,“不过也挺好,等他们破了案子信心满满的回来,立刻就能让他们重新认清现实。”

  “其实昨天晚上那种案子才是普通刑警大部分时间面对的案子吧,”袁晨曦支着头,“只有我们天天在被这些疑难杂案折磨。”

  早就已经偏离普通刑警人生轨道的几个人都沉默了。

  “先不想这个案子,问问小于他们那边怎么样了。”王远腾十分熟练地转移话题,干脆拨了个电话出去。

  “王哥,我们这边还算顺利,已经在去他们公司询问的路上了。”于野的语气非常轻快,夹杂着第一次独立办案子的兴奋。

  “注意安全。”王远腾提醒了一句才挂断电话。

  曲子涵看了看时间,“现在到公司,应该再过两个小时就能知道刘建斌公司的一个女员工最近自杀了,而且是公司内传闻被他骚扰过的女员工。”

  岑廉瞥了一眼,发现她似乎也已经知道这个案子凶手的身份证号了。

  武丘山并没动手去查,但是看岑廉的眼神就知道曲子涵查的没错。

  “不就是那个严熙媛的男朋友吗,你们打什么哑谜。”唐华一头雾水。

  王远腾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其实可以不用说出来的。”

  “什么不用说出来?”林法医的声音在别墅大门的方向出现,“难不成又有什么新案子被我错过了?”

  “没有,我们说的还是刘建斌的案子。”岑廉注意到林法医脸上的黑眼圈,看出她一直到现在都没休息,“林姐你先去睡会儿吧,等你醒来咱们差不多就可以回去了。”

  林法医打了个哈欠,“要不是这案子有咱们的人我都不会跟过去,对了,那个严熙媛的男朋友在搏斗中应该也受伤了,估计抓捕的进度会很快,要是他们早早回来记得叫我一声。”

  她说完之后直接上楼找了个房间睡觉。

  “全世界都知道凶手是谁了,”袁晨曦哭笑不得,“要是我们下一个案子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不存在的,”岑廉的表情带着生无可恋,“那是刚进新手村大的小怪,到我们手里的案子起步都是小BOSS,还间歇性混进去几个大BOSS。”

  正准备打一会儿游戏的唐华忽然觉得手机里的游戏忽然不香了。

  于是他干脆退出游戏,开始刷短视频。

  结果没过两分钟,短视频中传来“经常杀人的朋友们都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的声音。

  他终于彻底把手机扔到一边,再也不想看一眼,消极怠工地躺在沙发上睡着第246章她的头被缝在肚子里

  岑廉再次接到于野的电话已经是下午四点,早上回来补觉的林法医都已经睡醒了,正在客厅吃东西。

  “老大,我们确认嫌疑人了!”电话那头的声音非常兴奋,“是死者公司一个下属的男朋友,死者之前对这名叫做严熙媛的女下属进行过强奸并且拍摄了大量照片用来威胁,严熙媛因此得了严重的抑郁症跳楼自杀,她男朋友知道这件事之后趁着公司团建的机会混入别墅区,趁刘建斌落单的时候直接将他砸死埋在了后院的杂物堆下面。从现场提取到的血指纹已经比对上了,临山分局现在就出发去抓人。”

  “你们跟着一起去吧,嫌疑人移交之后过来汇合。”岑廉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四十八小时,效率还行,”武丘山看了看时间,“这个案子的确适合新人拿来练手。”

  “练完手就该给他们上上强度了,”岑廉活动了一下,“明天开始就要接手新案子,大家今天晚上回家之后都好好休息,接下来这个案子又要费时费力了。”

  “咱们的案子哪个不用费时费力,”唐华又看了看昨晚案发的别墅,“不过以后团建这种事是不用再考虑了。”

  虽然大家都没说什么,但心中都有了支援大队是一款行走的案件发生器的清楚认知。

  谁也不想休息时间还得被迫加班。

  于野和尤佳明回来别墅和他们汇合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岑廉看到他们满脸兴奋的样子,就知道破获一起命案和亲手抓捕嫌疑人确实给他们带来不少刺激。

  “回去好好休息,不用在脑子里复盘和总结这个案子,”王远腾非常有经验的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这个案子没什么需要总结的,把脑袋清空,明天还有新案子。”

  于野冷静下来,试探着问:“是咱们大队级别的案子?”

  “那是当然,”王远腾给自己的保温杯灌满水,“所以做好心理准备,免得明天落差太大。”

  这下两个人都彻底冷静下来,支援大队接手的命案,难度绝对不会低。

  ……

  岑廉没有回市局,而是从别墅区直接回家。

  前段时间因为案子的事中断了假期,不知不觉又忙了很久。

  “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廉雅看到儿子回家,立马关掉手上正在刷的短视频,“吃饭了没有,我给你热点饭吃。”

  “吃过了,就是想着有段时间没回家了,下面又有大案子,就找时间回来一趟。”岑廉解释完前因后果,才发现老爹岑建军不在家。

  廉雅注意到他的目光,解释道,“你爸跟朋友出门夜钓去了,最近才有的爱好,说是要趁着晚上打窝子。”

  岑廉没想到老爹现在对钓鱼这么上心。

  “希望他别空军。”对老爹送上最贴心的祝福之后,岑廉回房间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天文望远镜。

  距离他上次看星星居然又过去了半个月,也不知道下次有空回来观星又得是多久之后。

  廉雅敲了敲门,走进屋里。

  “妈,有啥事吗?”岑廉回头。

  “你最近办的案子没什么危险吧,”廉雅犹豫片刻才问出这句话,“我知道你现在的工作责任很重,会不会惹上什么人惦记着报复你。”

  “放心吧妈,我很安全,”岑廉假装根本就没有差点被郑伟恒偷袭这件事,“谁会惦记着报复我啊,你就放心吧。”

  廉雅的表情实在称不上放心,毕竟这些年或多或少都能看到一些医生和警察被报复的新闻,虽然都是偶然事件,但是落在廉雅眼中都是岑廉可能会遭遇的危险。

  虽然还到不了寝食难安的地步,但她这段时间经常会做噩梦,梦里都是的岑廉被歹徒报复的画面。

  岑廉认真道,“妈,我从小就跟着我爸学散打和格斗,在警校也没少学这些,你儿子有能力保护好自己,放心吧。”

  廉雅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又看向岑廉的天文望远镜。

  “现在想想,当初就该跟你爸杠到底让你去学天文的,虽然工作的地方也偏僻,但起码不会有危险。”廉雅又说起这句话,看得出心情十分复杂。

  “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盯着点我爸让他少通宵出门钓鱼,”岑廉岔开了话题,“万一大半夜的钓出一具尸体什么的,我们还得加班。”

  ……

  第二天一早,岑廉带着来自母亲的一大袋爱心包子回到市局。

  刚进办公室,他就看到负责内勤的程俢正在整理几个文件袋。

  “老大,早上吴局过来直接把这几个文件袋给我了,说是给我们的新案子。”程俢也习惯性的跟着于野和尤佳明叫岑廉老大。

  周立书坐在他对面,也在整理文件。

  “吴局还是真一点都不跟我客气,”岑廉也没想到吴副局长居然这么直接,甚至没找他说一声就把案子移交过来了,“你们先整理着,等人齐了咱们开会讨论一下。”

  关于这个案件他们现在的了解确实还有些不够。

  早上九点,人陆陆续续到齐。

  办公区有个不大不小的会议室,程俢已经把打印好的卷宗挨个摆在正确的位置上,自己和周立书一起坐在角落旁听。

  “你说他们这次如果拿个二等功,能转正吗?”程俢远远看到于野和尤佳明搭伴过来,忍不住有些好奇。

  他们那么努力才能在众多关系户中凭实力卷进支援大队,为的就是能在这儿转正以后跟着岑廉他们干活。

  “如果是我们就可以,他们不好说。”周立书头也不抬,“文职二等功就够,他们可能只有一个二等功还差一些。”

  “再找不到机会转正就该下半年省考了,”程俢叹了口气,“考进来容易,想分进支援大队就难了。”

  在支援大队这几个月他接触到的复杂案件比他毕业前实习的那一年碰到的都多,就算不提什么立功受奖,就是这些案子他也舍不得。

  岑廉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人在小声交流,不过没听清他们到底在说什第247章难以推进

  “都到齐了吧,那咱们开始,”岑廉看了看时间,“接下来这个案子的卷宗就在这里,情况比较复杂,现案阶段和上次重启是从两个方向进行的调查,都没什么突破。”

  这个案子之前也重启过一次,毕竟案子在当时引起了一定程度的轰动,只是最后还是卡在了死者身份上。

  “尸检报告我刚刚大概看了一下,死者的头颅被从颈部断离,被塞入掏空所有脏器的腹腔中,面部严重受损,经颅骨复原之后并未匹配出身份,我看了一眼那个颅骨复原,水平不算太差。”林法医理所当然的第一个出声,“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尸体在泄洪的过程中通过河道经过大量撞击,颅骨的部分区域产生比较严重的碎裂,骨骼也存在一定程度的残缺,所以颅骨复原做出来的效果并不好。”

  岑廉仔细查看了一下颅骨复原的图片,整个面部的上半部分大约有三分之一的区域没能完全复原,应该就是林法医所说碎裂比较严重的区域。

  碎裂的骨骼拼合之后有所缺失,面部整体并不完整。

  “其实这个颅骨复原做的挺不错了,”林法医还在看尸检报告,“咱们这边的专家的技术水平大致就到这里,我只有在首都听讲座的时候见过更厉害的,颅骨复原这条路应该是走不通。”

  岑廉对此并不意外,要是颅骨复原这条路能走通,这案子根本就到不了他们手里。

  “可能还是得再尸检,”岑廉翻来覆去又看了几遍尸检报告,“以目前卷宗里这些东西,我们也推进不下去。”

  这个案子直到现在为止都还卡在第一步,想要继续往下走,确认身份是最基础的。

  “水库跟河道也可以再观察一下,”齐延根据自己的经验提出新的思路,“凶手应该对水库的水位比较了解,至少要知道水库的最低水位,但是他肯定不是水库的工作人员,否则抛尸的位置会远离闸口。”

  这些之前的专案组也调查过,但是没有在卷宗上形成非常详细的记录。

  “水库的水文变化其实不难知道,”武丘山停下翻看卷宗的手,“据我所知,这几个水库附近长期有人钓鱼,什么时候水深什么时候水浅问一下就知道。”

  “所以能解释他为什么会把尸体抛在了闸口附近的水域,”齐延在水库的平面图上标记了几个位置,“至少他肯定不是附近几个村镇的当地人,咱们这边夏天经常暴雨,每隔两三年都会泄洪,附近的居民都知道夏天泄洪的规律,总把垃圾往闸口附近倒,水库那边罚款好几次才有点收敛。”

  虽然齐延说得多少有些偏题,但内容是半点没错,如果是想把尸体彻底沉进水库永远不被人挖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抛尸在最不容易被泄洪冲进河道的地方,这样时间久了尸体彻底白骨化,包裹尸体的黑色塑料袋也逐渐腐烂,到时候可能只会剩下几枚不知来历的骨骸。

  “不是附近村镇的人,但肯定还是本地人,”王远腾这次端了个大茶杯过来,和桌上的矿泉水和奶茶们有些格格不入,“这水库就算是本地人知道的都不多,我就听说过一次,从来没去过。”

  “凶手范围确实不算太大,”岑廉对这个结论同样没有异议,“但问题还是绕回去了,死者的身份我们怎么确定。”

  “我再去尸检一次看看,”林法医来之前甚至已经提前通知把尸体送过来,“一个25-30岁之间的女性,或多或少都会留下一些独特的生活痕迹。”

  虽然不能确定这种痕迹到底具不具备共性,但绝对不可能毫无特征。

  “我想去水库那边看看,”齐延也有自己的想法,“抛尸地点不可能是无缘无故选择的。”

  这样一来,又成了兵分两路。

  “王哥,你跟齐哥一起去水库吧,带着于野他们,”岑廉知道齐延对抛尸地点的地形地势总有一些自己独特的想法,所以也期待他能有所发现,“我们几个去看看尸体,群策群力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

  这个案子现在还处在前期侦查阶段,只要是有想法的方向都可以试试看,实在不行总归岑廉还有兜底的办法。

  问就是穷举。

  这个案子的凶手的大致画像是个青壮年本地男性,无非就是多看上百万份户籍信息。

  岑廉没敢继续想下去,虽然他每次都在心里设置了这个托底的预案,但从来都不希望真的用上。

  这么搞,核动力驴都遭不住。

  简单的会议结束,两拨人马各自出发。

  岑廉还是第一次来市局的法医解剖室,发觉这里的设备比殡仪馆那边高级很多。

  “这都是市局专门采购的成套设备,据说是能接轨国际的级别,”林法医换好衣服之后对他们说道,“尸体已经送过来了,不过有几个流程不用我们走,这个案子上次重启的时候市局负责这个案子的法医直接对尸体进行了脱骨处理,现在只剩下白骨。”

  “难怪你没说等解冻,”唐华也算是熟悉法医解剖的流程,“这种已经是白骨是不是不太需要冷冻了。”

  “那倒也不是,完全白骨化的尸体也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段进行保存,”林法医没有说的太详细,“现在这种情况有利有弊,好处是骨骼的状态比较直观,坏处就是我们没办法通过肌肉组织进行更多的判断。”

  尸体因为是被沉入水库进行的抛尸,所以再被泄洪冲击到下游的时候大部分肌肉都已经溶解,整个装尸体的袋子内部满是尸油和散发着恶臭的人体组织。

  那时候还有一些比较完整的组织和器官,等到二次尸检的时候就只能脱骨之后进行检查。

  所以他们现在能从尸体上得到的信息要比三年前少很多。

  “骨骼上的特征,上一任法医应该已经排查过了。”武丘山笃定地说着,“所以我们我们现在要找的反而是不那么明显的特征第248章多大仇啊

  尸体送到的时候,解剖室里已经等着四五号人。

  法医助理推着平车把这名女性的尸骨拉过来,又协助林法医将已经白骨化的尸体在解剖台上排列成正常人的形状。

  多处碎裂的颅骨就摆放在最上方。

  岑廉看了一眼,并没有文字泡出现。

  看来这样是一位在法律意义上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没能从受害者头上看到犯罪记录并不值得意外,岑廉开始继续观察被摆放整齐的骨殖。

  “椎间盘有点突出,颈椎不是很好。”袁晨曦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我就能看出这个。”

  但是这个特征并不具备特殊性,康安市这个年龄段的女性白领们很多都有类似的疾病。

  “这手的关节磨损还挺严重,”曲子涵第一时间看向这名女性尸骨的双手,“感觉可能是从事客服或者程序员之类的工作?”

  武丘山摇头,“这个二次尸检的时候已经排查过了,没有相关的报案记录。”

  这种细节是比较容易观察到的,二次尸检的报告非常详细,其中排除了很多种他们猜测或者没猜测过的可能性。

  “也不一定是工作导致的特征,”岑廉看着已经白骨化的手,“长期高强度玩电脑游戏也有可能达到这个效果。”

  逻辑足够顺畅的路子都被前面两个专案组堵死了,他干脆从一开始就往比较冷僻的方向思考。

  “是有点鼠标手的意思,”曲子涵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不过一般人顶多伤到肌腱,她这关节磨损的程度如果是打游戏,那肯定不是每天一两个小时那种随便玩玩,估计是经常泡在游戏里的。”

  这倒是个之前从来没思考过的方向。

  “长时间高强度玩网络游戏,这姑娘不会是个代练吧?”唐华十分震惊,“二十多岁的姑娘当代练,感觉不算很常见。”

  “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证据,那我们先假设她是个骨灰级网游玩家,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通过游戏这个方向确认她的身份?”岑廉并没想到特别合适的办法。

  通过打游戏这个特征来找人,首先也得知道是什么游戏才行。

  “我想想,现在能搬砖的游戏不算多,这姑娘显然不是陪玩,也就是说这游戏还不能太凉。”曲子涵开始思考到底有没有这种游戏。

  武丘山打断了他们,“我大概知道有可能是哪个游戏,女性玩家比例比较高并且能搬砖的端游现在不多,联系上他们官方不难,但难的是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在游戏里找到认识她的人。”

  岑廉也想到了一款存活时间比较久的游戏,他估计武丘山和他想的是同一个。

  “死马当成活马医吧,最好能让官方帮忙询问一下,看看有没有人知道哪个高强度玩家一声不吭的从三年前开始突然长期失联。”岑廉其实也没指望一定能通过这个渠道确认死者身份,现在纯粹是多个方向多条路。

  林法医没有管他们在说什么,而是继续认真进行再次尸检。

  等到岑廉和武丘山讨论过要联系的几个游戏官方之后,林法医突然出声。

  “死者的死因我有些疑义,”她站直身体,将颅骨和一节肋骨分别拿在手中,“法医第一次尸检给出的死因是头部遭钝器重击造成的脑出血,二次尸检的法医给出了不同意见,他认为死者的死因是胸部贯穿伤。”

  岑廉的目光落在颅骨和肋骨上,“所以林姐你的判断是什么?”

  “我更倾向于第二个法医的判断,”林法医将颅骨和肋骨重新放回原本的位置,“你们看死者的胸腔,肋骨的断裂程度非常高,说明凶手是第一次使用这种利器杀人,并且不熟悉人体结构,所以才会一刀扎在了肋骨上。”

  “至于头部的钝器伤,我判断几乎和胸口处的贯穿伤同一时间发生,这意味着很可能不止一名凶手。”

  颅骨的钝器击伤位于侧后方,胸口的贯穿伤却在正面,如果这两个几乎同样都能致死的伤势发生在相近的时间里,的确不像是一个人做的。

  “这个肋骨损伤的角度比较低,”武丘山站在尸体前,忽然喊了一声袁晨曦,“晨曦,你和小曲比划一下。”

  袁晨曦知道他这是想要确定正面贯穿伤下手的人到底有多高。

  曲子涵身高一米七左右,和这名死者的身高比较相近。

  袁晨曦比她略微矮一点,身高大约在1.66m,是康安市这个年龄段女性比较常见的身高。

  曲子涵摆好姿势之后,袁晨曦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笔当做匕首,武丘山则拿着本子模拟钝器,两人一前一后的站在曲子涵身边,分别做出砸和捅的动作。

  “以我的身高,刺中的位置不太可能是第三节肋骨,太高了。”袁晨曦比划了一下,觉得十分不顺手,“从这个位置往下刺对我来说并不顺手。”

  “如果是我这个身高,用钝器击打她的后脑没什么问题,”武丘山收回手,“背后的人身高不会比我低太多。”

  “晨曦你和小曲交换一下,”林法医却仿佛看出些什么端倪,“背后的人身高大约在一米八左右,正面刺伤的人没有那么高。”

  曲子涵从善如流的接过笔,对袁晨曦比划了一个捅胸口的动作,意外发现她虽然没有比袁晨曦高多少,但是这个位置居然十分顺手。

  “差不多就是这样,两名凶手的身高差在十厘米左右,很大可能不是同一个人。”林法医通过两处损伤受力点的差别基本锁定死者生前应该是被两人同时下了杀手。

  “多大仇啊,前后夹击杀人还把人家脑袋塞进腹腔里,”唐华吹着解剖室过分充足的冷气打了个寒战,“这死者也不至于能做出杀人父母的案子吧。”

  岑廉嘴角的略微抽搐了一下。

  岂止没有杀人父母,这位无名氏死者甚至连一条犯罪记录都没有,说明法律意义上她确实没什么问题。

  所以这到底是多大仇,才能做出把头缝进腹腔这么狠的第249章如何抛尸

  “这现场图片拍的,要不是我知道头在里面,真的有点像孕妇。”唐华继续翻看现场照片,“所以死者当时怀孕了吗?”

  “看不出来,”林法医拿过照片仔细看了看,“尸体的内脏全部被掏空了,包括子宫和卵巢,如果是孕中晚期耻骨会有变化,孕早期就没办法了。”

  岑廉倒是有些关注死者是否怀孕这件事。

  “之前的专案组没往这个方向调查过吗?”他没记住所有资料,于是去问武丘山。

  “调查过,”武丘山说得很确定,“现案的时候专案组就尝试调阅过这方面的记录,但是全市范围内的医院孕妇数量太大了,建档立卡的全部筛查了一遍没有结果。”

  看来前面的两个专案组也差不多把他们的路堵死了。

  “没建档立卡的孕妇是最难查的,尤其是后续没有就医记录的那一类,甚至有可能去黑诊所打胎,”林法医有许多同学现在还在医疗行业,对此十分了解,“但是这张照片给人的感觉确实像是在模仿孕妇,而且是恶意的模仿。”

  毕竟这具尸体高耸的肚皮实在像极了孕妇的大肚子。

  “假设这真是个孕早期的孕妇,且没有建档立卡,看样子应该也没能打胎,我们现在去排查应该也能筛出来一个名单,”袁晨曦理性分析,“死者的死亡时间根据现案法医的尸检报告显示大概是在两到三个月之前,那么她查出来怀孕应该没有多久。”

  “去调取相近月份所有孕产科的病历记录,找出其中所有被确诊妊娠的患者,根据后续建档立卡的情况排除掉已经建档的,再根据户籍信息排除已经生产的,”曲子涵掰着指头数流程,“最后得出来的名单再挨个确认是否失踪。”

  她面如死灰的看着袁晨曦,“这么排查的话,我下个月也不用休假了。”

  岑廉虽然没有直接否认这个想法,但也确实觉得工作量非常大。

  “虽然需要很多人,但如果我们没办法通过其他方式确认死者身份,这个方法也要尝试。”岑廉理性分析之后觉得这个案子也确实没有留下太多路径给他们。

  之前两个专案组也不是吃素的,能在市局接手这种复杂案件的刑警不可能真的菜,容易尝试的方向他们全都蹚了一遍,也算是帮岑廉他们进行了试错。

  “我先去对接医院那边的数据,”袁晨曦未雨绸缪,“如果真走到需要广泛走访调查这一步,也得有个准备。”

  曲子涵认命的和她一起去了。

  岑廉看向武丘山,“咱们去联系游戏官方,看看能不能配合我们试着找找人。”

  他们现在进行的所有调查都是假设性的,别看列出了那么一二三条路径,实际上都还处在前期准备阶段。

  林法医再次进行尸检,确定没有任何遗漏。

  “这个案子果然难办,”她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现在就看他们去水库能不能有点新发现了。”

  ……

  王远腾和齐延是下午三点多才回到办公室的,他们两个倒是表情如常,反而是一起跟过去的于野和尤佳明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蔫在座位上。

  “这是受打击了?”唐华喜闻乐见的凑了过去。

  “是有点,”于野咧嘴苦笑,“这案子也太难了,怎么能一点头绪都没有呢。”

  虽然在出发前已经做了足够的心理建设,但是真正接触到这个案子的时候,于野和尤佳明还是感觉到了相当强烈的落差。

  有一种他们昨天破的案子是在幼儿园学1+1,现在直接跳级学微积分的感觉。

  “正常的,要是真那么容易有头绪,这个案子早就破了,也到不了我们手里,”岑廉这时候有了身为大队长的觉悟,循循善诱道,“你们也可以思考一下还有没有遗漏的破案方向,这种复杂的案子最需要的就是群策群力。”

  于野和尤佳明再次信心满满的研究案卷去了。

  “你现在总算有点当领导的样子了,”王远腾满头大汗,正坐在空调附近给自己降温,“我们这次出去也算有点收获,具体的你让老齐跟你说。”

  齐延从回到办公室开始就一直在盯着手机的聊天界面,表情十分专注,听到王远腾的话才抬头说道,“水库附近的村子很多,路线非常复杂,但是当年的专案组经过排查全都排除了嫌疑,我们在附近的山上转了转,找到了几条可能的抛尸路线,但是都不太好走。”

  “死者体重在一百斤以上,携带这么重的尸体走山路,其实更容易留下痕迹,按理说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武丘山第一时间考虑负重问题。

  “也不只是负重,走山路非常容易留下痕迹,”岑廉思索着,“你的意思是这个凶手很可能山路和附近村子的大路都没走?”

  如果真是这样,尸体是怎么沉入水库的,总不能凭空飞进去吧。

  “水路还在排查,但当时现案那会儿就已经排查过常见的水路了,没什么发现,”齐延又在手机上敲了几行字,“我正在联系几个去附近徒步过的朋友,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比较冷僻的徒步路线。”

  山路水路村路都没行通,只能说明作案的人要么是另辟蹊径,要么是想到某种办法把搬运尸体的痕迹全部抹去。

  无论是哪种,难度都非常高。

  “以这个水库的面积,找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偷偷放艘船下去应该很难查到吧,”唐华看着刚刚调出来的卫星地图,“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两三个月,又碰上暴雨,就算当时他们在岸边留下了痕迹,等现案的专案组过去的时候也看不到了。”

  “但是我们也没找到船,”齐延显然思考过这个问题,“这具尸体的重量需要相当大的配重才能保证沉底,普通的充气橡皮艇承重非常吃力。”

  抛尸起码需要两个人,再加上尸体和沉底需要的配重,的确不是个小重量。

  就算用折叠式的冲锋舟,一辆小型面包车也装不下。

  水库边上只有县道才能通行规模稍大一些的车辆,所以开车走小路划船抛尸很难不被摄像头拍到。

  “现案的专案组确实查过车,”武丘山对看过的调查记录记忆非常清晰,“这么看,附近几个村子有人包庇的可能性非常大了第250章悄悄的进村

  包庇这种可能性,对于别人来说很难查,但是对岑廉来说无异于有捷径可走。

  毕竟包庇他人杀人属于犯罪行为,是会冒出文字泡提醒他这里有犯罪分子的。

  如果真能撞在自己的外挂上,这个案子可就好办多了。

  ……

  游戏的官方是在第二天回应的,对这个案子也算配合,说是会通过官方社群帮忙向玩家询问一下。

  毕竟是三年前的案子,能得到结果的希望有些渺茫。

  “这个官方还挺好说话的,”武丘山看到回应之后松了口气,“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认识这个倒霉的姑娘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就这么惨死,无论是谁看到都得唏嘘几声。

  “看运气吧,咱们今天去水库附近的几个村子转转,”岑廉并没怎么指望能有结果,“主要看看这几个村子有多少船。”

  抛尸的必备工具就是船,虽然岑廉本意并不是真的要去看船,但这绝对是个很好的借口。

  “三年时间过去,船很大可能已经不在了,”武丘山不是很看好这个方向,不过也赞同去村子里看看,“咱们对这几个村子多了解一些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不过不能打草惊蛇,找辖区派出所配合吧。”

  如果这个村子真的存在包庇的情况,他们直接去调查很难不引起注意。

  “这简单,上半年快结束了,辖区派出所反诈宣传的kpi说不定还没达标,直接安排反诈宣传进村的活动。”岑廉非常了解六月份各大派出所都在忙什么,“我现在就去联系他们。”

  反诈宣传进村的活动这几年经常搞,岑廉有十分的把握这样不会引起怀疑。

  “咱们大队有反诈宣传的kpi吗?”袁晨曦听到这话突然愣了一下,立刻开始翻文件资料。

  程俢赶紧打断袁晨曦,“咱们没有这方面kpi,市局刑侦支队这边几个大队都没有。”

  袁晨曦这才松了口气。

  “月底你们资料能处理完吗?”她顺便关心了一下其他资料的情况。

  “党建活动需要你们一会儿过来办公室摆拍几张,其他的差不多了。”程俢的年纪比袁晨曦还要大两岁,警校毕业之后在其他单位做合同工,年初才考过来。他在以前单位就一直负责写各种文件,在内勤这一块是绝对的即战力,所以卷进支援大队不算特别吃力。

  “辛苦了,”岑廉十分真心实意,“上半年还缺什么尽量在这几天侦查阶段弄完,等正式重启案子估计就没时间了。”

  程俢一边敲敲打打一边应了声,脑中却在想这个案子的事。

  要是他也能在这种级别的案子上提供一些关键线索,说不定也能有个二等功。

  不过这个案子就算了,他想空脑袋也没半点头绪。

  下午,唐华开车,拉着岑廉武丘山和袁晨曦先到了阳关镇派出所。

  水库附近的几个村子分别归属两个派出所管辖,岑廉先跟更靠近水库的阳关镇派出所联系,打算在这边的三个村子看看情况。

  “姚所,”岑廉跟阳关镇派出所副所长姚忠打了个招呼,“这次得麻烦你们了。”

  “岑大客气了,”姚忠四十多岁的年纪,微胖,说话的时候语气不紧不慢,“本来我们这个月就要下村搞反诈宣传。”

  正如岑廉猜测的,上半年快结束了,大家都在临时抱佛脚。

  基层派出所平时工作多且杂,每天都有很多琐碎的案子需要处理,偏偏所里带编的民警数量有限,辅警又没执法权,所以几乎每个民警都很忙,搞反诈宣传这种活动或多或少有些顾不上。

  现在岑廉这么一说,正好和姚忠一拍即合。

  “今天下午先从杨河村开始,”姚忠跟岑廉核对着安排,“我们在村委会广场搞反诈宣传,会让村干部尽量把人叫来,你们趁这个时间去各家看,不容易引起注意。”

  姚所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案子,但是能让在他们康安市赫赫有名的支援大队主办的案子,起码是命案起步。

  如果真是命案,打草惊蛇可是麻烦事。

  “行,到时候我们跟你们的民警一起过去。”岑廉也不客气,商量好之后就让唐华把车停在阳关镇派出所,他们四个上了派出所的警车,一起往杨河村出发。

  镇上派出所的警车,村里人都很熟悉,岑廉他们跟着帮忙把展板搬下来之后就各自分散。

  武丘山和袁晨曦两个痕检趁着村里人集中在广场,悄悄走进村中暗中观察。

  岑廉在村委会的大广场边上盯着每一个过来的人,试图在他们头上看到文字泡。

  唐华则看着村里的平面图,凭本能选了个方向开始沿着路往前走。

  这是一种最新的玄学使用方式,虽然他之前很抗拒这么做,但进村之后还是妥协了。

  “有些案子在确实没什么新线索的情况下,试试玄学也没错。”岑廉拍了拍唐华得肩膀,“我相信你的运气。”

  唐华差点给他一拳。

  不过直到反诈宣传开始,岑廉都没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村子里常住的基本到齐了,剩下几个腿脚不方便和生病的,”村委会的大学生村官小声和岑廉说着,“这次讲座发鸡蛋和菜油,来几个人就可以扫码领几份,能走动的几乎都来了。”

  岑廉点点头,暂时将这个村子的嫌疑排除。

  鸡蛋和菜油是用支援大队的办案经费买的,目的是尽量把村子里的人集中起来。

  “外出务工的人口名单在这里,”刚毕业的大学生已经猜到可能是个复杂的案子,所以参与感非常强的拿出一份名单,“我们每年都要做外出务工人员的调查,所以这个名单是最新的。”

  岑廉拿着那份名单,再次感谢了这个刚刚考上大学生村官,还没完全被晒黑的年轻人。

  过了一会儿,剩下三人纷纷返回,看表情并没有什么新发现。

  “回去再说。”武丘山看了一眼岑廉,不打算在村子里直接说他们观察的结第251章失踪的女孩

  收摊回去的路上,武丘山才告诉他在村里观察到的情况。

  “住在水库边上的好几家都有船,而且都够得上抛尸,”武丘山思索着,“水库这边虽然管理要求不允许私人船只,但是很难一直盯着,看这些船只上的痕迹,有些近几天应该还下过水。”

  “我这边看到有报废的铁皮船,看样子已经报废很久了,如果三年前抛尸的船已经报废,估计很难找到。”袁晨曦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最近虽然两年没有进行清淤,水库里不排除有人把报废的船只故意沉底。”

  水库清淤三五年才有一次,如果是将抛尸用的船直接拆解沉底进去,几乎一定会在下一次清淤的过程中和其他垃圾一起清运。

  “看来找船不是好办法,”岑廉又排除了一种可能性,“我这儿拿到了一份外出务工人员名单,回去可以排查一下有没有三年前突然外出务工的,也可能是个线索。”

  这个案子到现在为止还是非常模糊,不过岑廉也没感到太大压力。

  这是市局三年内两个专案组都没能往前推进一步的案子,如果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线索,市局其他几个刑侦大队未免太废物了。

  ……

  后续两天,岑廉继续跟阳关镇派出所一起去剩下两个村子进行反诈宣传,依旧没什么新收获。

  在他联系上水库另一边的武丘镇派出所的时候,之前联系过的游戏官方有了回应。

  “你是说,有一名玩家私信你们,她曾经在三年前报过一次失踪?”岑廉正在去袁家庙村的车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精神一振。

  “没错,这名玩家留下了联系方式。”游戏官方的负责人很客气的将一个号码发给岑廉,并且表示如果有需要后续可以继续配合调查。

  袁晨曦长舒一口气,“总算有点希望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就是这名玩家。”

  带着不确定,袁晨曦拨通了电话。

  这是个来自赣省袁州市的号码。

  “你好,康安市公安局刑警支队……”袁晨曦的声音平稳且富有耐心,缓缓引导着这名曾经报过失踪案的女性回答问题。

  岑廉在一边听着,很快汇总出几条有用的信息。

  首先,被报失踪的女性是她游戏里的朋友,她只知道这个朋友是桂省苍市人。

  其次,这个朋友依靠游戏中一些代打代练维持生活,是好几个她接了单子的单主因为长期联系不到这个朋友,所以找到她询问情况。

  女生自己也联系不到这名女性朋友,电话打不通,qq和微信都联系不上,感觉情况不对之后女生选择了报警。

  最后当地警方通过手机号归属地联系到她所在的城市的警方,但是女生所在地警方也联系不到她,最终以失踪立案。

  这名叫做陈嘉璐的女性年龄和失踪时间都和他们发现的无名女尸对得上。

  “找当地警方联系陈嘉璐家属做dna比对吧,”岑廉松了口气,“有可能就是她。”

  “但是没有任何购买火车票和机票的记录,她是怎么来康安市的呢?”袁晨曦挂掉电话之后非常疑惑。

  桂省距离云岭省非常远,开车起码得两天时间。

  “不知道,”岑廉也没想明白,“但如果当时有陈嘉璐坐飞机或者火车前往康安市的记录,协查函发过去就很容易跟咱们手里这个案子对上。”

  可见当时至少桂省苍市的警方并不能确定陈嘉璐到底去了哪儿。

  袁晨曦又拿起电话联系林法医,这个dna比对需要尽快做。

  “如果有人一开始就想把她带走达成某种目的,那么她没留下痕迹也许不是偶然,”武丘山看着前方的袁家庙村,“就比如人口买卖。”

  岑廉刚刚也在想这件事,一个人不可能真的凭空失踪,总得有什么原因才能让她离开家前往千里之外的陌生城市。

  车子在袁家庙村的村委会门口停下,岑廉下车的时候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一个头上顶着文字泡的人出现在他眼前。

  【姓名:袁高川】

  【性别:男】

  【年龄:47岁】

  【犯罪记录:1150天前于康安市多次包庇王子默、王同新。】

  【入狱记录:无】

  1150天,正好是三年多前的四月。

  和无名女尸的死亡时间对得上。

  但他很快发现,这个文字泡并不只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村委会里帮忙布置展板的人头上居然有一半都带着同样的文字泡。

  虽然看不到他们到底包庇这两个人做了什么,但很显然这件事在袁家庙村知道的人很多,并且都默许了这两个人的行为。

  岑廉趁着布置展板的时间拿起手机,差了王子默和王同新两个人的户籍信息。

  在仔细查看他们的个人资料之前,岑廉先看到的是飘在他们的头上的文字泡。

  【姓名:王子默】

  【性别:男】

  【年龄:23岁】

  【犯罪记录:1236天前于康安市拐卖陈嘉璐

  1150天前于康安市对陈嘉璐进行抛尸】

  【入狱记录:无】

  王同新头上的文字泡和王子默的一模一样,看来这事就是他们两个人干的。

  但岑廉从犯罪记录中发现一个问题。

  这两人进行了拐卖和抛尸,但没有杀人这一条。

  可见这个陈嘉璐应该不是他们杀的。

  那么问题来了,陈嘉璐到底是怎么死的?

  岑廉心中满是疑问,但现在无法告诉任何人。

  “我们还是去四处看看。”武丘山和袁晨曦跟他打过招呼之后就出去了,岑廉把也要跟着出去的唐华拦住。

  “有情况?”唐华有些茫然。

  “说不上情况,就是感觉那个袁高川看我的时候不太对劲,”岑廉熟练的使用着感觉流,“而且他看我们的次数有些频繁。”

  唐华对岑廉的第六感非常信任,几乎到了无条件支持的水平,于是低声问,“你觉得他可能有问题?”

  “嗯,但我们没证据,”岑廉看了看袁高川,“你去他们家附近看看第252章水库清淤

  唐华走后,岑廉看着王子默的户籍信息,确认无人注意他在干什么之后默默开启通感技能。

  在开始通感前,岑廉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抛尸这种犯罪记录,他通感的时候是死者视角还是抛尸者的视角?

  眼前一黑后,位于船只上方的视角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

  不过等他看到手中抱着的黑色裹尸袋和裹尸袋上坠着的巨石之后,终于意识到为什么不能是死者视角。

  头都被缝进肚子里了,死者视角怕是只能看到腹腔内部的结构。

  着实有点地狱了。

  “快点把她扔下去,都臭了。”陌生的声音出现在岑廉身后。

  王子默这时候移动了一下视角,让岑廉得以看清船上的情况。

  这是一艘锈迹斑驳的铁皮船,看上去已经用了不少年头,王同新就站在王子默身后,抬着另外一部分裹尸袋。

  两人一鼓作气,将黑色的裹尸袋连带着石头趁着夜色一起扔进水库中。

  岑廉借着王子默无意中抬头时候的视角看了一眼月亮。

  根据影子的角度分析,这是后半夜。

  “走,别被人发现了。”王同新这句话说完,岑廉的视角已经重新回到袁家庙村村委会。

  抛尸的人就是他们两个没错,岑廉还记得他们抛尸所用的船只上有着一行因为生锈而显得十分模糊的编号。

  应该是出厂时候的喷绘编码之类的东西。

  这两个人是后半夜抛的尸,多少有些想要隐蔽的意思,但看这个村子头上顶着包庇两个字的人数,估计抛尸这件事后续还是有不少人知道了。

  看来至少在抛尸这方面,他俩大概不太聪明。

  只是从抛尸者的视角亲身体验这三十秒,并不能有效的帮他找出杀人凶手的身份。

  看到岑廉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武丘镇派出所的副所长胡晓东过来找他说话。

  之前看名字的时候岑廉一直以为这位副所长是男的,结果见面才知道是个刚过四十的女性。

  “胡所,你们平时管不管村子里这些船?”岑廉在她开口前先发问。

  胡晓东看了一眼外头,略略压低声音回答,“管是肯定要管,但我们没办法时刻守在附近几个村子里,水库那边也是看到了才管,虽然抓住就罚款,但村子里平时自己划船下水库的人还是不少。”

  这些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任谁都能看得出,水库这么大的面积,仅凭派出所和水库那几个管理人员根本拦不住村民下水库干点什么。

  不论是捞鱼还是趁机往里面沉底一点建筑垃圾,都得抓住现形才能处理。

  “岑大,我要跟你说的事也跟水库有关,咱们这水库该清淤了,你们查的案子需要水库保留现状吗?”胡晓东问起正事。

  水库清淤是大事,现在已经六月份,联系公司过来清理没个十天半个月完不了。

  “清淤是整个水库吗?”岑廉对这个消息有些惊喜,他原本还在想怎么多批点经费把可能被销毁的船找到。

  没想到胡晓东直接给他送来绝佳的枕头。

  清淤这事虽然不归公安部门管,但是现在出了案子,水库那边的管理方肯定还是要问清楚才能行第253章哦,又没有证据

  岑廉几乎有十成的把握,这两个人抛尸之后会选择销毁抛尸工具。

  根据户籍信息显示,王子默和王同新这两人以前因为打架斗殴和寻衅滋事之类的小案子被处理过。

  这种小案子,就算是严重了也不过进去待上几个月,除了让他们学到点“新东西”,采用更多令民警同志大皱眉头的方式继续不做人事之外,也起不到太大作用。

  偏偏这类人又很“聪明”,杀人放火的大案子他们是不敢碰的。

  岑廉在基层派出所待了五年,辖区里这种不太安分的家伙认识的不少,对他们行为逻辑也非常了解。

  这两人能涉及到人口买卖本身就已经有些超出他们的能力范围,杀人抛尸这种事对他们来说超纲了。

  按照著名段子的说法,杀人容易抛尸难,尤其是想不露痕迹的抛尸,那更是难上加难。

  这点从村子里那么多人头上都出现了包庇的犯罪记录就能看出来,这两个人抛尸抛的多少有些人尽皆知。

  岑廉之前以为故意抛尸在闸口附近不可能是村子里的人主动做的,毕竟太过明显,现在看来反而有点被误导了。

  以他们的水平,大概根本就没想到那么多,抛尸在这里,八成是只对这里的水深有把握。

  但是帮他们掩饰痕迹进行包庇的人技术应当比他们高出许多,否则不会两个专案组查来查去都没什么新进展。

  所以抛尸用的那艘船一定是被处理掉了,而且是以某种不容易被找到的方式。

  岑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艘船很可能被拆分之后沉入水库底部的淤泥中,如果在水库这次清淤之前没被发现,就会被当做垃圾和水库底部的淤泥一起被处理干净。

  真到了那时候,估计想要找到抛尸的证据就彻底没希望了。

  当然,如果那艘船上其实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那么也不能排除这艘船现在还在被使用,甚至有可能就在村子里。

  想到这里,岑廉回到村委会的广场上向着唐华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他暂时还没回来之后十分遗憾的摇头。

  还指望他身上那点玄学能够起效呢。

  不过在进行完反诈宣传后,胡晓东面色凝重地找到岑廉。

  “岑大,这个村子有点问题,”胡晓东专门和岑廉上了一辆车,“直觉告诉我,村子里以前可能出过事,而且是很多人知道的事。”

  不是她有什么能掐会算的本事,而是刑警当久了,很容易对某些特殊的气氛非常敏感。

  就像这次袁家庙村的反诈宣传,胡晓东始终能感觉到来开会听讲座的村民们有很多都对派出所带着没来由的严重敌意。

  这话他们虽然谁都没说出口,但身为一名警察,对这种敌意是非常敏感的。

  再加上袁家庙村这几个一聊到当时的事就下意识想要岔开话题的人,都非常可疑。

  “我也有这方面的疑惑,但我们没证据。”岑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十分无奈,没有证据,意味着他们几乎什么都不能第254章黑色轿车

  证据,是进行很多搜查行为的基石。

  现在这种互联网高度发达的时代,办案子严格按照流程都有被举报和曝光的可能,在没证据的情况下进行大范围搜查是不可能的。

  “这个案子之后我们这边处理,”岑廉也不是完全没思路,“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联系你们。”

  案子的情况不好直接告诉陈所,岑廉思索片刻之后决定还是从陈嘉璐的方向寻找证据。

  陈嘉璐被报案失踪之后,当地警方进行过一些调查,也调取过她家附近的监控,这些监控资料还在案卷中留存着。

  当时没找到什么明确的线索,但监控里说不定会有什么遗漏。

  几个人陆陆续续回来,除了唐华之外。

  “岳哥,你看到唐华没?”岑廉看了看时间,“这家伙走的有点久了。”

  武丘山和袁晨曦纷纷摇头,后面回来的齐延甚至去村委会外面探头看了一眼,也没看到唐华的动静。

  他们之前约好在这个时间集合,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我打个电话问问,”岑廉摸出手机,电话还没播出去就看到唐华一瘸一拐的走过来,左腿下半截裤子沾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看上去骨骼大概是没出事。

  在村子里不好处理,岑廉直接把他扶上车子。

  武丘山在前头开车,岑廉检查了一下唐华的伤,确认没什么大问题之后才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是够倒霉,我一脚踩空不小心撞到一辆报废的轿车上了,”唐华龇牙咧嘴的揉着腿上的淤青,“那车也不知道是哪家的,感觉报废有段时间了,但一直没拉走。”

  岑廉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感觉自己的dna动了。

  “有车牌吗?”他问。

  “早没了,你觉得这车有问题?”唐华终于意识到岑廉在想什么。

  岑廉抬头十分钟认真的看着他,“就算本来没问题,能对你造成伤害也可能有问题。”

  唐华:……

  封建迷信不可取啊!

  他很想把这句话说出口,又觉得没什么底气。

  回到大队办公室,岑廉第一时间拿到了陈嘉璐失踪前后家附近的监控。

  当地的警方也算尽职尽责,一共调取了整整半个月的监控,但在其中都没找到陈嘉璐的身影。

  岑廉并没有直接试图在监控中寻找陈嘉璐,当地警方只要认真查过就不可能有特别大的疏漏,起码不至于把一个大活人漏掉。

  “又看监控啊,你这个监控侠还真是人设不倒,”曲子涵路过的时候凑过来看了一眼,“这看着不像是北方。”

  “嗯,桂省苍市的地方,”岑廉飞速拉动着进度条,“找到了,还真是不对劲。”

  岑廉看着在屏幕中一闪而过的文字泡,在上面看到了王同新的名字。

  那是辆陈旧的黑色轿车,上面是康安市的牌照。

  “康安市牌照的车,出现在苍市确实有点奇怪,”曲子涵凑近看了一眼,“我查查车主。”

  她回到电脑上噼里啪啦操作了几分钟,不算意外的探头出来,“车主是袁家庙村的,看来你们这次真没白跑第255章拐卖

  “这车怎么看上去有点眼熟?”唐华刚从林法医那儿回来,队里唯一的医生给他清理伤口又抹了点药,虽然唐华总觉得被林法医拿着棉签处理伤口这种事,仔细想想其实有点吓人。

  “我记得你说今天撞到一辆车,”王远腾闻讯来到岑廉的桌前,一起看被他放大的本地拍照车子截图。

  唐华心中一阵咯噔,开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总感觉,自己不小心撞到的那辆报废车,跟监控截图里的这辆一模一样。

  “我没把握一定就是,”唐华稳定了一下情绪,“车的牌子和型号都对得上,应该很容易确认。”

  岑廉其实已经猜到很有可能就是了,毕竟这家伙身上是真的有点玄学。

  “不过是不是,车都是袁家庙村村民名下的,”岑廉重新把话题拉回科学,“咱们现在要的是个能进村搜查的理由,你碰到具体是不是这辆车可以慢慢核对。”

  回程的路上,岑廉一直在思考一件事。

  王子默和王同新这两个住在一个村子的远房亲戚到底是怎么有胆子跑到桂省去拐卖人口的?

  他们在混混圈里都是最底层,连犯罪分子这个称呼大多数时间都够不上,拐卖人口这种大罪,如果不是有人许之以重利,并且确保人一定能脱手换成钱,否则以这两个人多年混社会养成的油滑性格,不会做这种风险非常大的案子。

  “陈嘉璐如果真的失踪在袁家庙村,我更倾向于这是拐卖。”林法医手上还沾着酒精的味道,把她的急救药箱重新放回桌子下方,“能让他们这么大胆的拐卖,要么是收了一笔大钱,要么是他们村子本来就存在被拐卖的现象,而且屡见不鲜。又或者是这两种情况的交叠。”

  虽然看不到王家这两个人头上的犯罪记录,但是开车把一名年轻女孩直接拉回村里,这个女孩后来还出事了,关于拐卖和人贩子的嫌疑就一直在藏在几个人心里。

  碍于没有证据,这话他们谁都没说。

  现在岑廉自己出来说了这些,还给出了足够强有力的证据,其他几个人才能确定这极大概率就是拐卖。

  “不好办啊。”武丘山其实也早就猜到这些,但是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证据,现在听岑廉这么说,脑中立刻想到了自己在村中看到的场景。

  其实他能看出来这村子里至少还有两个人是被拐来的。

  哪怕是在这里生活了那么久,他们说话的时候也还是带着乡音。

  而这几个人都是被紧紧关在家中的,从声音甚至听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回答的时候也是漏洞百出。

  不过有一点是真的,那就是拐卖人口的人在这个村子里有些威望,而且这个村子里的人足够团结,否则不会到现在才被他们注意到。

  “这是我得问问胡晓东,”岑廉想起之前胡所说的,“起码要知道他们有没有接到过类似的报案,知不知道这边可能拐卖的事第256章闯村前

  胡晓东接到岑廉的电话之后立刻如临大敌。

  “岑大,你真能确定是拐卖?”她的语气非常紧张,这几年拐卖的案子虽然层出不穷,但是以村为单位进行拐卖的事情依旧很难处理。

  尤其是以村为单位的拐卖很容易被联想到派出所和人贩子勾结这种情况,她压力非常大。

  实际上武丘镇派出所是经过水库建设和村落搬迁,整体调整过后重新组建的派出所。

  所长杨玉峰和副所长胡晓东都是从其他地方调过来的,所里除了两个年纪比较大临近退休的辅警,根本没有武丘镇本地人。

  所以听到可能存在拐卖情况的时候,胡晓东一个头两个大,因为他们所里根本没接到过类似的报案。

  “目前还在侦查阶段不能完全肯定,但可能性非常大。”岑廉说得十分委婉。

  这话落在胡晓东耳中仿佛晴空霹雳,让她大脑嗡嗡作响。

  能把话说到这个程度,明显就是确定了袁家庙村和拐卖有关。

  而且很可能因为拐卖出了命案。

  岑廉等对面胡晓东的声音彻底冷静下来之后才说道,“这个案子和袁家庙村有非常多牵扯,可能还涉及一些历史遗留案件,需要你们那边盯着点村子。”

  “明白了。”胡晓东虽然回答的非常干脆,但岑廉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十分的无奈。

  估计这案子对他们来说也不好办。

  “咱们按部就班继续调查,今天直接传唤里查那辆车的车主。”岑廉也没因为这些耽误原本的办案进度,告知武丘镇派出所那边也只是为了让他们自己先找找问题。

  黑色轿车的车主叫袁兴旺,是一个很袁家庙村的名字,但他偏偏不是这村里的人,甚至并不生活在武丘镇。

  户籍信息显示,他虽然和袁家庙村的人有些远亲,但家里人一直居住在台山区。

  一来二去的,这案子又跟台山区有了联系。

  “先让台山分局那边传唤,”武丘山没有耽搁时间,“我跟袁晨曦带一队人去找唐华昨天撞到的那辆车。”

  “嘿嘿,”唐华笑得有些尴尬,“我还记得在哪儿,我带你们去就行。”

  “注意安全,”岑廉叮嘱,“实在不行找隔壁大队借点人过去,武丘镇派出所那边的人未必真和这个村子没牵扯。”

  哪怕是后来新组建的武丘镇派出所,那也是实实在在的地头蛇,这么些年下来有没有被腐蚀的谁也说不清,岑廉绝对不会允许支援大队的人用自己的性命去冒这种不必要的风险。

  一等功还是得站着领。

  “看来你还是不放心武丘镇那边,”武丘山并不意外,“如果这车真有问题,我们拖车出去也是麻烦,还是直接扛枪上阵吧。”

  很显然,他自己同样对这个村子没什么把握。

  能在康安市这片并不算特别偏远的村子搞人口买卖,只有两把刷子恐怕做不到。

  “没想到提枪闯村这种事也能叫我们碰到,”唐华莫名有些兴奋,“我都好久没摸枪了第257章袁兴旺的嫌疑

  说是配枪,实际上岑廉并不觉得真有那么大的风险。

  按照他在袁家庙村观察到的情况看,这村子里的人虽然很多都涉嫌包庇的,但至少来看反诈宣传的这些人里并没有哪个身上有人命案子。

  就连故意伤害这类的案子也没看到。

  “你们配枪注意安全,还是尽量不要发生冲突,”王远腾用过来的人的语气建议着,“村子里人多,而且环境复杂,开枪很容易出问题。”

  虽然武丘山和唐华的枪法都还不错,但王远腾很担心他们会被村里人包围,这样开枪非常容易造成误伤。

  对于警察来说,如果因为开枪误伤到无辜的群众,这辈子差不多就完了。

  “我们多带点人,人多势众的时候基本用不到开枪,”唐华同样也很有斗争经验,“不过这村子被你们说的跟龙潭虎穴似的,其实我上次过去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有备无患,”岑廉结束了这个话题,“我和王远腾带人去台山分局那边,先问清楚这个袁兴旺是什么情况。”

  他还没找到机会单独看这人头上有没有犯罪记录。

  “这案子总算有盼头了,”曲子涵看上去十分快乐,“又摸了一个案子的鱼,嘻嘻。”

  陈嘉璐这个案子,她这个网安确实帮不上多少忙,也就是之前帮着袁晨曦整理了一下医院孕检的名单,意料之内的没找到陈嘉璐。

  但这并不能说明她死的时候没怀孕,从犯罪记录上能看出陈嘉璐是被拐卖的,很可能根本就没有去正规医院看病的机会。

  “你这样立flag,小心下个案子大把掉头发,”袁晨曦缓慢的吸溜着奶茶,“我现在特别好奇,到底是谁杀了陈嘉璐,她都被拐卖了,按理说花了钱买她的人不可能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杀了她,尤其是在她有可能怀孕的情况下。”

  这点也是岑廉没想通的地方,尤其是他比袁晨曦知道的更多,王家这两个人只进行了拐卖和抛尸的工作,犯罪记录从没出过错,那就意味着杀人分尸并不是他们做的,但他们知情。

  只是岑廉在这两个人的亲属中没找到头上带着犯罪记录的人。

  恐怕杀人的和他们并不是亲属关系。

  岑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男女朋友,但现在他还没办法顺理成章的对这两人进行更详细的调查。

  袁兴旺这边的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这辆车,岑廉很确定是王子默和王同新一起开到桂省苍市去的,他们的犯罪记录清晰可见。

  接下来的任务安排完毕之后,岑廉找时间看了看袁兴旺的照片。

  他的头上也有犯罪记录,但只有一条——拐卖陈嘉璐。

  这个犯罪记录的数量,其实有些少于岑廉的预料。

  “真的只有一条犯罪记录,”他翻来覆去的看,始终没看到新的犯罪记录冒出来,“这村子里看着可不像是只有一个人被拐卖。”

  再怎么也没有新的犯罪记录,岑廉终于接受现实,开始对着袁兴旺的户籍信息发呆。

  “你这就开始研究了?”王远腾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时候路过岑廉的电脑前,于是探头看了一眼,“这家伙看面相不太好审。”

  这话吸引了几个即将下班的人全部的注意力,“这还能从面相上看出来吗?”距离他们最近的内勤程俢忍不住最先发问。

  “审的人多了,或多或少能看出来一下,”王远腾笑呵呵地说着,“这是科学的说法,也有比较玄学的说法,但解释起来很麻烦,你们这帮理科生基本都没有相关基础,不好细说。”

  岑廉确实没有相关基础,于是他选择放弃询问这个问题。

  “再难审,坐在审讯室里待上两天也就好审了,有时候自我脑补比什么都吓人。”岑廉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不觉得袁兴旺一定会咬死了给王子默和王同新隐瞒,说是亲戚,其实早就一表三千里,如果身上真的只有这么一个案子,那么他是的罪名就只是拐卖,甚至算不上主犯。

  从犯罪记录上看,他能确定拐卖和抛尸的主犯都是王家那两个不怕死的。

  拐卖罪的从犯,七年以下几乎是板上钉钉。

  “下班了,你们还在办公室干什么?”林法医从门外回来,她刚刚去给市局的一个案子帮忙,也到了这个时间才回来。

  “突然觉得准时下班居然有点不适应,”曲子涵背着黑色的双肩包走到门口,“你们加油,我明天精神上支持你们。”

  ……

  准时下班之后,岑廉和武丘山还有唐华一起出门觅食。

  “这个案子结束后暂时没有新案子给咱们,看来能休息两天,”武丘山在岑廉基本确认死者身份是陈嘉璐之后,对这个案子的破获进度就有了新的判断,“能回家过个端午。”

  “你这浑身上下旗子插的,”岑廉忍不住吐槽,“要我说放假肯定是没指望的。”

  唐华撇了撇嘴,这俩人一个正着奶一个反着奶,实在太刻意了。

  正准备说些什么,三人的耳朵都同时被邻桌正在刷的新闻吸引了过去。

  这是个案件通报,讲的是隔壁省发生的一个现案。

  就在三天前,一辆自驾游的车辆在国道边临时停下休息的时候,一阵狂风夹杂着沙尘暴猛烈袭来,大风中,一截人骨被风裹挟着砸在了一名中年男性的头上。

  等到大风停下的时候,这名中年男子才发现这好像是一截人类的骨头。

  他立刻报警,警方赶到之后立刻封锁了附近的一大片区域,并且从中找到了十几枚属于人类的骨骼。

  这些残骨暂时无法拼凑成人型,并且头骨始终没有找到,所以这名死者的身份暂时无法确定。

  短视频平台上,当地公安的官方账号正在呼吁社会大众尽可能为他们提供线索。

  “这案子好像比我们现在做的这个还复杂,”唐华想想就觉得头疼,“连尸体都拼不全的死者,真的不能排除他杀吗第258章只有一条犯罪记录

  “我劝你别想,想多了这个案子说不定就变成咱们的案子了。”岑廉语重心长,“咱们在临省也是有点名气的,这么猎奇的案子最后会不会找到咱们头上真说不准。”

  支援大队的名头逐渐增长,岑廉现在对自己颇有自知之明,作为康安市局的一款活招牌,当其他省市的案子找过来的时候,他们一定是第一时间顶上的。

  “说不说的,隔壁省真要求援我们也跑不掉,”武丘山同样有自知之明,“你要有点作为头牌的觉悟。”

  岑廉忽然觉得武丘山变了,变得更欠揍了。

  ……

  第二天一早,武丘山带着唐华和袁晨曦,从隔壁大队借了两个中队的人,开着七八辆警车浩浩荡荡抵达袁家庙村。

  这时候根本不用考虑什么打草惊蛇的事,案子查到现在这个地步,袁家庙村已经和这个命案产生非常多的牵扯。

  岑廉并没有过问那边的情况,而是和王远腾一起出发去台山分局。

  袁兴旺已经被台山分局用比较“铁拳”的方式请到了审讯室。

  铁板钉钉和命案有关系,台山分局这边也怕他真跑了。

  岑廉见到袁兴旺的时候,发现他的确有些紧张。

  “袁兴旺?”岑廉抬头看了他一眼,基本的审讯流程,台山分局这边的同事们已经做过了,他现在只需要正常讯问即可。

  袁兴旺抬头看了一眼岑廉,下意识皱了皱眉。

  眼前这名警察看上去很年轻,总觉得这审讯也不是很重视他。

  王远腾捕捉到袁兴旺的眼神,忍不住偷偷笑了一声。

  “到你装个大的的时候了,”他极小声对岑廉说道,“这老小子看你脸嫩,有点不爽。”

  岑廉略微抽了抽嘴角。

  他其实并没多喜欢这种令人有些尴尬的场面。

  不过他刚刚一直在观察袁兴旺头顶的犯罪记录,反反复复看了三遍,还是只有那么一条。

  他只好按照正常审讯流程开始询问。

  “解释一下,三年前这辆车为什么会出现在桂省苍市陈嘉璐家楼下?”岑廉一边问,一边观察袁兴旺的表情。

  他的表情果然不是很自在。

  “这车是我借出去的,一个远房亲戚说要去自驾游,就把我车借走了。”袁兴旺当然不会立刻承认。

  “借给谁?”岑廉明知故问。

  袁兴旺这下没有犹豫,“袁家庙村的王同新,他表姐是我三姑的堂妹。”

  这关系确实有点一表三千里的意思,远到岑廉看过两个人之间的户籍信息之后根本不知道他们这种亲戚相互之间应该怎么称呼。

  “车现在在什么地方,”岑廉并没有直接说明自己的意图,“在你家里?”

  “没有,”袁兴旺赶紧否认,“这车时间久了,也卖不上价,就直接报废了。”

  岑廉看了他一眼,“报废之后扔在哪儿了?”

  这种顾左右而言他,想要避重就轻的嫌疑人他见多了,连被抓的嫖客都能编造出一套看似逻辑自洽的故事,更别说这种人贩子。

  就是直到现在,岑廉都没想到袁兴旺到底是怎么做到头上只有一条犯罪记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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